沈秋芳拿眼横老三,“你只需要每天进货一次送到乡下就行,他们还要四下去叫卖,说起来你还占他们便宜,既然你不乐意,那好,你和谁换一下,你去乡下卖货去。”
“这样吧,我请我两个小舅子来帮忙,让他和卫民一起送货。”卫成飞快看了他妈一眼,试探着开口。
林兰花下意识想反对,怕儿媳妇娘家人闹妖,到时候影响了他们家和大嫂一家的关系。
顾守义按住了她,儿子不愿和儿媳妇离婚,他们也不愿孙子没妈,总得让儿媳妇尝点甜头,不然整天吵吵闹闹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杜氏也理解儿子的想法,但不希望三儿子家的事连累到其他人,就说:“卫成你负责进货到老家去,至于进的货分配给谁卖,你做主,卫平,你和卫民负责送货给卫安和凤霞,赚的钱,你们四个平分。”
听杜氏这样一分配,大家都没意见了,开始商量要用什么车来进货,还得做几个密封的木头箱子,天气热,别货没卖掉就融化了。
除了冰棍、雪糕、汽水,还打算再进一些冰袋搭配着卖。
沈秋芳回到家,把事情和凤霞说了,凤霞心落回了肚中,她一个人还真有些犯怵,现在有这么多人一起干,她就不怕了。
“凤霞,这钱你拿着。”沈秋芳塞了把钱给凤霞。
凤霞赶紧拒绝,“大姨,我有本钱,五十块能进不少货了呢。”
冰棒卖才几分钱一支,进货更便宜,她五十块钱能进一大堆了。
“这钱是你给我的伙食费,当时我收下也是怕你觉得寄人篱下,有心理负担,傻孩子,大姨怎么会要你的伙食费呢?”沈秋芳把钱塞进她手里,“你现在需要本钱,这钱刚好可以用上。”
“那、那也没有这么多啊。”凤霞感动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都哽咽了,“一个月五块,我才住了四五个月,这里最少有五十吧?”
“算大姨借你的,大姨给你凑够一百,和卫安一样多。”沈秋芳笑道。
这孩子心思敏感,要是卫安出一百,她才出五十,肯定有心理负担。
“大姨……”凤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眼泪不受控制滚落。
她亲爸,养父母都不爱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可大姨却对她这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别哭,我们凤霞这么优秀,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到时候你出人头地了,大姨还得沾你的光呢!”沈秋芳拍拍凤霞的手劝道。
凤霞抹去眼泪重重点头,“大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妈,我回来了。”许恬下班回来了。
让凤霞继续写作业,沈秋芳出去了,拉着养女问道:“甜甜,马上到你和老二结婚的日子了,他咋还没回来?”
说是六月下旬就回来,马上就到了,人还没影呢!
“应该快了吧,也许都在路上了。”许甜刚从新房那边回来,买了些东西放过去了,至于她那房子,既然妈不让她用,就暂时租出去了。
“你打个电话去部队问一下,看人到底回来没。”沈秋芳抱怨道:“结个婚,啥也不参与,家里都给他准备好一切了,人还迟迟不回,天底下就没他这样轻松的新郎官!”
“妈,别生气,我这就去打电话。”许恬转身又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许恬回来了。
“回来了?老二怎么说?”顾守信正给院子里的桂花树浇水,见她从门外进来,随口问道。
许恬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整个人没了半点生气,“爸……二哥他、他……”她全身颤抖,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张嘴,泪就落了下来。
“老二怎么了?”顾守信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要不是出了大事,养女不会这样,难道是老二出事了?
许恬泪如雨下,哽咽道:“二哥……牺牲了!!”
顾守信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
沈秋芳正和秀丽在厨房和面,晚上打算吃面条,听到这个噩耗,沈秋芳手里的盆咣地一声摔在地上,面粉撒了一地。
秀丽脸唰地白了,泪水一下子模糊了眼眶,“二弟……”
沈秋芳踉跄着冲出厨房,拉住养女,声音颤抖着问:“甜甜,你说什么?”
“妈!二哥牺牲了!妈!”许恬抱住养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沈秋芳一个劲摇头,明明她已经帮老二抓出了敌特,明明危机已经解除了,明明已经度过了死劫,老二怎么还会牺牲?
老三秀玉和凤霞都从屋里出来了,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也不敢相信老二会没了!
“妈,是真的,我打电话去部队,他们说二哥出任务时牺牲了!”许恬只觉心痛如绞,她最爱的人,她的二哥,没了!
“老二!”顾守信头重脚轻,踉跄着往后退倒,他最出息,最孝顺,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啊!
“爸!”老三赶紧扶住他,鼻子一阵酸胀,眼泪也下来了,想安抚爸两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秀丽、秀玉和凤霞都捂着嘴呜呜哭。
沈秋芳看着慢慢黑下来的天空,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刀一下一下划着她的心发出的割裂声,眼前的景色也慢慢模糊,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妈!您怎么了?妈您别吓我!”许恬摇晃着养母,一脸的慌乱。
“我的儿啊!!!”一声哭喊冲破喉咙,带着肝肠寸断的痛,沈秋芳肩膀抖动着,直挺挺倒了下去。
“秋芳!”
“妈!”
“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