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学宫深处,议事殿。
殿内气氛凝重,五位学宫长老围坐长桌,周副院长坐在主位。桌上摊开着一张青阳城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标注着名称——正是李长庚从黑风寨带回的密信中提到的“血祭节点”。
“从林七带回的信息看,幽冥殿计划在月圆之夜举行血祭大典。”周副院长沉声道,“这些血祭节点遍布青阳城内外,一旦全部激活,将形成‘九幽血煞大阵’。届时整个青阳城都将沦为炼狱。”
一位白发长老皱眉道:“血煞那疯子真是疯了!青阳城有百万居民,他敢这么做,不怕引起东域各大势力围剿?”
“他敢计划,就必然有依仗。”另一位黑袍长老摇头,“幽冥殿在东域经营数百年,暗中的势力远超我们想象。这次血祭大典,恐怕不只是为了修炼邪功那么简单。”
周副院长点头:“据我们安插在幽冥殿的暗子回报,血煞近年来一直在搜集上古符文传承。这次血祭,很可能是为了开启某个上古遗迹。”
“上古遗迹?”众长老神色一动。
“不错。”周副院长从怀中取出一份古旧卷轴,“这是我从学宫秘库中找到的记载。千年前,青阳城所在之地曾爆发过一场大战,数位符尊在此陨落。传说他们留下了一个传承秘境,但开启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庞大血祭之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符尊传承,那可是能让整个东域疯狂的宝藏!
“难怪血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白发长老叹息,“若能获得符尊传承,他有望突破七品,甚至八品。届时幽冥殿实力大涨,整个东域都将动荡。”
黑袍长老看向周副院长:“副院长,此事该如何应对?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七天。”
周副院长手指敲击桌面,沉思片刻:“第一,立刻通知城主府和城中各大家族,加强戒备,清查可疑人员。第二,派出精英弟子,暗中破坏这些血祭节点。第三,我会亲自去拜访‘天机阁’,请他们出手推演幽冥殿的具体计划。”
“天机阁?”众长老惊讶,“那群神棍向来不插手世俗纷争。”
“此一时彼一时。”周副院长道,“符尊传承出世,天机阁不会坐视不理。而且……我听说天机阁那位少阁主近日正好在青阳城游历。”
安排完这些,周副院长又道:“还有一事。赵家那边,赵无极最近动作频繁,似乎在暗中联系其他家族。赵天失踪之事,他们怀疑到林七头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黑袍长老冷笑:“赵无极那老匹夫,当年争夺副院长之位败给你,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借着赵天之事,怕是想要搞些事情。”
“无妨。”周副院长摆手,“赵家若敢对林七动手,我自有应对。此子天赋惊人,心性沉稳,是学宫未来希望,必须保护好。”
议事结束,众长老各自离去。周副院长独自坐在殿中,望着窗外夜色,眼神深邃。
“血祭大典……符尊传承……多事之秋啊。”
甲字院一号房,李长庚盘膝坐在改良聚灵阵中,周身元力流转。
与血煞一战虽然短暂,但六品巅峰的威压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经脉多处受损,丹田也出现裂痕,需要时间调养。
好在他从黑风寨搜刮的资源中有不少疗伤丹药。此刻他服下一枚“续脉丹”,丹药化作温热气流,缓缓修复受损经脉。
三个时辰后,李长庚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伤势好了三成,但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三天。
他起身活动筋骨,取出从黑风老妖储物戒指中找到的几本功法。《黑风诀》、《阴煞掌》、《血影遁》……都是幽冥殿的邪道功法,虽然威力不错,但修炼方法残忍,有伤天和。
李长庚翻看了一遍,便将这些功法放到一旁。他不会修炼,但可以参考其中的符文运用技巧。比如《血影遁》中关于元力爆发的技巧,《阴煞掌》中阴属性符文的组合方式,都有可取之处。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李长庚自语道。他将这些技巧与自己的五行理论结合,开始推演新的符文组合。
正推演间,院外传来敲门声。
李长庚神识一扫,是秦明和陈婉儿。他起身开门,两人一脸担忧地站在门外。
“林师弟,听说你受伤了?”秦明关切道,“我们特意带了疗伤丹药来。”
陈婉儿递上一个玉瓶:“这是爷爷珍藏的‘九转回春丹’,对内外伤都有奇效。”
李长庚接过玉瓶,心中微暖:“多谢。我已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三人进屋坐下。秦明压低声音道:“师弟,学宫出大事了。周副院长刚刚召集所有内门弟子,说幽冥殿要在月圆之夜举行血祭大典,目标是整个青阳城。”
李长庚神色不变,他早从密信中得知此事。
陈婉儿脸色发白:“血祭大典……那得死多少人啊。学宫准备怎么应对?”
“据说要组织精英队伍,暗中破坏血祭节点。”秦明道,“我和婉儿都报名了。师弟你伤势未愈,这次就别参加了。”
李长庚摇头:“我的伤不打紧。而且我与幽冥殿有仇,此事不能置身事外。”
秦明还想劝说,但看李长庚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叹气:“那师弟务必小心。我听说这次幽冥殿出动了大量高手,连殿主血煞都会亲自坐镇。”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明和陈婉儿告辞离开。临走前,陈婉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林师兄,你一定要小心。赵家那边……好像要有动作。”
李长庚点头:“我明白。”
送走两人,李长庚回到房中,神色凝重。血祭大典提前,幽冥殿必然加紧准备。而赵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有动作,恐怕不是巧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冷笑,“就看谁才是真正的黄雀了。”
他取出一张青阳城地图,这是从学宫任务殿兑换的详细地图。对照记忆中的血祭节点位置,他在地图上逐一标记。
“十二个节点,分布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三个,形成四象之阵。”李长庚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东方节点在城东废弃码头,西方在城西乱葬岗,南方在城南贫民区,北方在城北矿山。”
这四个地方都是人迹罕至或鱼龙混杂之处,确实适合布置邪阵。
“学宫派人破坏节点,幽冥殿必有防备。硬闯不是办法,得智取。”李长庚沉思。他想起金不换笔记中记载的一种“伪阵”技巧——布置一个外表看起来与真阵一模一样,但实际效果完全相反的阵法。
若能在不惊动幽冥殿的情况下,将这些血祭节点偷偷替换成伪阵,届时血煞激活大阵时,不仅无法完成血祭,反而会遭到反噬。
但这需要极高的符文造诣,且风险极大。一旦被幽冥殿发现,必死无疑。
“富贵险中求。”李长庚眼中闪过决断。他决定独自行动,不告诉学宫——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开始准备材料。伪阵需要与真阵完全相同的符文结构和能量波动,这需要精确复制每个血祭节点的阵法。好在金不换笔记中记载了许多幽冥殿的阵法知识,加上他自身的符文造诣,应该能做到。
接下来三天,李长庚白天在学宫养伤、研究阵法,晚上则悄然出城,前往各个血祭节点探查。
第一个目标选在城东废弃码头。这里白天都少有人来,夜晚更是寂静。码头仓库区第三号仓库,就是第一个血祭节点所在。
李长庚潜伏在仓库外的阴影中,神识仔细探查。仓库外有简单的警戒符文,内部则是一个复杂的血色阵法。阵法以九枚“血”字符文为核心,周围环绕着三十六枚辅助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青铜鼎,鼎中盛满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果然是血祭阵法。”李长庚心中凛然。这青铜鼎中的血液,恐怕来自不少无辜者。
他没有惊动守卫——仓库外有两个四品幽冥殿弟子值守。而是绕到仓库后方,在墙上刻画了一个小型窥视符文,将阵法结构完整记录下来。
记录完毕,他悄然离开,回到学宫后立刻开始复制阵法。
复制过程比想象中困难。幽冥殿的阵法有许多独门技巧,有些符文组合他从未见过。但凭借混元金仙的境界和对符文本质的理解,他一点点破解、模仿,终于在第二天黎明前,成功复制出第一个伪阵。
伪阵外表与真阵一模一样,连能量波动都相似。但核心的“血”字符文被他替换成了“净”字符文,一旦激活,不仅不会吞噬血液,反而会净化血气。
“一个节点完成,还有十一个。”李长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推演阵法,神识消耗巨大。
他服下一枚养神丹,调息两个时辰,继续行动。
第二天夜晚,城西乱葬岗。这里阴气森森,随处可见破败坟冢。血祭节点设在乱葬岗中心的一个古墓中。
这一次守卫更严,不仅有四名四品弟子,还有一位五品执事坐镇。李长庚不敢大意,在远处观察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找到机会——五品执事每隔一个时辰会外出巡视一圈,每次大约一炷香时间。
趁执事巡视时,李长庚潜入古墓。墓中阵法更加复杂,竟有十八枚核心符文。他快速记录,但在离开时,不小心触动了墓道中的一个隐蔽警戒符文。
“什么人!”外面传来厉喝。
李长庚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青烟,从墓道另一侧破土而出。同时掷出三枚烟雾符石,瞬间浓雾弥漫。
“敌袭!快追!”
四名幽冥殿弟子追出,但李长庚早已遁入夜色,消失无踪。回到学宫,他惊出一身冷汗——差点暴露。
“看来不能每个节点都亲自探查。”李长庚改变策略。他制作了十二个微型探查符虫,这些符虫只有米粒大小,能悄无声息地潜入节点,记录阵法结构。
虽然符虫记录的细节不如亲自探查精确,但足以完成伪阵复制。而且安全得多。
接下来四天,李长庚白天复制阵法,晚上放出符虫。到第六天时,十二个伪阵全部完成。
月圆之夜前夜,李长庚将十二个伪阵符石收入储物戒指,准备开始替换。
但就在这天傍晚,学宫传来一个惊人消息——赵家大长老赵无极,带着赵家精锐前来学宫,要求交出林七。
理由很简单:有证人看到,赵天失踪前曾前往甲字院,之后便再未出现。赵家怀疑,林七与赵天之死有关。
学宫正门广场,赵无极带着三十多名赵家高手,与学宫众长老对峙。周副院长站在最前方,面色阴沉。
“赵无极,你带人擅闯学宫,意欲何为?”
赵无极冷笑:“周老头,我赵家弟子赵天在学宫失踪,生死不明。有证据显示与林七有关。今日若不交出此人,别怪我赵家不客气!”
“证据?什么证据?”周副院长冷声道。
赵无极一挥手,一个灰衣中年走上前。此人正是那晚跟踪李长庚的赵家探子之一。
“小人赵四,那晚亲眼看到三少爷进入甲字院,之后便再未出来。而林七的院子,当晚有激烈打斗痕迹。”赵四战战兢兢道。
周副院长看向李长庚:“林七,你有何话说?”
李长庚从人群中走出,神色平静:“那晚确有两人潜入我院中欲行不轨,被我击退。至于他们是谁,我不清楚。赵天师兄是否在其中,我更不知道。”
“狡辩!”赵无极怒喝,“击退?以你的修为,能击退两名四品?分明是杀人毁尸!”
李长庚淡淡道:“赵长老若不信,可以试试我的实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一个四品弟子,竟敢挑战六品长老?
赵无极气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他一步踏出,恐怖威压弥漫开来。周副院长正要阻拦,李长庚却摇头:“副院长,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己解决。”
他看向赵无极:“不过今日是月圆前夜,不宜见血。不如我们打个赌——明日血祭大典,看谁斩杀的幽冥殿高手多。若我胜,赵家从此不得再找我麻烦。若赵长老胜,我任凭处置。”
赵无极眯起眼睛:“你想拖延时间?”
“不敢,只是提出一个更公平的解决方式。”李长庚平静道,“赵长老若怕输,那就算了。”
“狂妄!”赵无极怒道,“好,本座就陪你玩!明日谁杀的幽冥殿高手多,谁胜!周老头,你作证!”
周副院长深深看了李长庚一眼,点头:“可以。”
赵无极冷哼一声,带着赵家人离去。学宫众人松了口气,但都担忧地看向李长庚。
“林七,你太冲动了。”周副院长叹道,“赵无极是六品中期,你如何比得过?”
李长庚微微一笑:“副院长放心,我自有把握。”
他心中清楚,明日血祭大典,才是真正的战场。赵无极?不过是顺带解决的麻烦罢了。
夜深人静,李长庚悄然离开学宫,开始替换血祭节点。
月圆之夜,即将到来。
洪荒世界,星神殿中。
李长庚本体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之光。投影之身在符文世界的阵法推演,让他对周天星斗大阵的变化有了新的理解。
“以伪阵替真阵,瞒天过海……此理可用于优化大阵节点。”他抬手在空中勾勒,星光流转,演化出无穷变化。
殿外,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同时闪烁,仿佛在呼应他的推演。
而在北冥深处,鲲鹏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天庭方向。
“那小子……似乎又有精进。”他眼中闪过贪婪,“不过明日月圆,幽冥殿血祭若成,必有大乱。届时……便是本座出手之时。”
幽冥魔尊在一旁阴笑:“妖师英明。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坐收渔利。”
星神殿中,李长庚本体冷笑。
“跳梁小丑,明日便让你们知道,何为螳臂当车。”
他闭目继续修炼,周身星光越发璀璨。永恒超脱之路,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