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星岛,洞府深处。
李长庚心神沉凝,小心翼翼地引动着识海中那团紫青宝箓道韵最核心处的一缕气息——太清祖气。此气虽只一丝,却重若山岳,纯如先天,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造化与清静之意。它并非直接提升法力,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匠师,潜移默化地淬炼着他的星辰元婴、温养着周天星辰剑丸,甚至优化着他法力的本质结构。
在他的引导下,这一丝太清祖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融入星辰元婴之中。元婴周身璀璨的星辉,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纯粹内敛,那怀抱的剑丸也发出愉悦的轻鸣,表面流转的星光中,那抹紫意愈发明显,与星辉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同时,他对于《周天星遁》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结合太清祖气中蕴含的某种“轻灵”、“无距”的道韵,他对遁法中“咫尺天涯”的运用有了新的灵感,推演出数种更为精妙的变式。
洞府内无岁月,不知过了多久,李长庚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紫气隐现。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元婴初期顶峰,并未突破,但根基之扎实,法力之精纯,以及对星辰、空间之道的理解,已然远超同阶,甚至许多元婴中期修士也未必能及。
“这太清祖气果然神妙,可惜量太少,只能作为引子,缓慢改善根基。”李长庚心中明悟,“想要快速提升,还是需要海量的星辰之力或其它高等级能量。”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神识习惯性地扫过岛屿外围的敛息阵。
这一扫,却让他目光微凝。
只见岛屿外围的天然迷雾区边缘,一道遁光正有些迟疑地徘徊着。那遁光色泽纯白,带着明显的星辰之力波动,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与之前被他所救的星辰岛赵明轩同源,但更为精纯深厚。
“星辰岛的人?竟然能找到这里?”李长庚心中一动,并未立刻现身,而是静静观察。
那道遁光在雾区边缘徘徊片刻,似乎无法确定方向,最终停了下来,显露出一位身着星纹白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的中年道士。他朝着迷雾深处拱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贫道星辰岛执事长老,云澈。前日我岛弟子赵明轩、白芷于此海域遇险,蒙前辈出手相救,特奉岛主之命,前来拜谢。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语气真诚,并未因找不到入口而有丝毫焦躁。
李长庚沉吟起来。对方能找到这片海域,多半是凭借星辰岛独特的星辰感应之术,锁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自己当日出手虽隐蔽,但星辰之力波动独特,被同源功法感知到蛛丝马迹也属正常。看对方态度,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星辰岛执事长老,元婴初期……或许是个机会。”李长庚心念电转。他正愁如何更深入地了解此界星辰之道,这星辰岛的人就送上门来了。而且对方以答谢为名,姿态放得较低,正好可以接触一番。
他并未完全撤去岛屿的隐匿阵法,而是心念一动,在云澈道人前方的迷雾中,开辟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通道,星光为路,直指岛屿。
云澈道人见到这突然出现的星光之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敬佩。他能感觉到这通道蕴含的星辰之力精妙非常,远在自己之上。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毫不犹豫地踏上星光,向着岛屿飞来。
片刻后,云澈道人穿过迷雾,落在了星岛之上。感受到岛上浓郁且纯净的星辰灵机,他脸上再次露出惊叹之色。
李长庚并未在洞府接待他,而是在山巅一块平滑的青石上现身,随意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山崖融为一体。
“星辰岛云澈,见过道友。多谢道友前日出手,救我岛弟子。”云澈道人见到李长庚,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却又与星辰无比亲和的气息,心中凛然,再次郑重行礼。他看不出李长庚的具体境界,但直觉告诉他,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云澈道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李长庚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对方,“请坐。”
云澈道人在对面一块石头上坐下,态度依旧恭敬:“对道友是举手之劳,对明轩、芷儿却是救命之恩。我星辰岛虽僻处海外,却也知恩图报。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道友笑纳。”
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玉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和勃勃生机的银色丹丸,旁边还有一块非金非玉、上面刻画着繁复星辰轨迹的令牌。
“此乃我星辰岛特有的‘星元丹’,以星辰精粹为主药炼制,于修炼星辰道法颇有裨益。这令牌是我岛客卿长老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星辰岛外围坊市,享有一定便利,也算是我岛的一点心意。”云澈解释道。
李长庚目光扫过,那星元丹品质极高,蕴含的星辰之力精纯而温和,正是他目前所需。那客卿令牌更是意味深远,并非简单的答谢,更像是一种结交和拉拢。
他并未推辞,袖袍一卷,将玉盒收起,淡然道:“云澈道友有心了。李某闲云野鹤惯了,不喜约束。”
云澈连忙道:“道友放心,此令牌只是客卿身份,绝无任何约束之力,仅代表我星辰岛的友谊。岛主常言,天下修习星辰之道者本就不多,理应多多交流才是。”
李长庚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听闻贵岛传承源自上古星辰宗,于星辰之道颇有独到之处?”
云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随即又化为惋惜:“道友所言不差。我星辰岛祖师确实得了部分星辰宗遗泽,可惜年代久远,传承亦多残缺。如今岛主星璇仙子呕心沥血,也只能勉强维持,难复上古盛况。”他顿了顿,看向李长庚,眼中带着一丝热切,“观道友气息,于星辰之道上的造诣,恐怕犹在我等之上,不知……”
李长庚明白他的意思,是想探听自己的传承来历。他自然不会明说,只是淡淡道:“偶得前人遗泽,自行摸索罢了,比不得贵岛源远流长。”
云澈见他不愿多谈,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说道:“道友在此潜修,此地虽好,但东海近来颇不太平。因那‘紫青宝箓’之事,各方势力云集,搜寻一位名叫李长庚的修士,闹得沸沸扬扬。道友在此,还需多加小心。”
李长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还有此事?多谢道友告知。”
云澈观察着他的神色,见其毫无异样,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他此来,答谢是其一,试探也是目的之一。毕竟李长庚身怀精妙星辰法术,又恰好出现在东海,难免不让人产生联想。但此刻看来,对方气息沉静,与传闻中那搅动风云的李长庚似乎并无相似之处。
“或许只是巧合。”云澈心中暗道,随即又提起另一事,“对了,三个月后,是我星辰岛五十年一度的‘星潮法会’,届时海外诸多修习星辰之道的同道都会前来论法交流,甚至可能开启‘星辰殿’秘境,供有缘人参悟。若道友有兴趣,可持令牌前来观礼。”
“星潮法会?星辰殿秘境?”李长庚心中一动。这倒是个了解此界星辰之道、甚至可能获得机缘的好机会。
“届时若有暇,或会前往一观。”李长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云澈闻言一喜,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位李长庚,其实力高深莫测,若能结交,对星辰岛只有好处。他又与李长庚交谈片刻,主要是探讨了一些星辰法术的运用心得,李长庚偶尔点拨一两句,便让云澈有茅塞顿开之感,更是敬佩不已。
最后,云澈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通过星光通道返回了迷雾之外。
送走云澈,李长庚看着手中的客卿令牌和星元丹,目光深邃。
“星潮法会,星辰殿……倒是值得一去。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做些准备。”他感受到体内那缕太清祖气在星元丹的刺激下,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丝。
“或许,可以尝试用这星元丹,结合太清祖气,凝练一道真正的‘太清仙光’种子?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成为又一底牌。”
他转身回到洞府,再次闭关。这一次,目标明确——借助星辰岛的资源与太清祖气,凝练属于他自己的太清仙光!而遥远的星辰岛法会,也如同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涟漪。这东海之局,因他而来,如今,他也要主动入局,攫取属于自己的机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