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鼎二年的初夏,辽东与朝鲜初定,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北京城内的战争机器却又开始轰鸣。这一次,李长庚的目光投向了波涛之外的东瀛四岛。
太和殿内,海图与陆图并陈。李长庚指尖划过浩瀚东海,点在那狭长的岛链之上。
“倭国,蕞尔岛夷,自唐以来,时而臣服,时而寇边。前明万历年间,丰臣秀吉更是悍然入侵朝鲜,妄图‘假道入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德川幕府闭关锁国,看似恭顺,实则暗藏祸心,且与沿海残明势力、海盗勾连不绝,乃我华夏东南海上之疥癣,若不根除,必成大患!”
兵部尚书张诚出列,神色却略带凝重:“陛下圣明!倭国确为心腹之患。然跨海东征,非同小可。倭国四面环海,水情复杂,其国内虽诸侯林立,幕府权威日衰,但武士凶悍,且火器亦有仿制。我军虽强,跨海劳师远征,补给漫长,若战事不利,恐有反复。”
水师提督赵坤亦道:“张尚书所言极是。臣督造之水师新舰虽已成军,然大战经验欠缺。倭国海岸线曲折,暗礁密布,若贸然深入,恐遭不测。”
李长庚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众臣:“尔等所虑,朕岂不知?然,岂能因噎废食!倭寇之患,非一日之寒,必须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他声音转厉:“其武士凶悍?能悍过朕之百战锐士?其火器仿制?能强过朕之新式红衣大炮?其海域复杂?朕便以力破巧,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过去!”
“传朕旨意!”李长庚决断如山,“以靖海大将军赵坤为东征主帅,统率水师主力,战舰五百艘,兵八万,自登州、旅顺、朝鲜釜山三路出发,会师于对马海峡,先取对马、壹岐二岛为根基,再攻九州!”
“以平东将军刘猛为陆军主帅,统精兵十万,待水师控制航道后,分批登陆九州,自南向北,横扫倭国!”
“征调朝鲜、江南粮船五百艘,专司后勤补给,沿途设中转粮台,归赵坤节制!”
“令,锦衣卫加派精干人手,潜入倭国,散布谣言,联络对幕府不满之‘外样大名’,许以重利,分化瓦解!”
“朕,坐镇北京,遥制全局。但有怯战畏敌、延误军机者,无论将领官吏,立斩不赦!”
圣意已决,群臣凛然。庞大的帝国再次开动,无数物资向登州、旅顺、釜山汇集,新式战舰云集海港,锐卒操练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这一日,登州外海,帆樯如林,旌旗蔽日。五百艘大小战舰排列成庞大的阵型,最大的旗舰“定远”号如同海上城堡。赵坤立于舰首,望着眼前浩荡军容,心中豪气顿生,亦感责任重大。
“启航!”号炮轰鸣,巨大的舰队劈波斩浪,向着东方缓缓驶去。与此同时,旅顺、釜山的舰队也相继出发。
庞大的华军舰队横穿黄海,声势浩大,根本无法遮掩。消息很快传到了日本。
江户城中,德川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闻讯,又惊又怒。他虽推行锁国令,但对海外情报并非一无所知,深知新兴的华帝国灭了满清、吞了朝鲜,兵锋正盛。
“明国遗孽?还是新朝皇帝?”家光难以判断,但华军来袭是确凿无疑的。他立刻下令九州各藩加强戒备,同时急调忠于幕府的亲藩、谱代大名兵力向九州集结,并严令沿海诸藩派出水军袭扰华军补给线。
然而,此时的日本,正处于幕藩体制下,中央权威并非绝对,各地大名心怀鬼胎。许多被幕府打压的“外样大名”,如九州南部的萨摩、肥前等强藩,对幕府命令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与华军锦衣卫派出的密探接触,打着借华军之力削弱幕府,乃至自立的主意。
华军舰队一路东进,果然遭遇了日本水军的袭扰。但那些依赖安宅船、关船,以接舷跳帮战术为主的日本水军,在华军庞大的福船、广船和装备了大量新式火炮的战舰面前,如同孩童般脆弱。
往往还未靠近,便被猛烈的炮火轰得粉碎。几次小规模海战,日本水军损失惨重,根本无法阻挡华军分毫。
赵坤用兵谨慎,稳扎稳打。舰队首先攻克了作为跳板的对马岛、壹岐岛,建立了稳固的前进基地和补给点。随后,大军压向九州最南端的鹿儿岛湾。
萨摩藩岛津家内部经过激烈争论,在家老桦山久高的主导下,最终选择了消极抵抗,甚至暗中开放部分水道。华军舰队顺利驶入鹿儿岛湾,炮击樱岛炮台,陆军先锋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于坊津、山川等地登陆。
登陆过程几乎未遇像样抵抗。萨摩藩藩兵稍作接触便溃退下去。
刘猛率领的十万陆军主力随后登陆,以萨摩藩为基地,兵分两路,一路向东攻大隅,一路向北攻肥后。
直到此时,幕府方才组织起一支像样的军队,由老中松平信纲督师,汇集九州各藩兵力,试图在肥后国的隈本城(今熊本市)阻挡华军兵锋。
隈本城外,日军依山傍水布阵,人数虽众,却来自不同藩国,号令不一,装备也是参差不齐。
刘猛亲临前线,观察敌阵后,冷笑一声:“乌合之众!传令,火炮营前移,给本将军轰碎他们的阵型!”
数百门轻重火炮被推上前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日军阵地。
松平信纲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火炮集中使用,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却仍强令麾下武士准备突击,试图凭借武士的勇武近身搏杀。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声震四野!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入日军阵中,瞬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坚固的竹木盾牌、铠甲在实心铁弹和新式的开花弹面前不堪一击。
日军阵型大乱,武士的勇武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炮火延伸,华军步兵方阵开始稳步推进。排枪齐射,箭矢如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华军士卒,如同铜墙铁壁般向前碾压。
日军虽有个别悍勇武士冒死冲阵,砍翻几名华军士卒,但很快便被四周刺来的长矛乱刀分尸。整体的崩溃开始了。
隈本之战,日军大败,伤亡惨重,松平信纲仅率少数亲随狼狈北逃。
华军乘胜北上,连克筑前、丰前,兵临关门海峡。九州全岛,不到两月,几乎尽数落入华军之手。
消息传至江户,德川家光又惊又怒,吐血病倒。幕府权威扫地,各地大名更是人心浮动。
刘猛大军并未急于渡过关门海峡进攻本州,而是暂时屯兵九州,巩固统治,清剿残敌,并利用分化策略,拉拢一批如萨摩、长州等对幕府不满的大名,打压忠于幕府的势力。
期间,李长庚的旨意也传至军中:“倭人畏威而不怀德,九州已下,当行雷霆手段,以儆效尤。凡抵抗者,破城之后,领主、家老尽诛,武士过车轮者皆斩,家眷没为奴籍!”
此令一下,华军在九州对待抵抗势力的手段顿时酷烈起来。几座负隅顽抗的城池被攻破后,皆遭屠戮,武士阶层几乎被连根拔起,其土地、财产被没收,部分分给投诚的倭人,部分作为军功赏赐,部分收归国有。
铁血手段之下,九州抵抗势力迅速冰消瓦解,治安很快平定。华军甚至开始招募部分投诚的倭人组成“协从军”,以为前驱。
北京城中,李长庚通过前线战报和神识感应,对东征进度了然于胸。他能感受到,随着华军在九州站稳脚跟,施行统治,一股来自东瀛的、带着岛国特性的“龙气”和征服过程中产生的煞气,正隔海源源不断地被识海中的煞神符种汲取,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倭国龙气,竟也有一丝特异之处,阴戾而偏执……”李长庚默默体悟着,“待尽取其地,吞其龙脉,或另有收获。”
他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九州已平,下一步便是跨海攻取本州,直捣江户。届时,德川幕府又能拿出什么来阻挡他的铁蹄?
洪荒世界,流波山涧深处。
本体周身灵气奔涌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神识覆盖的范围又向外扩展了百丈。来自投影世界征服进程的反馈,虽不如之前吞并中原、辽东那般猛烈,却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汇入,夯实着他炼气化神后期的根基,向着那圆满之境,稳步迈进。
“东瀛……只是开始。”李长庚(本体)低声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石壁,投向了洪荒大陆的更深处,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存在,以及……永恒超脱的契机。
而明末世界,他的投影,将继续为他铺就这条掠夺与征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