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干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谢珩握着父亲的信,手指却冰凉得像块寒玉。二皇子?那可是站在朝堂权力顶端的人物,别说他一个寒门学子,就算是老御史,怕也未必能撼动其分毫。
“二皇子……”他对着铜镜喃喃自语,声音发颤,“阿微姐姐,这可怎么办啊?我爹在京城,岂不是羊入虎口?”
铜镜的暖光柔和了些,一张字条飘出来,字迹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慌,史料里没说你父亲会出事,只是暂时被软禁了。二皇子现在还需要‘谢谦通敌’的罪名打压太子,不会轻易动他。但你绝不能去京城,现在去就是送人头。”
谢珩攥紧信纸,指节泛白。他怎会不知道京城凶险,可那是他的父亲啊,是从小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人要有风骨的父亲。“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在京城受委屈吧?”
“不是让你眼睁睁看着,是让你‘忍’。”新的字条很快飘来,末尾画了个握拳的表情,“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考上科举,拿到话语权。等你有了身份,才能名正言顺地查案,才能在二皇子面前有说话的底气——这叫‘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谢珩盯着“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八个字,心里慢慢安定下来。阿微姐姐说得对,他现在去京城,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了。他深吸一口气,把信贴身藏好,像是藏起了父亲的嘱托。
刚要转身,就见赵毅拎着个布包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谢珩!好消息!赵县丞被押走后,他贪墨的银子被抄出来了,周县令说给你分了些,还说让你安心备考,县学的名额还给你留着!”
谢珩又惊又喜,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和一摞崭新的书本。有了银子,祖母的医药费、备考的笔墨钱就都有了着落。他对着铜镜晃了晃银子,像个炫耀糖果的孩子:“阿微姐姐,你看!我们有钱啦!再也不用喝米汤了!”
铜镜暖光闪烁,飘出一张带着笑意的字条:“知道你小子馋了,给你传了包薯片,藏在书本里——偷偷吃,别让祖母看见,她该说你吃零嘴了。”
谢珩赶紧在书本里翻找,果然摸到一包薯片。他偷偷撕开个小口,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咸香的味道让他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分出几片,悄悄塞给赵毅:“尝尝,我阿微姐姐给的好东西。”
赵毅塞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我去!这是什么?也太好吃了!你阿微姐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谢珩心里美滋滋的,却故意卖关子:“秘密。”
接下来几日,谢珩总算过上了安稳日子。他在县学安心备考,祖母的身体也渐渐好转,偶尔还能下地做饭。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天傍晚,谢珩刚从县学回来,就见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厮堵在门口,鼻孔翘得老高:“你就是谢珩?我家公子有请。”
“你家公子是谁?”谢珩警惕地问。
“我家公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李修文。”小厮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我家公子说了,你爹的案子就是个笑话,识相的就别再查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谢珩心里一沉——李修文是赵县丞的外甥,这是来替赵县丞报仇了!他刚要说话,就见小厮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这是给你的‘封口费’,拿着钱赶紧滚出县城,别在这儿碍眼!”
银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谢珩脚边。谢珩盯着那锭银子,突然笑了,弯腰捡起银子,递还给小厮:“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爹的案子,我查定了。这银子,还是留着给他自己买棺材吧。”
小厮气得脸都红了:“你敢骂我家公子?等着瞧!”说完转身就走。
赵毅气得撸起袖子:“这李修文太嚣张了!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顿?”
“别冲动。”谢珩拉住他,“他就是想激怒我们,我们不能上当。”
可他心里清楚,李修文是吏部侍郎的儿子,比赵县丞更难对付。他回到柴房,对着铜镜叹气:“阿微姐姐,李修文来找麻烦了,他是吏部侍郎的儿子,我该怎么办?”
铜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亮起暖光,飘出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比以往凝重许多:“李修文不好惹,他爹是二皇子的人。你最近别出门,备考最重要。对了,我查到李修文去年乡试舞弊,有证据——但暂时别用,这是底牌。还有,今晚别睡太死,他可能会来阴的。”
谢珩心里一紧,赶紧把字条藏好。他刚要准备防备,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噼啪”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烟涌了进来:“着火了!谢珩家着火了!”
谢珩脸色大变,赶紧冲出去,只见柴房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祖母吓得瘫坐在地上,赵毅正拎着水桶往火上浇,可火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
“祖母!”谢珩冲过去抱住祖母,往院外跑。他回头望着燃烧的柴房,心里一阵冰凉——账本还在柴房里!那是查案的关键证据!
就在这时,胸口的铜镜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暖光几乎要灼穿他的衣衫。一张字条飞速飘出,上面的字迹急促又潦草:“别救账本!是陷阱!李修文在外面埋伏了人,想抓你个‘纵火焚证’的现行!快带祖母往……”
最后一个字还没看清,铜镜“嗡”地一声,暖光骤然熄灭,彻底没了动静。谢珩抱着祖母,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又听着院外传来的脚步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陷阱!他们真的掉进陷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