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战部溃败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东域。
短短三日，周边七大王朝、三十六个修行宗门，都收到了详细战报。当看到“李长庚以一己之力镇压三千玄天战兵，重伤元婴圆满军主夏侯霸”这段描述时，无数人倒吸凉气。
蜀山，洗剑池畔。
裴旻负手而立，手中拿着一枚传讯玉简。看完内容，他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夏侯霸那老匹夫，虽狂妄自大，但玄天诛魔阵确实有几分门道。李道友能破阵败军……实力恐怕还在我预估之上。”
身后侍立的白衣青年低声问：“师尊，我们要派人去大骊吗？”
“不必。”裴旻摇头，“这场戏，我们看着就好。传令下去，蜀山弟子近期不得踏入东域，尤其是大骊周边千里。”
“是。”
中州，玄天圣地。
九蛟宫殿狼狈回归的画面，被无数弟子目睹。当气息萎靡的夏侯霸、柳如风、白云子等人从宫殿走出时，整个圣地一片哗然。
玄天主殿，十二根盘龙柱撑起千丈穹顶。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紫袍中年人。他面容看似只有三十余岁，但一双眼睛沧桑如万古星空，正是玄天圣地当代圣主，玄天老祖。化神中期修为，执掌圣地千年，威震东域。
殿下跪着夏侯霸三人，身后是十八位元婴统领，个个垂首不语。
“三千战兵，十八元婴，两位副军主，一位军主。”玄天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去时气势汹汹，归时溃不成军。夏侯霸，你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夏侯霸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圣主，非属下无能，是那李长庚……实力深不可测。他的混沌领域，能改易法则，镇压阵法。属下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改易法则？”玄天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详细说来。”
夏侯霸将战斗过程详细禀报，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听到李长庚只出一指便破去柳如风玄天神将法相，只言两字便镇压三千军阵时，殿内诸位长老面色皆变。
“言出法随，领域改则……”一位白发长老喃喃道，“这已经不是元婴手段，至少是触摸到了化神门槛，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词——化神之上。
玄天老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本座闭关百年，世间竟出了这等人物。混沌剑道……改易法则……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紫袍无风自动：“传令，三日后，本座亲赴大骊。本座倒要看看，这混沌剑道，究竟有何玄妙。”
“圣主三思！”几位长老连忙劝阻，“那李长庚实力不明，圣主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涉险？”玄天老祖冷笑，“本座修行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李长庚再强，也不过是元婴修为。化神与元婴，乃是天堑之别。本座亲去，已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他看向夏侯霸：“你虽败，但带回重要信息，功过相抵。下去疗伤吧。”
“谢圣主！”夏侯霸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玄天老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万里云层，落在大骊王都：“混沌剑道……若真如传言那般，可化万法，破万法，本座得之，或许便能突破化神后期，甚至……触摸那传说中的炼虚之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大骊王都，剑院小院。
陈平安盘坐在槐树下，周身灰色剑气已能分化出十余种不同属性的剑意。水之柔，火之烈，金之锐，木之生，土之厚……虽然每种都还很浅薄，但雏形已现。
李长庚坐在石凳上，手中把玩着那枚蜀山客卿令。令牌温润，其内蕴含着一道精纯剑意，应是裴旻亲手封印，可挡化神初期一击。
“先生。”陈平安收功起身，神色有些忧虑，“这几日，王都来了许多陌生修士。虽然都隐藏气息，但赵老祖说，至少有五位元婴在暗中观察。”
“让他们看。”李长庚淡淡道，“只要不动手，便不必理会。”
“可是……”陈平安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弟子听说，玄天老祖要亲至。”陈平安低声道，“化神中期，执掌圣地千年，据说曾以一敌三，斩杀过同阶魔修。先生，我们……”
“怕了？”李长庚问。
陈平安摇头：“不怕。只是……弟子不想成为先生的拖累。”
李长庚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平安，你知道修行路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天赋？是资源？还是功法？”陈平安试探道。
“是心。”李长庚缓缓道，“一颗无畏之心，一颗求道之心，一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天赋资源功法，都可以后天弥补，唯独这颗心，一旦失了，便再也找不回来。”
他站起身，望向东方：“玄天老祖要来，便让他来。化神中期又如何？我李长庚修行至今，从未怕过任何人。你且记住，今日我护你，是师徒之情。但你要想真正站在我身边，便需尽快成长起来。混沌剑道第二重‘万象生’，你若能在三月内悟透，金丹中期可期。”
“弟子定不负先生期望！”陈平安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赵元极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前辈，玄天圣地传来消息，三日后，玄天老祖亲至。”
“知道了。”李长庚神色不变。
赵元极犹豫道：“前辈，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玄天老祖毕竟是化神中期，执掌圣地千年，实力深不可测。我大骊可调动所有资源，布下护国大阵……”
“不必。”李长庚摆手，“阵法对他无用。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即可，这场战斗，你们插不上手。”
赵元极苦笑：“是。”
三日后，午时。
大骊王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忽然，东方天际传来一声悠长钟鸣。钟声穿透云霄，传遍万里。紧接着，九条千丈金龙破空而来，每一条金龙都散发着元婴圆满的恐怖气息。金龙之后，是一座万丈宫殿，通体紫金，雕梁画栋，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严。
宫殿前方，站着一位紫袍中年人。他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却让所有看到他的人心生敬畏，仿佛看到了天地主宰。
玄天老祖，亲临。
王都之中，所有修士都感到呼吸困难。化神中期的威压，如苍穹倾覆，若非玄天老祖有意收敛，光是气息便足以震死金丹以下修士。
剑院小院，李长庚抬头，与万里之外的玄天老祖隔空对视。
两人目光相交，虚空之中，无形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云层崩散，空间扭曲。
“李长庚。”玄天老祖开口，声音如天道之音，响彻天地，“本座亲至，你还不出来迎接？”
李长庚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王都上空，与玄天老祖遥遥相对。灰色道袍在化神威压下纹丝不动，神色平静如常。
“玄天老祖，远来是客。只是你这排场，太大了些。”李长庚淡淡道。
玄天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在他的化神威压下，寻常元婴连站立都困难，此人却神色如常，果然不凡。
“排场大，是因为你值得。”玄天老祖缓缓道，“本座修行千年，见过天才无数，但如你这般，能以元婴修为镇压三千战兵的，还是第一次见。混沌剑道，名不虚传。”
“过奖。”李长庚道，“老祖亲至，不会只是来说这些客套话吧？”
玄天老祖笑了：“爽快。本座此来，有三件事。第一，你杀我圣地客卿，伤我战部军主，需给个交代。第二，混沌剑道，本座要一观。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紫光流转：“本座惜才，你若愿入我玄天圣地，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百年之后，圣地圣主之位，未必不能传你。”
此言一出，万里皆惊。
玄天圣地圣主亲传弟子，未来甚至可能继承圣主之位！这等诱惑，放眼整个修行界，有几人能拒绝？
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都屏住呼吸，等待李长庚的回答。
李长庚却笑了：“老祖好意，心领了。只是李某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至于交代……血河上人、风无影来杀我，我留他们一命已是仁慈。夏侯霸率军来犯，我未下杀手，亦是留情。这交代，够了吗？”
玄天老祖笑容渐冷：“那就是没得谈了？”
“本就没打算谈。”李长庚负手而立，“要战便战，何必废话。”
“好！”玄天老祖眼中紫光大盛，“那本座便亲自领教，你的混沌剑道，究竟有何玄妙！”
他抬手，一掌按下。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出之时，万里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万丈紫金巨掌。掌纹如山川沟壑，掌心浮现日月星辰虚影，仿佛一方小世界镇压而下。
玄天圣地镇宗绝学——玄天造化掌！
掌未至，威压已让王都护城大阵自动激发，明黄光罩剧烈颤动，出现道道裂痕。赵元极等人面色惨白，在这等威压下，连呼吸都困难。
李长庚神色不变，抬手虚握。
“剑来。”
虚空之中，一柄灰色长剑凝聚而成。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散发着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
他举剑，缓缓刺出。
这一剑极慢，仿佛孩童学剑。但随着剑尖递出，虚空开始崩解，化为混沌。剑尖所过之处，紫金巨掌的掌纹寸寸消融，日月星辰虚影接连破灭。
“破。”李长庚轻吐一字。
灰色剑尖刺入巨掌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消融。万丈紫金巨掌从掌心开始，迅速化为灰色，随后崩解、消散，化为最精纯的灵气，回归天地。
一剑，破玄天造化掌。
玄天老祖瞳孔微缩。他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有七分威力，竟被如此轻易破去？
“好剑法！”玄天老祖不怒反喜，“再接本座一招！”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一尊万丈法相。法相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持一件法宝，或钟、或鼎、或塔、或印、或镜、或珠。六件法宝同时发光，演化地水火风，化作六道毁灭洪流，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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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玄天老祖的成名绝技——六道镇世法相！曾凭此术，镇压过三位化神初期魔修。
李长庚面色微凝。这一击，已触摸到此界化神层次的巅峰。他不再留手，长剑横空，混沌剑气全力爆发。
“混沌，开天！”
灰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剑虹。剑虹之中，地水火风涌动，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景象。
剑虹与六道洪流相撞。
虚空塌陷，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冲击波扩散开来，万里云层瞬间清空，下方山脉崩裂，江河倒流。王都护城大阵明灭不定，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赵元极等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护住王都不被余波摧毁。
空中，六道洪流在灰色剑虹的绞杀下，一道接一道崩解。六件法宝虚影接连破碎，最终，万丈法相从中裂开，轰然溃散。
玄天老祖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个黑洞。他面色微白，眼中却精光大盛。
“好一个混沌开天！”玄天老祖长笑，“李长庚，你值得本座全力出手！”
他双手一合，身后浮现一轮紫色大日。大日之中，隐约可见一方世界沉浮，山川河流，生灵万物，栩栩如生。
玄天老祖的本命神通——玄天世界！
这一击，已动用了他化神中期的全部修为。
李长庚神色凝重，长剑指天，周身混沌剑气疯狂汇聚。他知道，这一击，必须全力以赴。
洪荒世界，星辰仙岛。
李长庚本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演化骤然加速。投影之身面临的危机，通过玄妙联系反馈而来。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已触及此界规则极限。
他心念微动，一缕混元金仙的本源道韵，跨越无尽时空，注入投影之身。
剑来世界，大骊上空。
就在玄天世界即将压下的刹那，李长庚手中灰色长剑，忽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一丝超越此界极限的恐怖气息。
“斩。”
一字吐出，长剑斩落。
一道细如发丝的灰色剑痕划过虚空，轻描淡写地切入紫色大日之中。
下一刻，玄天世界，一分为二。
玄天老祖面色骤变，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李长庚收剑，面色微白。动用那一缕本源道韵，对此身负荷不小。他看向玄天老祖，淡淡道：“还要继续吗？”
玄天老祖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是本座输了。”
他深深看了李长庚一眼：“混沌剑道，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之后，玄天圣地，不会再找你麻烦。”
说罢，他转身，带着九条金龙和万丈宫殿，化作流光离去。
万里之外，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鸦雀无声。
化神中期的玄天老祖，败了。
李长庚之名，今日之后，将震动整个修行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