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庚化作的星芒在高老庄外徘徊片刻,终究没有靠近那云栈洞。猪刚鬣虽被贬下凡,沦落妖身,但其前世毕竟执掌天河八万水军,乃是实打实的北极四圣之首,太乙金仙级别的存在。即便如今虎落平阳,也绝非他现在这金丹期的投影之身能够窥探其根本的,稍有不慎,便是投影溃散,本体受损的下场。
“罢了,这天蓬元帅的根底,还不是现在的我能触碰的。强行为之,反遭其害。”他压下心中的一丝好奇,远远寻了一处能遥望云栈洞的山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山石般沉寂下来,只以日月星瞳远远观望那洞府周遭的气机流转。
他的日月星瞳虽因修为所限,无法看透猪刚鬣的本质,但观察其洞府外围的灵气波动、阵法痕迹,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见那云栈洞看似普通,实则暗合九宫八卦,洞口隐隐有水流般的灵光闪烁,那是天河法力自然形成的屏障,等闲妖魔根本难以靠近。
“不愧是统御水军的大将,即便落魄至此,这布置也非寻常妖洞可比。”李长庚心中暗忖,仔细记下那灵光流转的规律,虽不能直接参悟天河妙法,但对其中蕴含的“水之柔韧”、“阵之变化”亦有所得,与他之前观摩黑熊精的“厚重沉稳”相互印证,对力量的多样性有了更深理解。
数日之后,果见观音菩萨脚踏莲台,与孙悟空一同来到云栈洞前。菩萨并未强攻,只是让孙悟空前去叫阵。
洞门开处,猪刚鬣手持九齿钉耙冲出,与孙悟空再次战在一处。这一次,李长庚看得更为仔细,他不再执着于双方力量的绝对强弱,而是专注于猪刚鬣那看似笨拙实则暗藏玄机的钉耙招式,以及其身形步伐间那隐约与周天星辰,尤其是北方水德星君一脉星辰的呼应。
“天罡变化,果然玄妙,并非单纯形变,更涉及气机牵引、星力借势……”李长庚心有所感,体内初成的星辰金丹微微颤动,引动周天星力,尝试模拟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应之感。他自然无法直接学会天罡变,但这种对星辰之力的精微运用思路,却让他眼前一亮。
就在两人斗得难分难解之际,半空中的观音菩萨轻启朱唇,道破了猪刚鬣的前世今生。那一声“天蓬元帅”如同惊雷,震得猪刚鬣身形一滞,手中钉耙也慢了几分,脸上戾气尽去,转而露出追忆、悔恨、无奈交织的复杂神色。
李长庚远远看到此景,心中亦是感慨。这便是大能布局,一念可令仙神堕凡,一念亦可点化重归。自己这小小的玄仙,在这等存在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追求永恒超脱之路,何其漫漫!
猪刚鬣听得菩萨点化,言明护送取经人西行可得正果,当即丢了钉耙,俯首皈依,拜了唐僧为师,得名猪八戒,号悟能。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李长庚见戏肉已毕,不再停留,悄然退走。他并未继续跟随西行队伍,而是寻了一处更为荒僻的山谷,布下简单的隐匿阵法,开始消化此番所得。
他盘膝而坐,脑海中不断回放猪刚鬣施展天罡变化时那引动星辰之力的细微波动,以及其天河法力那浩瀚与精微并存的特性。
“我的《周天星辰诀》包罗万象,理论上亦可模拟诸般属性,演化万千变化。虽不及天罡地煞变化之玄奇,但若能悟得一丝‘变化’真意,融入自身神通,必能大大增强对敌手段与保命能力。”
他心念一动,体内星辰金丹加速旋转,道道精纯的星辰法力涌出,依照他的感悟,尝试在体表凝聚、变化。
起初,法力流转晦涩,连改变肌肤颜色都显得艰难。星辰之力本质煌煌正大,刚猛无俦,对于这种精微形态变化,天然有些排斥。
但李长庚并不气馁,他回想起观摩火灾时孙悟空对火焰的精准掌控,那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意”。他又想到黑熊精法力之“凝”与“稳”,猪刚鬣天河法力之“柔”与“变”。
“意、凝、稳、柔、变……”他心中默念,不再强行驱使法力变形,而是以心神引导,观想自身化为山石,气息与周围环境相融。
渐渐地,他体表的星光内敛,肌肤纹理竟真的开始向着灰褐色的岩石转化,气息也变得如同顽石般死寂。虽然这变化极其粗浅,神识稍强之辈便能看破,但确确实实是形态上的改变!
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长庚感到心神损耗颇大,便散了变化,恢复原状。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成功了!虽只是最粗浅的拟态,却是一个开始!我这并非正统的变化之术,而是基于对星辰之力精微掌控,结合对万物气机模仿的‘星辰拟态’!”
他为其取名为“星辰变”。这初悟的“星辰变”第一重,虽只能进行简单的形态、颜色模拟,且无法改变本质气息,用于瞒过高阶修士绝无可能,但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或可起到奇效。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他开始跳出单纯力量积累的窠臼,向着更深层次的力量运用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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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境,寿五百。我有星辰元核相助,加上诸天投影积累,速度远超常人,但欲成仙道,仍需漫长岁月积累与感悟。这‘星辰变’的领悟,比单纯法力提升更为可贵。”
他稳固了一番初悟的“星辰变”,又锤炼了数日金丹,将修为彻底稳固在金丹初期顶峰,距离中期只剩一步之遥后,才再次动身。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寻西行队伍的足迹,而是沿着西行大致的路线,一边游历,一边修行。遇山观山势,遇水察水韵,将所见所闻,天地自然之理,与自身星辰之道相互印证。
期间,他也遇到过一些不开眼的小妖小怪,修为最高不过相当于筑基期。李长庚甚至无需动用全力,只是以初步掌握的“星辰变”稍稍改变自身气息,模拟出更强大的威压,或是借助日月星瞳窥其破绽,以精纯的星辰法力凝聚指剑,往往三两下便能将之解决,收获一些聊胜于无的妖兽材料。
这种碾压局虽无太大风险,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纯熟,尤其是新悟的“星辰变”在实战中的运用,更是多了几分心得。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地界,但见前方山岭叠嶂,气象森然,山中隐隐有黄风席卷,带来一股腥燥之气。远远地,便能感觉到一股暴戾的妖气盘踞,其强度,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妖怪,甚至比那黑熊精还要强上数筹!
“此地妖气冲天,腥风扑面,绝非善地。观其气息,恐怕已堪比金丹后期,甚至……元婴?”李长庚心中一凛,停下脚步,隐匿身形,仔细观察。
只见那山崖之上,刻着三个斑驳大字——黄风岭!
“黄风岭……黄风怪!”李长庚立刻想起了此难。那黄风怪乃是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偷吃了琉璃盏内的清油,法力大增,尤其擅使三昧神风,威力无穷,连孙悟空都吃了大亏!
“此妖神通厉害,尤其是那三昧神风,乃是大道法则层面的神通,绝非我现在能够抵挡。”李长庚心中警兆大生。他虽有诸天投影作为底牌,但投影之身若是在此被毁,本体必然受创,耽误修行。
是冒险潜入观察,以期窥得一丝三昧神风的玄妙,还是就此绕道,避开这场明显超出能力范围的劫难?
李长庚目光闪烁,心中迅速权衡。那三昧神风乃是连孙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身都能伤到的神通,若能观摩一二,对其风之法则的领悟必定大有裨益。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被卷入风中,怕是投影立时就要溃散。
就在他沉吟之际,远处天际,一道熟悉的筋斗云已然载着孙悟空和猪八戒,朝着黄风岭疾驰而来!
取经队伍,到了!
李长庚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定。他身形再次后退数里,寻了一处极其隐蔽,且地势较高的山洞藏身,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枯木顽石。
“风险太大,不可贸然靠近。但此等神通对决,远远观摩,或许也能有所得。”他打定主意,只做远远的看客,绝不掺和其中。他的日月星瞳全力运转,遥遥锁定了黄风岭的方向,准备静静等待那场即将到来的、涉及法则之力的惊天大战。
而他的洪荒本体,在星辰仙岛深处,周身星辉流转,气息在玄仙初期的基础上,又浑厚了那么一丝。诸天投影的感悟,正缓慢而坚定地反哺着本体,推动着他向着玄仙中期稳步迈进。永恒超脱的路上,每一步积累,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