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清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宫仙子的‘涅盘金焰’怎么就……没了?”
“没看清!就看到一片金光,然后绿光一闪,南宫仙子就吐血跑了!”
“那个李铁柱……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功?怎么能把南宫燕的涅盘火给‘种’出棵树苗来?”
“不是邪功!我感觉那是一种极其高深、直指生发本源的至高道法!恐怕是天帝宫不传之秘!”
“太可怕了!一个外门弟子就有如此实力,那天帝宫的核心传承该有多恐怖?”
“你们说,林霄和慧觉圣僧还敢来吗?”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在夜幕下如同潮水般涌动。
无数道目光,或敬畏、或狂热、或恐惧、或探究地聚焦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宗门强势崛起。
其底蕴之深,已然超出了当下修行界的常识范畴。
而南宫燕,就在这喧嚣的背景音中,于百里外的孤峰之上。
一边艰难地修复着道伤,一边用那双恢复了部分神采的火焰眸子,静静凝视着昆仑方向,等待着下一场风云的到来。
她知道,林霄,应该快到了。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因为前两人的失败而退缩,反而可能战意更炽。
她很想知道,面对那位已然“剑心通明”、据说实力大进的“北域剑首”,天帝宫,又会派出何人应战?
还能否继续创造出以弱胜强的“奇迹”?
而那个始终未曾露面、却如同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幽灵”般的石昊,又是否会被这接踵而至的挑战,从深宫中引出?
夜色渐深,山风更冷。
但南宫燕的心,却如同她体内那缕顽强不灭的涅盘火种,在冰冷与挫败中,默默燃烧着,等待着,见证着。
她的骄傲并未被彻底击碎,而是以另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方式,蛰伏起来,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更加震撼心灵的冲击。
时间在万千修士焦灼的等待与愈发喧嚣的议论中,点滴流逝。
自李铁柱那匪夷所思、逆转属性生克常理的一战已经过去两日,昆仑山脚的狂热气氛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如同被不断添柴的篝火,越烧越旺。
关于天帝宫外门弟子强悍到离谱的猜测与分析,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疯狂传播,使得这个本就神秘的宗门,在无数修士心中蒙上了更加浓厚的神话色彩。
有人信誓旦旦,称天帝宫内藏上古仙人完整传承,弟子皆修无上妙法。
有人则猜测,是那位陆宫主掌握了某种逆天的时间秘境或灌顶秘术,才能让弟子在短短三年内脱胎换骨。
更有人将赵斩的“斩”之剑意与李铁柱的“生发”之道联系起来,试图推演那究竟是何等模样。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却无一能得到证实,只因那天帝宫山门始终紧闭,云雾深锁,除了两场战斗,再无任何信息透露,更添神秘。
而两日前败走的南宫燕,也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黯然返回南疆。
百里外石山之上,她周身紊乱的气息已然在“凤血还元丹”与家传秘法的帮助下,初步稳定下来。
虽然距离痊愈尚早,修为也暂时跌落并稳固在元婴初期,但至少行动无碍,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依旧隐匿在石山阴影中,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亦或是冷静的学者,默默观察、分析、等待着。
李铁柱那颠覆认知的一战,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她需要更多“样本”来印证某些猜测,更需要亲眼看看。
接下来那位“北域剑首”,能否逼出天帝宫更多的东西,甚至……引出那位始终未曾露面的石昊。
所有人的耐心,都在第三日的正午时分,得到了回报。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昆仑山脉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轮廓清晰,巍峨耸峙,山顶积雪与缭绕的云雾在日光中反射着淡淡金辉,宛如仙境。
山脚下,上万修士或坐或立,或窃窃私语,或引颈眺望,目光不约而同地,更多地投向了北方天际。
起风了。
并非寻常山风,而是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气流,自遥远的北方,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来。
这气流初时微不可察,但所过之处,地面的沙尘停止了滚动,摇曳的草木凝固了姿态,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呈现出一种违反常理的静止。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如同水墨滴入清池,自北方天际晕染开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更不是能量波动。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变得极其“鲜明”、“锐利”、“纯粹”后,自然散发出的、直指人心的“气象”。
在这股“意”的影响下,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正在做什么,都感到心头一凛。
仿佛有一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剑”,悬停在了每个人的眉心前方。
冰冷,沉静,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又让人寒毛倒竖,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收紧,为之……澄澈。
喧嚣如同被利刃切断,戛然而止。
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投向北方。
天际线上,一个黑点缓缓浮现。
没有煞云滚滚,没有凤鸣九天,没有遁光如虹。
那只是一个孤独的、如同墨点在素白宣纸上的身影,正以看似不快、却奇异地迅速拉近距离的步伐,朝着昆仑山脚,稳稳走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步履之间,没有踏空,没有缩地,只是最寻常的行走,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仿佛他每一步落下,都契合着大地的脉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隐隐超脱于外。
随着距离拉近,来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青衫,浆洗得十分干净,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头发用一根寻常木簪随意绾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身姿挺拔,却不显张扬,背负一柄样式同样古朴、剑鞘黯淡无光的长剑。
面容算得上清俊,却因过于平淡的神情而显得缺乏特点。
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清澈,如同两泓映照着秋日天空的古井,深邃,通透,不起波澜。
正是林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