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内,李长庚盘膝而坐,周身星辉流转,如同披着一层朦胧的月华。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仔细消化着从两名影噬杀手记忆中获取的信息,并结合之前搜魂轮回殿使者以及探查丹鼎阁的收获,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拼凑着轮回殿阴谋的全貌。
“蚀源大阵的阵眼在丹鼎阁地下,由云渺真人看守。金太君持有能松动镇渊碑封印的‘钥匙’。”李长庚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虚划,勾勒出无形的线条,“影噬是金太君麾下的刀,负责清除障碍,而那黑色玉简指向的废弃演武场石碑,则是一个备用的联络点,可能与即将到来的‘圣使’有关……”
这些线索看似独立,却又隐隐相连。他总觉得,还缺少一个关键的点,能将这一切彻底串联起来。
“阵眼……钥匙……镇渊碑……”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日月星瞳不自觉地微微闪烁,之前探查丹鼎阁地下阵眼时感知到的那丝微弱轮回死寂之气,以及那黑色符文与丹鼎阁方向能量共鸣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那蚀源大阵的阵眼,既然是为了侵蚀源初之痕,而源初之痕由镇渊碑镇压……那么,大阵与镇渊碑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能量上的联系或者通道!否则,如何能隔着镇渊碑的强大封印,影响到内部的源初之痕?
他之前打入地底的那缕轮回寂灭剑意,虽然是为了干扰大阵,但或许……可以借此做点别的文章!
李长庚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他再次全力催动日月星瞳,这一次,并非看向外界,而是循着自身与那缕轮回剑意之间那微不可察的感应,将瞳术的感知力沿着那冥冥中的联系,朝着丹鼎阁地底阵眼的方向无限延伸、渗透!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尝试,对心神消耗巨大,且极易被阵眼守护者察觉。但此刻,为了抓住那可能存在的关键联系,他必须一试!
瞳力如同最细微的触须,穿越层层泥土岩层,无视那融灵阵法的干扰,终于再次“看”到了那被禁制笼罩的隐秘空间。他的那缕轮回剑意,如同一点顽固的墨迹,仍附着在禁制光幕的内壁,虽然被压制到极致,却并未被完全磨灭。
李长庚屏息凝神,操控着瞳力,并非去触动剑意或大阵,而是以那剑意为坐标,仔细感知着阵眼内部能量流转的最终去向。
起初,感知范围内只有混乱而强大的阵法能量洪流,充满了侵蚀与死寂的轮回之意。但当他将感知聚焦到能量流转最核心、最凝练的那几条主脉时,赫然发现,这些能量并非完全散逸或储存于阵眼之中,其中有超过七成的能量,正通过几条极其隐蔽、几乎与地脉融为一体的特殊能量通道,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源源不断地输送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镇渊碑所在的帝关核心区域!
“果然如此!”李长庚心中剧震,“这蚀源大阵并非直接攻击源初之痕,而是通过这种隐秘的能量输送,将侵蚀之力持续不断地注入到镇渊碑的基座或者与之相连的封印体系中!日积月累,水滴石穿,最终从内部瓦解封印!”
这就解释了为何需要“钥匙”!钥匙并非启动大阵,而是在大阵的侵蚀达到一定程度后,用来在关键时刻,给予镇渊碑封印最后一击,或者打开某个关键的缺口!
这条能量通道的发现,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李长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以瞳术追踪那能量通道的细微走向。由于距离过远且通道隐藏极深,他无法精确定位其最终接入点,但大致方向确定无疑。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瞳力,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却无比明亮。
“如此一来,计划就需要调整了。”李长庚迅速思索着,“仅仅破坏丹鼎阁的阵眼,或许能延缓,但未必能完全阻止,对方可能还有备用阵眼或者修复手段。必须连同那条能量通道一起切断,或者……在其关键节点做手脚!”
他想到了自己打入阵眼的那缕轮回寂灭剑意。既然剑意能附着在阵眼禁制上,那么,是否能通过这缕剑意为桥梁,将一股更强的力量,逆着那能量通道,直接送向镇渊碑方向?哪怕不能直接破坏通道,只要能埋下一个暗手,在关键时刻爆发,干扰能量传输,或许就能打乱对方的全盘计划!
这个想法极为冒险,成功的可能性甚至不足一成,但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再次闭目凝神,这一次,他将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与那缕轮回剑意的联系中,同时,自身法力与对轮回、寂灭法则的感悟,开始缓缓凝聚,化作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却凝聚了更强寂灭真意的力量,沿着那无形的联系,小心翼翼地朝着地底阵眼输送而去。
这个过程比之前单纯的感知还要凶险和艰难数倍。他必须确保这股力量足够细微隐蔽,不能引起大阵的剧烈反应,又要保证其能顺利附着在剑意之上,并融入那能量输送的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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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李长庚的额头已是汗如雨下,身躯微微颤抖,显然消耗极大。
就在他感觉即将成功,那丝强化后的寂灭之力即将触及能量主脉的瞬间——
“嗡!”
丹鼎阁地底,那被禁制笼罩的隐秘空间内,盘膝坐于阵眼核心处的云渺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清晰地感觉到,阵眼内那缕原本被压制住的异种剑意,刚才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并且引动了周围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涟漪!
虽然这波动转瞬即逝,立刻被他强大的神念抚平,但那种仿佛被毒蛇窥视的感觉,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李长庚!你竟然还敢窥探!”云渺真人面色阴沉如水,立刻双手掐诀,一道道更加繁复的符文打入四周禁制与阵法脉络之中,对整个阵眼以及周边的能量流动进行了更严格的封锁和扫描,同时加强了对那缕轮回剑意的炼化力度。
几乎在云渺真人加强封锁的同一时间,李长庚闷哼一声,感觉到自己与那缕剑意以及刚刚输送出的寂灭之力的联系瞬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难以再精确操控。
“被发现了……”他心中凛然,立刻切断了大部分联系,只保留最基础的感应。
虽然最后一步未能完美达成,那丝强化后的寂灭之力未能完全融入能量主脉,只是附着在了通道边缘,但终究是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和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足够了。”李长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有这个暗手在,关键时刻或可起到奇效。而且,通过刚才的尝试,他对那能量通道的感知更加清晰了几分,甚至隐约捕捉到了通道在靠近镇渊碑区域时,似乎有一个能量汇聚的节点,那个节点,或许就是未来动手的关键所在!
他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的墙壁,再次望向丹鼎阁的方向,也望向了镇渊碑所在的帝关核心。
“三日后子时……蚀源大阵启动,圣使降临……”李长庚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为谁布下绝杀之局!”
他需要尽快将能量通道的发现告知孟天正,同时,也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是应对金太君的杀局,还是破坏轮回殿的阴谋,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帝关地底深处,那条连接丹鼎阁与镇渊碑的隐秘能量通道内,一丝微不可察、蕴含着奇异寂灭波动的能量,正随着磅礴的侵蚀之力,悄无声息地流向远方,如同潜藏在洪流中的一滴致命毒液,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