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你别死啊秋生!”
文才扑在秋生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变了调。
“师父!你快救救他啊!他胸口都穿了个洞!”
九叔蹲下身,手伸向秋生胸前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动作有些发颤。
血没有再往外涌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伤口边缘,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
九叔动作一顿,他拨开破烂的衣物,凑近了细看。
在血肉翻卷的伤口深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比发丝还细的冰针。
这些冰针晶莹剔透,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不仅完美地封住了所有血管,甚至将周围的肌肉组织都冻结在了一种奇特的静止状态。
不止是秋生。
九叔起身,快步检查了另外几个被三首领扫倒的镇民。
每一个人的伤口里,都有这种冰针的存在。
它们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用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把所有人的性命都吊在了鬼门关外。
“是小师叔”
九叔喃喃自语,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哭什么哭,死不了。”
一道清脆的童音从树上传来,打破了这片悲戚的气氛。
众人抬头,只见莫辰星抱着小白虎,从十几米高的大树顶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他走到秋生旁边,踢了踢哭得正伤心的文才。
“我用冰针封住了他们的伤口和生机,刺激了他们的潜力,命都吊着呢。”
“回去找些好东西给他们炖汤喝,多补补,躺个两三天就活蹦乱跳了。”
“最重的那个,也就一个星期。”
文才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他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着秋生胸口的伤,又抬头看看莫辰星,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躺一个星期就好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镇民们更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看向莫辰星的表情,已经和看神仙没什么两样了。
“小祖师爷,那道火墙”一个胆大的镇民忍不住问。
“哦,那个啊。”
莫辰星指了指远处已经熄灭的火墙方向。
“放心,一根草都没烧着。”
此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道通天彻地的火墙,他们隔着几百米都感觉脸皮发烫,结果连一根草都没烧到?
这是什么级别的掌控力?
神仙手段,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九叔走上前,对着莫辰星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小师叔出手相救。
莫辰星摆了摆手:“自家人,不说这些。”
他扭头看向那片被冰封的区域。
“先把战场打扫一下吧,那些喽啰都被小白冻住了,我带你们过去。”
“还有,那些邪修的尸体有毒,你们处理的时候要小心点。”
在莫辰星的带领下,众人穿过树林,来到了那片诡异的冰雕世界。
夏夜的晚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三百多座人形冰雕,连人带马,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场面壮观又骇人。
“我的老天爷”
保安队长张大了嘴,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这就是小祖师爷的宠物,一口气的威力?
九叔走到一座冰雕前,用桃木剑的剑柄敲了敲。
“梆梆。”
声音清脆,跟敲在铁块上一样。
他指挥着镇民们:“把这些冰雕都抬回去,注意不要用手直接碰,用绳子套。”
他又走到被他废掉的大首领和二首领跟前。
两人瘫在地上,全身骨头都碎了,却还睁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响。
“师父,他们怎么还不死?”文才好奇地凑过来。
“他们已经不算人了。”
九叔的表情很严肃。
“这是走了邪路的术士,不修功德,不敬天地,反而用邪法将自己的肉身炼成活尸,以求长生。”
“这种东西,不老不死,但也要付出代价。他们必须靠吸食生灵的精血和怨气为生,与僵尸无异,早就丧失了为人时的七情六欲。”
秋生被几个镇民小心地抬着,他胸口不疼了,就是有点麻,闻言也来了精神:“师父,那他们还能娶媳妇生娃不?”
九叔的脸黑了下来。
“砰!”
“砰!”
他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好好修行,以后你们也想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秋生和文才捂著脑袋,不敢再吭声。
义庄,停尸房。
三百多座冰雕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院子里,散发的寒气让整个义庄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大首领和二首领则被特制的墨斗线捆得跟粽子一样,扔在了停尸房的角落。
九叔在两人身上又贴了好几道符,这才放下心。
祠堂里,众人劫后余生,气氛有些沉闷。
莫辰星坐在太师椅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忽然开口:“九叔,今天几号?”
九叔一愣,掐指算了算,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是了,过了今晚,我就四十了。”
奔四的人了。
他修道二十余载,到头来,还是孤身一人守着这间小小的义庄。
“四十岁还是个老光棍,羞不羞啊。”莫辰星毫不客气地吐槽。
九叔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下。
“你懂什么。”
“我懂啊。”莫辰星说,“我记得道衍师父说过,你当年在茅山,可是有不少师妹追的。怎么一个都没成?”
提起茅山,九叔的思绪飘远了些。
他想起当年在山上的青葱岁月,想起那些笑靥如花的师姐师妹。
他叹了口气。
“都这么多年了…山上的师妹们,怕是孩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行了,别伤感了。”莫辰星从椅子上跳下来,“三首领跑了,他一定会回来救人的,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今天你生日,总得庆祝一下。”
他转向门口。
“文才,秋生,死哪去了?”
话音刚落,祠堂门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晃而过。
他们身上披着从麻匪身上扒下来的黑色斗篷,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正蹑手蹑脚地往外溜。
九叔一看,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