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那既然你们这么信任我，还盛情邀请，那我去就是了。”许繁星笑笑，“只是不能叫指导，顶多是给点儿意见。”
周靳南扬眉，“没关系，就当是去走动走动，比闷在家里强。”
许繁星也觉得虽然怀孕了，但确实该多走走，锻炼锻炼身体，不能整天在家里躺着，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下午，贺霄开着吉普车来到家属院。
许繁星已经准备好了，怀了双胞胎肚子大得有点儿快，原本的衣服有点儿窄了，于是穿了件宽松的深蓝色棉袄。
头发用橡皮筋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虽然没有化妆，但她五官精致，唇红齿白，也像是化过妆似的。
脸是圆润了一点儿，许繁星觉得是最近自己吃得太好了。
不仅周靳南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妈妈也传送了不少营养品，还生怕不够。
见周靳南扶着许繁星出来，贺霄连忙迎上来，“营长，嫂子，排练场那边都准备好了。”
周靳南点头，垂眸看一眼许繁星，语气温和，“看看他们唱得怎么样，不行就骂，别客气。”
许繁星笑了，“我哪敢骂啊，那可是一群光荣伟大的同志。”
“情况不一样，嫂子，你现在是指导老师。”贺霄难得说了句玩笑话。
“如果这次能评前三，过年我们营就能加餐了，还能多领几块钱。所以，大家都想表现好些。”
“是吗？”许繁星顿时多了几分干劲，那她得更上心才行了。
排练场设在三营的食堂，平时吃饭的桌椅都挪到了旁边，在中间空出一片地。
二十几个战士已经等在那里了，都穿着清一色的军绿棉袄，一个个坐得笔直。
许繁星一进去，所有目光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有几个年轻战士耳朵都红了。
赵大勇也在其中，看见她和周靳南进来，立即喊道：“起立！”
“刷”的一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声音响亮，“营长好！嫂子好！”
许繁星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周靳南揽住她的肩，笑了声，“不用紧张，你就当给学生上课。”
话是这么说，但许繁星看着下面那些紧张又期待的脸，还是有点忐忑。
她面对一群小学生的时候，自然是轻松的，也不会怯场。之前担任翻译人员的时候，也是因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也能自如应对。
但指导唱歌什么的……虽然她从小到大是跟着妈妈听过不少演奏会或是演唱会，培养了一些鉴赏能力，可指导别人还是第一次。
周靳南看向一群战士们，“让你们嫂子听听你们现在练得怎么样了。”
战士们又是响亮地应了，“好！”
周靳南先是搬来一张椅子，对许繁星说：“媳妇儿，你坐坐，别累着了。”
许繁星坐下，在心里感叹这男人真是细心。
总之她走到哪儿，有他在身边的话，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
周靳南这才走到队伍那边，站在第一排中间。贺霄也跟着过去，站在他身旁的位置。
赵大勇则是站在前面当指挥，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准备好了吗？预备——唱！”
瞬间，一首红歌就唱了出来，那声音洪亮得屋顶都快掀翻了。
许繁星听得愣住。
啊不是，为什么调是那个调，词也是那个词，怎么听着像是在吼，完全没旋律感。
而且二十几个人，起码有五个不同的调，各唱各的，居然还能这么响亮。
唱完之后，战士们再一次齐刷刷地看向许繁星，眼神里都是期待，就差没直接问“怎么样怎么样”了。
许繁星沉默了几秒。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那个……同志们唱得很有气势。就是……咱们能不能稍微柔和一点？这是唱歌，不是喊口号。”
下面有人小声笑起来。
周靳南轻咳一声，笑声立即停了。
“还有，你们调子不统一，听起来就不整齐。”许繁星继续说着，然后对赵大勇道：“赵排长，你刚才起调起太高了，大家嗓子受不了，唱不了那么高音，要不降两个调试试？”
赵大勇诧异地挠挠头，“嫂子，降调怎么降？”
许繁星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农村出身，没读过什么书，更别说学过音乐了，估计连简谱都不认识的。
她索性起身走过去，接过赵大勇手里的歌谱，随即面向战士们，“那，我来示范一下？”
赵大勇顿时激动，“那太好了！”
周靳南斜睨一眼身边和后边的战士们，掷地有声道：“好好听，好好学，知道了吗？”
“是！”战士们齐齐回答，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许繁星会怎么教他们。
许繁星也是一脸认真，“好，同志们，你们跟我唱。哆——来——咪——”
战士们立即跟着唱，但还是参差不齐的。
有人唱对了，有人完全不在调上。
许繁星耐心地一遍遍教，从最简单的发声开始。
渐渐地，战士们放松下来，唱起歌来不再是靠吼，而是开始掌握了旋律和节奏。
周靳南一边跟唱，一边深深地看着她。
许繁星就站在前面，冬日的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心里突然一软。
他原本以为，资本家小姐娇生惯养，没想到能吃苦。以为她会嫌弃西北生活艰苦，没想到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现在，她还站在这里，教一群大老爷们唱歌。
这个从天而降来到他生命里的女人，总是给他惊喜。
练了约莫一个小时，中场休息的时候，周靳南连忙走到许繁星身边，不由分说地让她坐下休息，“媳妇儿，你站了这么久，快坐下休息。”
赵大勇殷勤地端来一杯温水，激动道：“嫂子，你教得太好了，我能听出来比一开始好很多！”
周靳南接过来，感觉温度合适，才递给她喝。
许繁星坐下后喝了口水，鼓励道：“其实你们很有唱歌的天赋，只要方法对了，多加练习，肯定能唱好的。到时候，悄悄惊艳所有人！”
“真的吗？”赵大勇瞬间被打了个鸡血似的，“好！”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