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星这边正想着,秋莲已经抱着一个大木盆跑了回来,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糯米。
她手忙脚乱地将糯米全都倒在丈夫阿邦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糯米一接触到伤口,就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阵黑烟。
阿邦原本青黑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些血色。
“道长,我当家的他”
秋莲紧张地看着莫辰星。
“命保住了,但尸毒只是暂时压制,想要根除,还需要一些手断。”
莫辰星走到阿邦身边,蹲下身子,伸出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医术精通lv1。
片刻后,他收回手。
“尸毒已经伤及心脉,光用糯米不够。还需要墨斗线混上鸡血,缠住他的四肢,再用桃木剑和朱砂,在他心口画一道镇尸咒。”
莫辰星条理清晰地说出救治方法。
这些都是茅山基础道法里记载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墨斗线鸡血桃木剑”
秋莲喃喃自语,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些东西,她一个普通的农妇,上哪儿去找啊。
“道长,这些东西,我们家没有啊”
“无妨。”
莫辰星站起身,从自己的小布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小墨斗,一瓶画符用的鸡血,还有一把雕刻着符文的桃木小剑。
秋莲和小倩都看呆了。
这小道长的布包,难道是个百宝袋吗。
莫辰星没理会她们的惊讶,自顾自地开始准备。
他将鸡血均匀地抹在墨斗线上,然后让秋莲帮忙,将阿邦的四肢用染血的墨斗线缠了七圈。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那把小小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法力,开始朝着剑尖汇聚。
他要在阿邦的心口上,用朱砂和法力,烙下一道永久性的镇尸咒。
这需要对法力有极为精准的控制。
稍有不慎,法力过强会直接震碎伤者的心脉,法力太弱又起不到镇压尸毒的作用。
对于一般的茅山弟子来说,这绝对是个精细活。
但对于一个人师九重天,灵魂是成年人的莫辰星来说,这操作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手腕一抖,沾了朱砂的桃木剑尖,在阿邦的心口位置迅速划动。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然后烙印在阿邦的皮肤上,最后隐没不见。
“好了。”
莫辰星收起桃木剑,拍了拍手。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多谢道长!”
秋莲再次跪下,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她拉着女儿小倩,一起给莫辰星磕头。
“小倩,快,给仙长磕头。”
“谢谢仙长哥哥。”
小倩奶声奶气地说道,学着妈妈的样子,在地上磕了个头。
莫辰星侧身让开了。
他可受不起这一拜,万一折了寿可就不好了。
“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秋莲看着地上呼吸平稳了许多的丈夫,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她抬起头,想再对那位小道长说声谢谢。
可这一抬头,却让她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头巨虎,正迈著步子,朝她们母女走来。
月光下,巨虎的獠牙泛著森冷的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秋莲的心尖上。
僵尸是邪物,是怪物。
可老虎,是山里的王,是活生生能把人撕成碎片的猛兽!
对一个山村妇人来说,这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远比僵尸更加具体,更加恐怖。
“啊——!”
秋莲尖叫一声,抱着女儿的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怀里的小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忘了哭,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白色巨兽,小小的身子抖成了筛子。
“小白,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吓唬人。”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无奈的童音再次响起。
只见那小道长拍了拍巨虎的大腿。
“变回来。”
巨虎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低吼,声音奶声奶气的,全无刚才的威严。
紧接着,在秋莲母女震惊的注视下,那头巨虎,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光芒一闪。
原地哪还有什么巨虎,只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猫,通体雪白,正用脑袋蹭著小道长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道长弯腰,一把将小白猫捞进怀里,熟练地撸着它的下巴。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秋莲看看小道长怀里乖巧的小猫,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神仙下凡?
除了神仙,谁还有这种点石成金,缩地成寸的手段?
反应过来的秋莲,也顾不上地上的泥土,拉着女儿小倩,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神仙!是神仙老爷!”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
“小倩,快,给神仙爷爷磕头,谢谢神仙爷爷救命!”
“停。”
莫辰星被这阵仗搞得头大。
他最烦应付这种场面了。
“我不是神仙,只是个路过的茅山弟子。”
他侧过身,不受这一拜。
“你快去看看你的丈夫吧。”
一句话,成功让秋莲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猛地回头,连滚带爬地扑到丈夫阿邦身边。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
只见阿邦的脸色变得青黑,胸口的伤口更是狰狞可怖,黑气缭绕。
她伸手探了探阿邦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好,还有气。
“道长!求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当家的吧!”
秋莲哭着转过身。
“行了,别哭了。”
莫辰星皱着小眉头,从怀里的小布包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把他衣服解开。”
“啊?哦哦,好!”
秋莲连忙照做,手忙脚乱地解开阿邦胸前的衣襟,露出整个胸膛。
莫辰星走到阿邦身边,伸出小手,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嗖!”
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阿邦胸口的心俞大穴,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秋莲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莫辰星的小手捏著银针,围绕着阿邦胸口的伤处,以及脖颈处的几处大穴,飞速落下。
他的每一针都又快又准,深浅、力道都恰到好处。
一套行云流水的针法下来,阿邦的身上已经插了十几根银针,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脖子。
秋莲和小倩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就算是镇上最有名的老郎中,恐怕也没有这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本事。
莫辰星落下最后一针,并指如剑,在阿邦胸口的几根银针尾部轻轻一弹。
“嗡——”
所有的银针同时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噗!”
阿邦胸口和脖子上的伤口处,猛地喷出数道黑色的血箭!
那污血落在地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地面竟被灼烧出一个个小坑,冒着难闻的黑烟。
“啊!当家的!”
秋莲吓得尖叫起来,以为丈夫的伤势恶化了。
小倩更是吓得把脸埋进母亲的怀里,不敢再看。
莫辰星却是不动声色,等到那黑血不再喷涌,颜色也由纯黑转为暗红后,他才伸手,将一根根银针迅速拔出。
收好银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尸毒清了。”
秋莲愣住了。
她看着丈夫惨白如纸,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血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尸毒是清了
是因为人已经死了,所以尸毒才散了吗?
秋莲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颤抖著伸出手,慢慢探向阿邦的鼻尖。
那里,一片冰冷。
连最微弱的呼吸,都没有了。
“哇——”
绝望的哭喊声,再次响彻寂静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