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东海,波涛不惊。李长庚本体于洞府内静坐,心神大半仍系于秦时投影之上,细细体悟着执掌星域、引导大势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天仙之道,贵在契合天地,他的意志便是此界天意,他的念头便可引动风云变幻,这种掌控感令他沉醉,修为亦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
秦时世界,星空浩渺。李长庚(投影)的神念如同无形天网,笼罩着天下的每一丝气运流转。他清晰地感知到,自那蛮神残念转世于楚地项氏之后,那一点微弱的异数气息,正凭借着其本质中那点不凡的位格灵光,以及楚地浓厚的巫祭信仰和地脉之气,缓慢而坚定地滋养壮大着。
那名为项羽的婴孩,成长速度远超常人,体魄强健,气血旺盛,眼眸开阖间偶尔流露出的苍凉野性,虽极力隐藏,却瞒不过高悬于天的星辰之眼。
“倒是懂得藏拙,借这方天地的轮回与信仰重塑自身。”李长庚淡漠评价,并无多少意外。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残念也不配拥有接近真仙的位格本质。他依旧未曾出手干预,如同观看笼中鸟雀扑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然而,数日之后,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神念感知到,那转世的项羽,在吸收楚地信仰与地脉之气时,其体内那点荒神残念灵光,竟开始本能地试图凝聚一种独特的、充满蛮荒力量的“神纹”,这种力量与此界主流的内气真气修行体系迥异,更偏向于挖掘肉身神藏,凝聚血脉神通,隐隐有自成体系之势。
一旦让这“神纹”初步凝聚,便可大幅提升其肉身力量与成长潜力,甚至能更快地觉醒部分荒神记忆碎片。
“欲在此界另立根基,重走荒神之道?”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任其发展,这异数成长起来的速度恐怕会超出他之前的预估,虽仍不足以撼动他的大势,但或许会平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扰乱了棋局的流畅。
他不需要一个过于强大的变数棋子,只需要一个能激起些许涟漪、助他观察“势”之变化的工具。
“既入此局,便需按吾之规则来。”李长庚心念微动,并未直接摧毁那正在凝聚的“神纹”,那太过粗暴,且容易彻底抹杀这变数的趣味性。他只是悄然引动了一丝太白星力,混合着对此界法则的细微调控权限,化作一道极其隐晦的星辰禁制,跨越虚空,无声无息地烙印在了那转世项羽的肉身本源最深处。
这道禁制并无太大威力,却巧妙无比,它并未完全阻断那“神纹”的凝聚,却在其核心处设下了一层无形的“星劫锁”。每当那“神纹”试图吸收外界力量壮大自身,或是其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试图突破某个小关卡时,这“星劫锁”便会微微触发,使得其凝聚过程变得异常艰涩困难,效率十不存一。
如同给狂奔的野马套上了无形的缰绳,依旧让它跑,却再也无法肆意驰骋。
如此一来,这项羽依旧能凭借其特异缓慢成长,体魄气血远胜常人,也能逐渐觉醒一些战斗本能甚至零碎记忆,但其成长速度将被严格控制在一个“天才”而非“怪物”的范畴内,其核心的“荒神之道”更是难以真正大成,永远无法恢复到其前世哪怕万分之一的实力。
做完这一切,李长庚便不再过多关注。一枚被套上了缰绳的棋子,已不足为虑,只需偶尔瞥一眼,确保其未脱缰即可。
他的主要精力,依旧放在推动秦国统一大势之上。
在他的星辰意志加持下,秦国国运如烈火烹油,越发鼎盛。秦王嬴政雄才大略,心志愈发坚定,铲除嫪毐,罢黜吕不韦,将权柄牢牢握于手中,东出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朝堂之上,得星辉“点拨”的李斯,献上《谏逐客书》并一系列富国强兵之策,深得嬴政赏识,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权臣,积极为统一大业出谋划策。
军中,王翦、蒙恬等将领用兵如神,屡屡击退六国联军,开疆拓土,战功赫赫,秦军锐士的兵锋令人闻风丧胆。
反观山东六国,却依旧沉溺于享乐与内斗之中,彼此猜忌,相互攻伐,白白损耗国力。即便有信陵君魏无忌这等英才,试图再次合纵抗秦,却也因各国心怀鬼胎而难成气候,最终郁郁而终。
小圣贤庄内,盖聂剑术通神,已至通天境,被誉为儒家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其剑意中蕴含的星轨玄奥,连掌门荀子都时常赞叹,认为其未来不可限量。盖聂心中匡扶正道、守护苍生之念愈发坚定,时常望向西方强秦,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色。
卫庄已彻底掌控魏国地下势力,并将其触角延伸至韩、赵等地,组建了名为“流沙”的组织,专门收拢奇人异士,其本人修为亦达化灵境,手段狠辣,智谋深远,成为令人闻之色变的黑暗霸主。他冷眼旁观天下大势,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
李长庚于星空之上,满意地看着这盘愈发明朗的棋局。所有棋子都在他的引导或默许下,朝着预定位置移动,那名为“统一”的大势洪流,已然汇聚成滔天巨浪,即将席卷天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大势的不断推进,此界星辰运转都似乎更加契合某种规律,反馈给他的星辰之力与对“势”的领悟也愈发磅礴精纯。照此下去,待到此界一统,他的收获或许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洪荒东海,洞府内。李长庚本体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浩瀚了一分。他缓缓睁开眼,指尖一缕混沌仙元跳跃不定,隐隐牵动着周围小范围内的天地灵气随之起舞。
“天仙中期之境,已触手可及。”他轻声自语,眼中无喜无悲。投影诸天,以万界养己身,这条路果然走得通。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诸天投影核心,但那感应诸天的过程却被暂时压下。秦时世界的大戏正值高潮前夕,他需集中精神,确保万无一失。下一个世界的投影,待此界事了再行不迟。
就在他心神回归秦时星空的刹那,神念不经意间扫过楚地江东。
那项氏宅邸中,已能蹒跚走路的项羽,正对着院中石锁较劲。他天生神力,远胜同龄孩童,甚至堪比成年壮汉,轻易便能举起数十斤的石锁。但每当他试图调动体内那丝微弱却炽热的力量,想要更进一步时,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滞涩感从身体深处传来,让他难以尽情发挥,不由得烦躁地低吼一声,将那石锁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都为之一震。
旁边的项氏族人见此,纷纷惊叹:“少主真乃天神下凡!项氏复兴有望!”
唯有暗处一位教授其武艺的家族老教师,微微蹙眉,觉得这位少主力量虽大,却似乎总有种未尽全力的郁结之感,难以真正圆融贯通,却也想不明白缘由,只道是年纪尚小,掌控不足。
星空之中,李长庚淡漠地收回目光。
“吼吧,挣扎吧,在这既定的命途中,你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星辉依旧,冷漠地注视着人间,那统一的大势车轮,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隆隆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