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材佝偻的老者从角落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沟壑纵横，一双手满是老茧。
“各位老爷行行好。”
老者声音沙哑，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我姓刘，无儿无女，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这孩子看着可怜，不如就跟着我吧。”
“我虽然没钱，但有一门木匠手艺，保证饿不着他。”
一个富商撇了撇嘴：“跟你个糟老头子能有什么出息。”
老刘头也不生气，只是叹气：“好歹能学门手艺，将来有口饭吃，总比跟着各位老爷，将来为了家产争得头破血流要好。”
这话说的，让在场的富商们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他们互相看了看，觉得跟一个穷老头争一个孩子，传出去也不好听。
“罢了罢了，既然老刘头你愿意，就给你吧。”
“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众人纷纷散去。
老刘头浑浊的眼珠转向莫辰星，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孩子，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啊？”
莫辰星仰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
“老爷爷，跟着你有糖吃吗？”
老刘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当然有！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那好吧。”
莫辰星点点头，主动牵住了老刘头那只粗糙冰冷的手。
老刘头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牵着莫辰星离开了任家庄园。
两人一老一小，朝着镇子边缘的偏僻角落走去。
路上，莫辰星好奇地东张西望。
“老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家。”
“你家是不是很大很漂亮？”
老刘头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尴尬。
“咳，不大，也不漂亮，但能遮风挡雨。”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两人来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前。
院墙塌了半边，木门也摇摇欲坠。
“哇，好破啊。”
莫辰星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老刘头的老脸一红，干巴巴地解释：“这乱世之中，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带着莫辰星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著一些腐朽的木料。
莫辰星突然停下脚步。
“老爷爷，你是不是也是个修炼的人？”
老刘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股阴冷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院子角落里那堆木料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但他看到莫辰星那张充满好奇的脸，又放松了下来。
一个五岁的小屁孩，懂什么正邪之分。
“哦？你怎么知道的？”
老刘头饶有兴致地反问。
“我猜的，你身上的味道，跟九叔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莫辰星用小手指了指。
“九叔那是香香的，你这是臭臭的。
老刘头：“”
他强忍着一巴掌拍死这小鬼的冲动，诱惑道。
“九叔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能跟我比。”
“你跟着我学，我教你更厉害的法术，比他厉害一百倍！”
“真的吗？”
莫辰星的表情充满了“向往”。
“当然是真的。”
老刘头迫不及待地拉着莫辰星，走进了院子正中的一间小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条长凳。
老刘头走到墙角，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踩了几下。
“轰隆隆”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一股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气味的阴风，从地底吹了上来。
“来，爷爷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老刘头拉着莫辰星，走下了石阶。
地下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空间，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插著一根火把，将整个地下室照得昏黄。
二十多口黑漆漆的棺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空地中央。
每一口棺材上，都贴著歪歪扭扭的符纸。
莫辰星的黄泉之眼早已开启。
这些棺材里，躺着的全是僵尸。
最弱的都是黑僵巅峰。
其中，还有四口棺材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绿气。
那是四头堪比地师境的绿僵！
这老头可以啊，居然攒了这么多“经验包”！
莫辰星内心激动万分，差点笑出声。
他表面上却是一副“哇塞”的表情，指著那些棺材。
“老爷爷，这些大盒子是做什么的呀？”
“这可不是什么大盒子。”
老刘头背着手，脸上露出一些傲然。
“我这一脉，乃是湘西赶尸一脉的分支，这些都是我炼制的‘宝贝’。”
“只要学了我这门手艺，以后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莫辰星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台。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穷，连房子都破了？”
老刘头的表情僵住了。
他总不能说，炼这些玩意儿太烧钱，自己早就倾家荡产了吧。
“咳咳！那是因为我把赚来的钱，都拿去做善事了！”
老刘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
他已经不想再废话了。
“好了，孩子，我现在就传你无上大法，《九阴养尸决》！”
他伸出干枯的手掌，按在了莫辰星的头顶。
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猛地灌入莫辰星的体内。
莫辰星体内的纯阳真气自动运转，瞬间就将这股外来能量包裹、分析，最后化解于无形。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老刘头传完功法，收回手，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记住了吗？”
莫辰星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什么呀？我什么都没记住。”
老刘头的脸黑了。
不可能！
这可是他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本命阴气，蕴含着功法总纲，怎么会记不住？
“我再传你一次！用心记！”
他又一次将手按了上去，这一次输送的阴气更多更猛。
片刻后。
“记住了吗？”
“没有耶，老爷爷，你是不是没吃饭，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老刘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不信邪，接连试了七八次，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脸色都白了几分。
莫辰星还是一脸无辜地摇头。
“废物！真是个废物！空有这么好的根骨，居然是个傻子！”
老刘头气得破口大骂，心态都快崩了。
他本来以为捡到了宝，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
就在他心灰意冷，琢磨著是不是直接把这小子炼成活尸的时候。
莫辰星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老爷爷，你说的法术，是不是这样的？”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气流，在他的指尖凭空出现，如同一条活过来的小蛇，盘旋缠绕。
阴气化形！
这是人师一重天才能勉强做到的事情！
老刘头脸上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缕黑气，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
他想当年，自己为了修炼出第一缕阴气，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
而眼前这个小鬼，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不但学会了，还直接达到了阴气化形的境界？
这不是天才！
这是妖孽！是怪物！
老刘头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看向莫辰星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夹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此子，简直就是为了《九阴养尸决》而生的！
只要把他培养起来，别说地师，就算是传说中的天师之境，也未尝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