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保持着前一秒的表情和动作,僵硬地看着擂台上那个蜷缩抽搐的身影,以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一脸“我只是完成了一个高难度服务动作”般无辜的店小二。
足足过了十息!
“嘶——!!!”
全场数万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敌我阵营,同时倒吸了一口超大型冷气!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平地刮起了一阵飓风!所有男性观众,都下意识地、整齐划一地夹紧了双腿,捂住了臀部,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看着叶千夜,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爆菊魔王!
“千…千年杀?!”
“他…他捅了赵师兄的…那里?!”
“我的亲娘嘞!这…这是何等歹毒的功夫?!”
“魔鬼!他是魔鬼!”
“我…我感觉我的屁股在隐隐作痛…”
高台上,云天赐的脸色已经从铁黑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他指着叶千夜,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
“妖…妖孽!邪魔外道!丧心病狂!裁判!杀了他!给本座立刻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那裁判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赵铁山,再看看一脸人畜无害的叶千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裤裆都感觉凉飕飕的。他哪敢上前?只能结结巴巴地喊:“叶…叶小夜…胜…胜之不武…此局…”
“此局有效!”独孤吟猛地一声断喝,声震全场,他收起羞愧开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好一招‘千年杀’!妙!妙不可言!对付这种心术不正、只知用阴招的货色,就该直捣黄龙!断其根本!裁判!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违规了?哪只眼睛看到他胜之不武了?他用的可是自己的手指头!纯天然,无公害!这叫贴身肉搏!懂不懂?不懂就滚蛋!”
“独孤吟!你欺人太甚!”云天赐彻底疯了,理智被怒火和恐惧烧成了灰烬,“天星派包庇邪魔,戕害同道!来人!给我将他们全部拿下!格杀勿论!”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天星派众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四周的凌云宗精锐弟子、大晋国宫廷供奉高手,以及陆丰、陆明这两个急于表功的墙头草,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杀气腾腾地扑向擂台和天星派看台!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狗日的云天赐!玩不起是吧?老子早就想揍你了!”独孤吟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怪叫一声,抄起地上的酒葫芦(里面还有半葫芦酒)就朝云天赐砸了过去!同时身形如电,醉醺醺的步伐此刻却快得惊人,直扑云天赐!
“师弟!不可!”陈沧海脸色剧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眼看独孤吟陷入重围,他长叹一声,眼神一厉,“天星弟子!结阵!迎敌!” 青影一闪,他也加入了战团!
混战!瞬间爆发!
独孤吟和陈沧海修为深厚,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人多势众,高手如云,大晋国的高手加入战局,那些归附了的宗门长老犹豫片刻便加入战局,这可是立功表现的好机会!更有陆丰、陆明这样的阴险小人从旁偷袭。
两人背靠背,剑气纵横,掌风呼啸,虽然击退了数波攻击,但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渐渐被逼得落入下风。苏小蛮和林念被几名凌云宗弟子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陈沧海!独孤老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你以为你们还能离开吗?”云天赐躲在重重保护之后,狞笑着,“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眼看天星派众人危在旦夕!
“林兄!戟来!”叶千夜眼神一动,变得犀利起来!
一声清喝响起!只见叶千夜不知何时已从混乱中脱身,站在擂台边缘,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再无半分之前的“店小二”气息!他朝着被围攻的林念伸手!
林念虽然不明白叶千夜的意图但还是毫不犹豫,拼着硬挨一刀,奋力将手中精铁长戟朝着叶千夜的方向掷出:“接着!”
长戟划破空气,带着呜咽的风声落入叶千夜手中!
戟入手,叶千夜的气势陡然一变!那点微末的《混元无极功》内力被他疯狂催动,沿着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运转!脚下,七星步法不再是“醉仙步”的滑溜伪装,而是真正带上了仙法的玄妙!一步踏出,脚下似有星辰虚影明灭,身形瞬间模糊,如同瞬移般避开了数道袭来的攻击,出现在战局核心!
他目光锁定了被重重保护、正得意忘形的云天赐!
体内那点微末内力被压缩到极致,循着记忆中“混沌斩”的意境轨迹,虽无仙力支撑,却引动了这具仙躯封印下逸散出的一丝本源混沌气息!长戟之上,瞬间蒙上了一层肉眼难辨、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灰蒙蒙气流!
“斩!”
一声低喝,如同九幽寒风!叶千夜手中长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凝练到极致的灰色轨迹!仿佛划破了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挡在云天赐身前的数名护卫!
“噗嗤!噗嗤!噗嗤!”
挡在轨迹上的三名护卫,连人带兵器,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瞬间断成两截!血雾喷溅!
云天赐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脖颈一凉,视线便不受控制地旋转、拔高…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穿着紫金道袍的身体,正缓缓倒下。
他看到了喷涌如泉的鲜血。
他看到了那个手持染血长戟、眼神淡漠如神的青年。
然后…永恒的黑暗吞噬了他。
咕噜噜…
云天赐那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尘埃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如同被冻结的雕塑,呆呆地看着那颗滚动的头颅,看着那个手持长戟、如同战神般屹立的“店小二”。
大晋国都,皇城演武场。
之前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的擂台,此刻宛如修罗屠场。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凌云宗宗主、新晋国师云天赐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腔子里冒出的热气在深秋的冷风里凝成诡异的白雾。那颗曾经趾高气扬的头颅,滚落在几丈开外,眼睛兀自瞪得溜圆,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无论是天星派众人,还是其他各派被裹挟来的高手,乃至大晋皇室成员、禁卫军,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无数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场中那个青年身上。
叶千夜。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肩头搭着那条半旧不新的白抹布,只是此刻,抹布的一角被溅上了几滴刺目的猩红。他手中,并非他那标志性的托盘,而是林念那杆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的长戟。戟刃之上,暗红的血珠正顺着冰冷的锋刃缓缓滑落,滴答、滴答,敲在死寂的青石板上,如同丧钟。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弑杀强敌的狂喜,也无初次杀人的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刚不是斩下了一位国师、一位宗主、一位实力强大的掌门的头颅,而只是…在来福酒楼的后厨,利落地剁掉了一条不太新鲜的鱼头。
“云…云宗主…死了?” 一个被凌云宗拉来助拳的小门派掌门,牙齿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杀了国师!杀了云宗主!”
“一戟!斩国师!斩凌云宗主!”
“这是何等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