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虚无——这是小夭意识回笼时唯一的感知。
她化作一缕近乎透明的光痕,在无垠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荡,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她。眉心的创世之钥早已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核心奇点只剩一点针尖大小的灰白微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痛苦并非来自肉身——她的存在已近乎概念化,破损到无法感知具体疼痛。真正的煎熬,是灵魂深处那股极致的疲惫与涣散,是存在被过度透支后,近乎要被虚无同化的空虚感。记忆碎片在识海无序碰撞:终末之手的威压、相柳消散时的冰蓝光辉、阿珠等人灰白的躯体、自己无力的嘶吼……
“相柳……”
这个名字如烙铁般烫在意识深处,瞬间激起铺天盖地的悲恸与自责。他以残魂献祭化作冰月绝界,用永恒沉寂换来了她的生机,而她却连守护他的能力都没有。泪水在虚空中凝结又消散,只剩冰冷的绝望包裹着她残破的意识。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温暖波动,从创世之钥核心悄然传来——那是阿珠、王虎等人的灵魂印记!他们虽仍沉睡,却已彻底稳定,是她以生命为代价强行定义的“存在事实”。
他们还在。相柳的牺牲没有白费。
这缕生之波动如同救命稻草,死死锚定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绝望中,一丝顽固的求生意志破土而出:“我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终结祂的力量,必须为相柳复仇!”
意志燃起的瞬间,创世之钥核心的灰白微光骤然闪烁。一种源自印记本身的韵律搏动缓缓苏醒,如同沉睡的心脏重新跳动,启动了深层次的自我修复程序。
核心奇点开始以极其缓慢的节奏,从虚空中汲取最原始的“存在基质”——那是构成虚空本身的、未被定义的混沌能量。在创世之钥的法则引导下,这些能量自发排列组合:淡金色的“自我”本源光点填补着残破的存在框架,冰蓝色的“守护”光丝缠绕加固,月白、淡绿的能量微粒则一点点弥合着印记的裂痕。
修复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却异常坚定。随着印记逐渐稳定,小夭的意识也愈发清明,对创世之钥的力量有了更深的领悟:这并非简单的创造或净化,而是对“存在”本身的定义权——引导混沌为秩序,规定虚无生可能。
北冥渊的警示、星核的留言在识海串联:永寂暗面的终结之力与她同源,常规手段无法根治;唯有掌握更高明的定义之法,或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方能彻底终结祂。而星枢的失落坐标、陨星海仪式的漏洞,正是她破局的关键。
不知过了多久,创世之钥的裂痕已弥合大半,核心奇点的光辉虽仍黯淡,却稳定而有力。小夭的存在形态也逐渐凝实,虽依旧透明,却已不再有溃散之虞。
她能清晰感知到,印记星图部分与遥远虚空的某处产生了微弱共鸣——那或许是冰月绝界的余波,或许是星枢的召唤。但此刻,她没有选择奔赴,而是将意念沉入星图,锁定了陨星海仪式的漏洞坐标。
以她现在的状态,直接挑战永寂暗面无异于送死。她需要先修复力量,深入理解创世之钥的权限,再伺机而动。
小夭缓缓调整飘荡的方向,朝着仪式漏洞坐标的方位坚定前行。虚空中,她的身影虽渺小,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虚空漂流终告结束,心钥自愈重燃希望。带着相柳的守护与同伴的生机,小夭踏上了寻找破局之法的凶险旅途。这场跨越生死的弑神之路,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