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5日(五月十八) 星期三 天气:雨
雨丝敲窗的声响,是织进梦境的尾音。林清沅从一片漫无边际的寒凉里惊醒时,右臂的酸痛还凝在骨血里,像有一根无形的针,正循着癸水本源的纹路,细细密密地扎着。她抬手抚过手臂,肌肤光洁如初,没有伤口,没有瘀痕,唯有那股蚀骨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提醒着她方才那场梦的真切——那不是寻常的梦,是灵魂深处被尘封的记忆,正顺着灵力流失的轨迹,一点点破茧而出。
窗外的天色是浸了水的青灰,绵绵细雨不知何时织成了帘,将尘世的喧嚣都隔在了雨幕之外。她蜷缩在床榻上,指尖抵着眉心,明明是想将那梦境彻底摒除,可心底的好奇却像破土的芽,执拗地牵引着她,一点点回溯那片弥漫着石腥气与鸿蒙清气的幻境。
清沅内心: 这间石室,我已经梦到过好多次了。石墙的纹路嵌着鸿蒙初开的印记,石床的凉度藏着癸水本源的共鸣,熟稔得像是刻在灵魂里的旧忆。可被抽走灵力的蚀骨痛感,却是第一次这般清晰——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是我身为阿贝尔水灵的癸水之源,是鸿蒙初分便存在的至纯水源。这痛感,竟唤醒了被封印的原神,让我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身份与过往。
那是一段不愿忆起,却又被宿命牢牢攥住的梦。
冷硬的石床贴着脊背,寒意顺着衣衫的缝隙钻进来,沁得人骨髓生凉。林清沅睁开眼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连抬一根手指的气力都无。唯有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尖锐而密集,一下下敲打着混沌的意识。她费力地偏过头,看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蜿蜒在腕间,殷红中泛着银蓝的流光正顺着石床的纹路,缓缓流向石室的另一端——那是癸水本源的灵力,是她阿贝尔水灵的根基。
时间在这里仿佛是凝固的。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冰冷的石床上昏睡了多久,是几载春秋,还是须臾片刻?唯有那连绵不绝的痛,将她的意识一寸寸从混沌里拽出来。石室里的气息很淡,是石头特有的腥涩,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鸿蒙清气。这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像是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与记忆深处的身影重逢。
她开始借着微弱的光,打量这座石室。过膝的石墙纵横交错,像是一座天然的迷宫,石缝间流转着淡淡的银蓝光晕——那是她癸水本源滋养的灵石,是师父用鸿蒙法则亲手筑就的秘境。以她躺着的石床为起点,迷宫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尽头的石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稍显丰腴的女子,隔了石墙的阻隔与灵力的紊乱,她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女子身侧守着一个老妪,佝偻的脊背驮着岁月的沉重,满脸愁容像是刻进了皱纹里,那双浑浊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腕间流淌的银蓝灵力。
这个场景,这石室的布局,这灵石的光晕,都熟悉得让人心慌。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四肢像是灌了铅,唯有指尖能勉强动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癸水本源,一点点漫过石墙的缝隙,流向那端的石床。渐渐地,她感觉到右臂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不是血液的干涸,而是原神本源的抽离。那是一种比失血更可怕的空落,像是灵魂被生生剜去了一角。右肩的位置,正一点点变得透明,银蓝的流光从透明处逸散,映得石室的石墙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
清沅内心: 是癸水之源他们要的是我的原神本源!这石室不是普通的囚笼,是针对我阿贝尔水灵的祭坛。石墙的纹路是鸿蒙阵法,灵石的光晕是我的本源共鸣——这里是师父的石雨园林,是他用鸿蒙第一法为我筑的庇护所,是我尨澒公主年少时最爱的灵石迷宫!可师父呢?玉清祖师,掌鸿蒙法则的祖神之上有七神的第一神,您明明该在这里,为何我想起了您的气息,却看不见您的身影?
就在那片透明感漫过肩头的刹那,原神觉醒的力量轰然撞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她不是凡尘中的林清沅,是九海龙宫的尨澒公主,是鸿蒙初分便诞生的癸水之源,阿贝尔水灵。她的阿爹,是九海水域的主宰,是鸿蒙第一条白龙,九海龙王。她的师父,是玉清祖师,掌鸿蒙法则,凌驾于祖神之上有七神之中的第一神,他的鸿蒙第一法,能定乾坤、溯时光、筑秘境。石雨园林,便是师父用鸿蒙法则为她量身打造的庇护所,灵石迷宫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浸透着他的清气与她的癸水本源。
可此刻,这座她曾视作绝对安全的秘境,却成了榨干她原神的刑场。
师父呢?他不是云游去了,他的鸿蒙法则遍布石雨园林,他本应感知到她的危机,本应就在这里。可为何,她能感受到他残留的清气,却看不见他的身影?
心头的慌,瞬间漫成了九海的巨浪。
阿爹。
她的阿爹,九海龙王,鸿蒙第一条白龙,是执掌九海水域的神明,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记忆里,阿爹总是将她护在龙鳞之下,笑着说:“我的女儿尨澒公主,我的阿贝尔水灵,你留下的每一滴眼泪,都藏着龙族本源与癸水之力,无论多远,阿爹都能感知到。”
眼泪
林清沅的眼眶倏然湿润。银蓝色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床上,瞬间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石床的鸿蒙纹路里——那是龙族与癸水本源的双重印记,是跨越时空都能被感知的信号。
“阿爹”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原神的共鸣,几乎震得石室的石墙都微微颤抖,“您能感受到吗?您的女儿,您的阿贝尔水灵,正身陷绝境”
她看着肩头的透明感越来越重,原神的力量流失得越来越快,意识也开始一点点涣散,像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癸水之源的流光越来越淡,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原神正在一点点剥离凡尘的躯壳。
罢了。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黑暗吞噬自己。或许,这就是她作为阿贝尔水灵的宿命,是跨越轮回都无法逃脱的劫数。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混沌的前一秒,一道蕴含着鸿蒙法则的清冽喝声,破空而来,震得整个石室都在震颤:“住手!”
那声音,熟悉得让她的原神都在共鸣。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一道银灰白衣身影,正从石室的正西方翩然而降。那人衣袂翻飞,裹挟着鸿蒙初开的清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蓝流光,正是她癸水本源的共鸣之色。他的脚步落在石墙上,每一步都踩碎了阵法的纹路,惊起一阵细碎的鸿蒙光晕。他几步便走到她的床前,宽大的手掌揽住她的腰,掌心的鸿蒙法则瞬间包裹住她流失的本源,将她从石床上轻轻抱起。
熟悉的清气萦绕鼻尖,是师父玉清祖师独有的气息,是鸿蒙法则最纯粹的味道。
“师父”
她呢喃着唤出这两个字,像是耗尽了亿万年的等待与思念,随即沉沉地昏睡过去,彻底坠入了被鸿蒙清气包裹的温暖黑暗里。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片柔软的云榻上,周身萦绕着师父的鸿蒙清气与阿爹的龙族暖意。师父坐在她的身侧,垂着眼帘,指尖正轻轻拂过她腕间的伤口,鸿蒙法则化作银蓝流光,一点点修复着她流失的癸水本源。
林清沅蜷缩在云榻上,指尖还残留着石床的凉度,原神觉醒的记忆与凡尘的认知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五味杂陈。她看着师父鬓角不染尘埃的白发,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鸿蒙之境,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是我阿姐没有保护好我,才让他们把我掠走。师父,我身为癸水之源,身为阿贝尔水灵,是不是不能再信任她了?”
师父闭着眼,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法则流转,唯有指尖的鸿蒙流光,还在执着地修复着她的本源。
她又问,声音里的委屈更重了些,带着龙族公主独有的执拗:“阿爹是九海龙王,是鸿蒙第一条白龙,他明明能感知到我的眼泪,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来救我?他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癸水之源的女儿了?是不是故意的?”
师父依旧闭着眼,沉默得像是一尊执掌法则的神只,周身的鸿蒙清气都变得沉静下来。
石室里的恐惧还残留在原神深处,她需要一个答案,需要一句来自鸿蒙第一神的安慰。她伸出手,轻轻拽住师父的衣袖,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师父,您掌鸿蒙法则,知过去未来,您跟我说一句话,行不行?您为何在石雨园林里,却让我见不到您?”
师父的睫毛颤了颤,指尖的鸿蒙流光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一室的寂静,唯有窗外的雨丝,还在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棂,混着鸿蒙清气与龙族暖意,萦绕在她的身边。
林清沅望着帐顶流转的云纹,忽然想起,今天是她凡尘躯壳三十七岁的生辰。可对身为阿贝尔水灵的她而言,这不过是轮回中短暂的一瞬。
生辰快乐,癸水之源阿贝儿水灵。
生辰快乐,九海龙宫尨澒公主、东海龙王明珠公主。
生辰快乐,林清沅。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这生辰,却只有一场浸满了原神之痛的梦,和师父沉默的侧脸,以及那萦绕不去的、关于信任与等待的困惑。
清沅内心: 我既是凡尘的林清沅,也是九海龙宫的尨澒公主,是鸿蒙癸水之源阿贝尔水灵。师父掌鸿蒙法则,阿爹统九海龙族,他们都护着我,可为何我还是会陷入这般绝境?师父的沉默,阿爹的迟来,阿姐的疏忽这轮回中的劫数,到底藏着怎样的鸿蒙玄机?
雨还在下,漫过了窗棂,漫过了梦境,漫过了她凡尘三十七岁的春秋,也漫过了阿贝尔水灵亿万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