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辰星心中冷笑一下,钟馗办事可真利索。
九叔将令牌收回怀中。
“按阎君法旨所言,我这阴差,无需前往地府坐班,只需在阳间开设一处‘阴钱司分号’,负责铸造、发行通行于阴阳两界的冥币即可。”
九叔说到这里,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新奇和不解。
“在阳间开阴间的银行?”莫辰星的脑回路一下就拐到了一个现代化的概念上。
“银行?”九叔一愣,随即明白了莫辰星的意思,“差不多是这个理。说白了,就是印冥币,卖给阳间的人,让他们烧给地下的亲人。”
“这不就是抢生意吗?”
后院,文才和秋生虽然在扎马步,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这边的动静。
听到这里,秋生忍不住插嘴:“咱们平时卖给客人的黄纸元宝,不就是这用途?地府这是要搞官方垄断啊?”
九叔瞪了他们一眼:“胡说什么!扎你们的马步!”
秋生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文才倒是脑子转得快,他一脸兴奋地嚷嚷:“师傅!那我们不是发财了?咱们自己就能印钱了!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发财?”九叔被他气笑了,“印钱是需要本钱的!尤其是这阴钱司的冥币,需要用蕴含阴气的特殊材料制作模具,再以灵石雕刻阴钱司大印,盖上印章,才算法定的冥币!”
“否则,就是私印伪钞,跟阳间印假大洋一个罪名,要被抓去下油锅的!”
九叔越说越来气,指著两个徒弟骂道:“就你们俩这见钱眼开的样子,还印钱?我看是印催命符!”
文才和秋生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师傅,那那得要多少本钱啊?”文才弱弱地问。
九叔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个大洋?”秋生试探著问。
九叔冷哼一声。
“两千!光是雕刻大印那两份灵石,就不是凡品能比的,至少也得这个数!”
“两两千个大洋?!”
文才和秋生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九叔端起茶杯,脸上的喜悦也淡去了许多。
这差事听着风光,可这启动资金,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
“不就是灵石吗?”
莫辰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翠绿色的石头,随手丢在桌上。
“咚”的一声,桌子都晃了一下。
“这是”
九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拿起那块宝石,只觉得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震。
文才和秋生也看傻了眼。
小师叔这也太豪横了吧?
随手就丢出这么个宝贝?
“有了这个,开阴钱店的本钱,不就够了?”莫辰星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九叔激动地握著那块祖母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莫辰星,郑重地将宝石推了回去:“辰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啰嗦。”莫辰星把宝石又推了回去,“等你把店开起来,以后我死了,你多给我烧点纸钱不就行了。”
“噗——”
旁边的任婷婷一口桂花糕差点喷出来。
文才和秋生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九叔看着桌上的宝石,又看看一脸无所谓的莫辰星,最终长叹一口气,将宝石收了起来。
“行,这店,我开了!”九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等以后你们俩小子归西了,为师保证让你们在地府当个富家翁!”
他又瞪向文才和秋生。
两人闻言,非但没高兴,反而脸都绿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诅咒呢?
下午,任家镇的中心广场。
镇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拿着个铁皮喇叭,声嘶力竭地动员著。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全镇的人都到齐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
黑龙山麻匪要来屠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动员讲话结束后,九叔走上高台。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乡亲!”九叔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麻匪凶残,但我任家镇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接下来,由我统一安排部署,所有人,必须听从指挥!”
九叔扫视全场,开始下达命令。
“镇上所有青壮年,分为两队!一队由保安队长带领,携带所有火器,埋伏在镇东头的‘一线天’山谷两侧!”
“那里是入镇的必经之路,等麻匪大队人马进入,听我信号,立刻开火,给我狠狠地打!”
被点到名的保安队长挺起胸膛,大声应是。
“第二队,由文才、秋生带领,埋伏在镇口两侧的住屋顶上,准备好滚石、檑木、金汁!等麻匪冲到镇口,给我往下砸!”
文才和秋生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两人齐声领命。
“其余老弱妇孺,全部集中到镇中心的祠堂!剩余的壮丁,负责守护祠堂,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
“我和小师叔,坐镇镇内,随时准备支援各处!”
九叔的计划有条不紊,层层设防,将整个任家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镇民们听着九叔周密的安排,心中的恐慌渐渐被一种同仇敌忾的信念所取代。
有九叔和那位小祖师爷在,他们怕什么!
“保卫任家镇!”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保卫任家镇!”
“跟麻匪拼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声震天。
无论是富甲一方的商贾,还是拉车的脚夫,在这一刻,都拧成了一股绳。
整个任家镇,像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夜色渐深。
距离任家镇十几公里外的王家镇。
镇上首富王百万,正领着一个身穿八卦道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道士,来到镇郊一座荒废的庄园前。
“茅山明道长,就是这里了。”王百万指著那座在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庄园,一脸晦气。
“自从这宅子建好,就没消停过。人只要在里面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保管被挪到大门口!我那老娘,就是这么被活活吓死的!”
茅山明手持桃木剑,背着个小包袱,一脸傲然。
“王老板放心,区区几个小鬼,贫道还没放在眼里。我茅山明出马,保管让它们跪下来给您磕头认错!”
王百万撇了撇嘴,这话他都听腻了。
“你是我请来的第十个道士了,希望你不是第十个被鬼从屋里丢出来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茅山明耳朵尖,听见了,脸色有点挂不住:“王老板,你这是信不过贫道的本事?”
“不是信不过,”王百万叹了口气,“主要是请你们太贵了。早知道,我就该多加点钱,把任家镇那位林凤娇九叔请来。”
“九叔?”茅山明一愣,“你也知道九叔?”
“那当然,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九叔的大名。”王百万一脸肉疼地说道,“当初这宅子刚出事,我就去请过九叔。九叔来看了一眼,开了个价。”
“一个鬼,十个大洋。要是鬼多,五十个大洋封顶。”
“我当时一听,五十个大洋!太贵了!就没舍得。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
茅山明听完,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凭什么他林凤娇抓个鬼就能要五十个大洋,自己累死累活才几个钱?
都是茅山弟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