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席卷山脚的狂热浪潮,也通过各种渠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整个蓝星修行界辐射开去。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天帝宫”这三个字,将不再仅仅是神秘与强大的象征。
更将成为无数修士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圣地”与“彼岸”,引发更加深远的影响。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沸腾的狂热海洋中,依旧有那么一部分人,保持着相对的冷静与更深沉的期待。
百里外石山上,伤势稳定了些许的南宫燕,缓缓睁开眼眸。
火焰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山下那一片黑压压、情绪激昂的人群,也倒映着远方寂静的昆仑。
她绝美的脸上已无多少血战落败后的颓唐与羞愤,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平静,以及一丝更加幽深的探究。
“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经此三战,天帝宫根基已固,羽翼渐丰。陆沉……好手段。”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天际。林霄已至,且“论道”而归。
那么,最后一人,也该来了。
“慧觉……”
南宫燕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雪山新任圣僧,心性通透,佛法精深,其行事风格与所求,恐怕又与林霄、厉锋和她自己截然不同。
他会以何种方式“叩门”?
天帝宫又将如何应对?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三场风格迥异却都彰显了天帝宫深厚底蕴的战斗后,那位始终居于幕后的石昊,是否还会继续沉默?
她调整了一下气息,重新闭目,一边继续运功疗伤,一边将心神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
她知道,最后的、也可能是最意味深长的一场“拜访”,即将到来。
而这场拜访的结果,或许将真正揭示出天帝宫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中,最为核心的某些秘密。
昆仑山脚,喧嚣依旧,万众仰望。
天帝宫内,云雾深处,寂静如常。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新的、更加微妙也或许更加关键的风暴,正在遥远的西方缓缓凝聚。
朝着昆仑,朝着这座已然立于风口浪尖、吸引天下目光的无上宫阙,稳步而来。
人们在狂热向往加入天帝宫的同时,也未曾忘记,还有最后一位“客人”,尚未登场。
而这位“客人”的到来,注定将在这片已然沸腾的油锅中,再添一把烈火。
等待,在万众瞩目与日益高涨的期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第四日,清晨。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深蓝,昆仑山脚经过一夜的嘈杂后,正迎来一日中相对静谧的时刻。
大多数修士或打坐调息,或闭目养神,只有少数人低声交谈,或引颈眺望西方——那是西域大雪山的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同于以往任何能量波动的“气息”,如同春日第一缕融雪汇成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自西方天际,流淌而来。
这气息,并非威压,并非灵光,也非刻意散发的道韵。
它极其清淡,极其平和,带着雪山之巅万年寒冰的纯净冷冽,又蕴含着高原阳光穿透云层后的温暖通透。
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洗涤神魂、安抚心绪的檀香禅意。
它不霸道,不张扬,只是静静地“存在”,然后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润物细无声。
原本还有些许嘈杂的山脚,在这股平和气息的笼罩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
修士们交谈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停止,打坐者感到心神更加宁静,眺望者躁动的心情也莫名平复了许多。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轻轻拂去了心头的尘埃与焦躁。
众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将目光投向西方。
天边,并无遁光,也无异象。
只有一个人,正沿着蜿蜒的山路,不疾不徐地,朝着昆仑山脚走来。
他走得很慢,步伐沉稳而均匀,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带着一种独特的、与大地韵律相合的节奏。
他身着略显陈旧的土黄色僧衣,外罩一袭简单的暗红色袈裟,手中持着一串看上去颇为古旧的紫檀念珠,指尖一颗颗缓缓拨动。
他并未剃度,一头乌黑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部分。
面容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清秀,肤色是常年居于雪域高原特有的、健康的微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温润,如同雪山下未经污染的高原湖泊。
倒映着天空的澄澈与佛法的慈悲,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望向昆仑,无喜无悲,无忧无惧。
正是慧觉。
他的到来,与之前三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没有厉锋的血煞遮天,没有南宫燕的火凤华贵,没有林霄的诚剑气象。
他就这样平平常常地走来,如同一位远行归家的游僧,又似一位例行朝圣的虔诚信徒。
然而,正是这份极致的“平常”与“平和”,却让山脚下所有目睹之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感觉……仿佛他不是来“挑战”或“论道”的,更像是来……“拜访”?抑或是……“回归”?
“是慧觉圣僧!”
“他终于来了!”
“好平和的气息……让人生不起丝毫敌意。”
“是啊,和厉锋、南宫仙子、林剑首都完全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气象啊!”
“不知天帝宫会如何应对?”
短暂的寂静后,低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音量都控制得很小,仿佛怕惊扰了那份宁静。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慧觉的脚步,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最终,在星辉光幕前约十丈处,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比之前三人都要远一些。
慧觉停下脚步,并未立刻开口,也未做出任何带有挑衅或审视意味的举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望向云雾深处,天帝宫的方向。
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的悠远,又似在默默感知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