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听到队长的喊话,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院子里。
莫辰星正端著一碗白粥,慢条斯理地喝着。
秋生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
小师叔昨晚出去了。
九叔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黄色道袍,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九叔呵斥了一句,视线落在保安队长身上。
“队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保安队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九叔面前,语无伦次地说道:“九叔!怡红楼怡红楼闹鬼了!里面的人全死了!几十口人啊!”
九叔的眉头拧了起来。
一夜之间,死了几十口人?
这种事情,在任家镇还是头一回。
他的视线转向院中的两个徒弟,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小师叔,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九叔没急着去现场,反而拉过秋生和文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昨晚是不是又惹祸了?”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师父,我们错了!”
“错哪儿了?”九叔的声音冷了下来。
秋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去怡红楼,以及后来破身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九叔听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混账东西!你们你们这是自毁前程!”
他扬起手,就想给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一人一巴掌。
“咳。”
莫辰星放下粥碗,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九叔的手掌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愤愤地放下了。
“我已经给他们吃了补元丹,”莫辰星走了过来,替两人解释道,“只要接下来十年,功课加倍,根基还能补回来。”
十年?
九叔一愣,随后看向两个徒弟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怜悯。
这惩罚,比打他们一顿可狠多了。
不过,既然小师叔都这么说了,他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修炼根基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哼!便宜你们两个小子了!”九叔冷哼一声,算是揭过了此事。
他转头对保安队长说:“前面带路。”
“好!好!九叔这边请!”保安队长如蒙大赦。
一行人快步朝着镇子东头走去。
路上,九叔凑到莫辰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小师叔,怡红楼的事”
“我做的。”莫辰星承认得干脆利落。
九叔脚步一顿,随即又跟了上去,没有再问。
他信得过小师叔的行事分寸。
既然他动手了,那怡红楼里的人,就一定是该死。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怡红楼外。
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保安队拉起了警戒线,却挡不住镇民们看热闹的热情。
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又兴奋的神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怡红楼的老板、老鸨、龟公,还有那些打手,一个没跑,全都死了!”
“死状可惨了!七窍流血,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肯定是那些屈死的姑娘回来索命了!真是报应啊!”
人群之中,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贼眉鼠眼的猥琐中年男人,正抱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挤在最前面。
他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边盘算著。
“死了这么多人,阴气冲天,这可是个捞钱的大好机会啊嘿嘿。”
他怀里的油纸伞突然抖动了一下。
“大宝小宝,别怕,有爹在呢。”他拍了拍油纸伞,低声安抚道。
伞里面,一青年一小孩两个鬼魂瑟瑟发抖。
这楼里的阴气,让它们感到本能的恐惧。
就在这时,人群骚动起来。
“九叔来了!九叔来了!”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九叔领着莫辰星和两个徒弟,面色沉凝地走了过来。
当九叔经过那猥琐男人身边时,男人只觉得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吓得一个哆嗦,抱着油纸伞连连后退,把路让得更开了。
九叔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多谢道兄。”
猥琐男人一愣,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他看出来了?
莫辰星也瞥了那人一眼,黄泉之眼下,对方的底细一览无余。
茅山明,还有他养的两个小鬼。
原来是《灵幻先生》的剧情。
有意思,这下更热闹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多僵尸和鬼怪可以抓。
镇长是个挺著啤酒肚的胖子,一见到九叔,就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哎呀!九叔,小师叔!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快看看吧,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擦著额头上的汗,一副为镇民忧心忡忡的模样。
九叔瞥了他一眼,嘴角挂著一丝冷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镇长这么慌张,莫不是心里有鬼?”
镇长的胖脸一僵,讪讪地笑了笑。
他跟怡红楼老板之间的勾当,可不敢让九叔知道。
“九叔说笑了,我我这是替镇子上的大家伙儿担心啊!”镇长连忙转移话题,“还请九叔和小师叔大发慈悲,快将这些恶鬼给收了吧!”
“收鬼可以,”莫辰星往前站了一步,仰头看着镇长,“不过,得加钱。”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个巴掌。
“二十五个鬼魂,按照我们茅山派的收费标准,超度一个五十块大洋。”
“看在都是乡里乡亲的份上,给您打个折,抹个零头,收您一千块大洋好了。”
莫辰星的声音奶声奶气,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块大洋?!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镇长的脸都绿了,这笔钱都快赶上他半年的灰色收入了。
他正想哭穷,莫辰星又开口了。
“镇长身为一镇之长,想必是很愿意为了镇子的安宁,自己掏腰包解决这次的麻烦吧?”
“毕竟,您是真心实意为镇民们考虑的,对不对?”
小家伙的话,堵死了镇长所有推脱的后路。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他那“爱民如子”的形象,明天就得在任家镇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