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醋意和怒意,她知道,苏熠宸这般动怒,全是因为在乎她。“好了好了,别气了。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我一路骑马过来冷的不行,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至于夜枭,他就是贪玩儿,爱跟着便跟着,左右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谁说我是来玩儿的,本太子是来给你们送物资的!”说罢,夜枭抬手示意随从揭开马车后的货架,那里面满满当当的粮草,和取暖的炭火以及衣物。
闻言许如卿眼睛一亮,虽说粮食的问题他们已然解决,可毕竟有备无患,更何况炭火和衣物正是他们眼下需要的。“看在这骚包有心帮咱们的份儿上,你就饶他一回,嗯?”
苏熠宸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拗不过许如卿。他冷哼一声,狠狠剜了夜枭一眼。随后,他伸手揽住许如卿的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转身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马车一路行驶到大井村,原本夜枭是想在城中落足的,可一打听发现许如卿居然蜗居在一处村庄里,他富贵病瞬间好了,死活赖着也要去。
天黑再进村里面已是另外一番天地,原本死气沉沉的局面,因为及时的粮食补给和炭火衣物,百姓们渐渐恢复了生气,甚至有的还有说有笑,跟一开始完全截然不同。
看到这样的场景许如卿的心才算是放松了,比起天灾人祸,她最害怕的是人先一步放弃自己,看着百姓们眼睛里面散发着活下去的光,她这一连好几日的奔波,又是救人又是求粮的都未曾合眼,总算是得到了些许慰借。
“你也好几日都不曾睡觉了,虽戴着面具,但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眼下的乌青,肯定跟个大熊猫似的,我已经让人找了睡处,你去睡吧。”许如卿对苏熠宸说道。
“你呢?还要去哪儿?”苏熠宸问。
许如卿笑了笑回答道:“你放心,我这回是哪儿也不去了,我先去看看伤员恢复的情况,看完之后就来找你。”
苏熠宸神色冰冷的冷哼一声,不再追问,而是甩开肩上的披风自己离开了。
许如卿满脑子问号,他又咋了?冷哼是什么意思?
先不管了,许如卿去事先腾置出来的房间查看伤员的情况,有几个就算极力救治也无力回天,已经安排人抬下去埋葬。大部分恢复尚佳,更有的已经完全痊愈了。
她全程都是冷漠着一张脸,似乎已经不会做表情了。
夜宵一直跟在他身后搭把手,自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不免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拂去她眉间的疲惫,却被许如卿及时躲开。
许如卿说:“看来你还没长记性,又想苏熠宸的打了?”
夜枭悻悻的收回手:“呸呸呸,少咒我,我可不敢惹怒那只凶兽,他发起疯来吓死人了,谁要想念他的打呀。”
许如卿不由觉得好笑:“那你还这样没个正经,当心我一会儿回去就向他告状,你晚上最好别睡太死嗷,最好一只眼睡觉一只眼放哨。”
“求求你了祖宗,我是喜欢你没错,可别拿这事儿开玩笑,我是真怵他。”夜枭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前在罗刹便听闻东元国有一武将,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性情更是暴躁无常,杀人如麻我原本不信的,心想哪有那么恐怖的人,以讹传讹罢了。但见过几次之后,尤其今日之事,我是真不敢惹他”
许如卿为苏熠宸辩驳道:“其实苏熠宸人还是很好的,只是看上去有些凶罢了,若不是你出言挑衅,他根本不会对你怎样。”
夜枭摆摆手:“你放心,今后在他面前我绝对夹紧尾巴好好做人,绝不说那些不正经的话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发起疯来,那眼底猩红,就跟要吃人一样,本太子活那么多年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等等!”许如卿捕捉到重点:“你是说今天你看到苏熠宸眼底猩红,说他不是一般的生气?”
“可不是嘛!你当时离得远是没瞧见,他就象疯子一样你知道吧!有点象有一次我的马误食了疯芋芪,横冲直撞,没有人性我看得出他在忍,若不是你及时劝阻,本太子恐怕是此次有去无回。”
许如卿被夜枭这么一提醒,立马抬头去看看天,冬天黑夜里有一轮圆月悬挂夜幕,仔细算算距离上次发狂的已有一段时间,不会是毒素不稳定这才让他又
许如卿顾不上夜枭,拔腿就往苏熠宸的住处跑去。他肯定忍得很辛苦,发病起来身体的疼痛远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她要去看看他究竟如何了。
苏熠宸回来之后就躺床上休息了,尽管他知道他的卿儿不会不要自己,可他一想到夜枭那妖孽,又总是不放心,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他听到门闩响动的声音,他知道一定是许如卿来了,于是立即闭眼假寐。
“苏熠宸?”许如卿发声试探他有没有睡着。
看到他苍白的嘴角和浓重的寒气,许如卿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眼底满是心疼。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一片冰凉烫得心头一颤。
“又在。”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担忧,“明明疼得厉害,偏偏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苏熠宸闭着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心底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柔软。他能清淅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杂着雪后的清冷气息,让人安心。
他多想睁开眼,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有多怕她出事。可转念一想,她次次以身犯险,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心底又涌上几分气恼。
“我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总是让你担心,明明知道你有病在身,却还一次次气你。明明答应一定要治好你,可如今你仍然受毒素影响,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又想到方才去查看伤员的场景,那些士兵都是二十来岁出头,和自己年龄相仿,有些永久的被埋与雪泥之下,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