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城,滨海区,文德瑞瓦庄园。
“先生,有人送来一份拜帖,署名为安瑟·霍尔雷纹,但这纹章我并不认识。”管家躬身上前,将一张精致的紫色鎏金拜帖放到书桌上。
书桌后坐着一个身穿简约灰礼服的老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前放着一份薄薄的册子。
他用深色书签压住书页,顺手拿起旁边的拜帖:“你亲自送过来,看来并非想攀高枝的骗子。”文德瑞瓦家族声名远播,又非常富有,每周都有很多人想方设法踏入这处庄园,伪造贵族身份递送拜帖也是常见手段。
这里面大半都是骗子或者心存侥幸的破落户。
老管家经验丰富,精通纹章学,通常一眼就能看破其中猫腻。
因此那些人很难占到便宜,经常碰个软钉子,混一杯茶喝就灰溜溜地走了。
老管家立在一旁,腰杆笔直:“我听人说起过这个名字,在冒险者群体中广为流传。而且送拜帖的人也不一般,他叫斯托尔”
斯托尔作为巅峰职业者,很多年前就是声名远播,杜拉格又是近些年崛起的冒险者之城,文德瑞瓦家族不可能不关注。
他放下拜帖,又拿起刚才那份册子,快速往后翻看。
“神眷者杀手会是同一个人?”他神色凝重,“他不是在布拉岩城吗?”
他手头这份可是深水城贵族商业联盟的绝密情报,刚刚从布拉岩城传递回来的,还带着墨香。布拉岩城风云汇聚,搞出那么大的声势,又牵扯举世瞩目的神眷者之争,各方都在盯着,深水城也不例外。
他再次翻看拜帖,拜访目的是表达谢意,却没说具体原因。
“拜访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有些仓促,看来是有急事上门。”他看着拜帖上的六翼生物纹章,认真回想家族与安瑟的交集,却一无所获。
“先生,需要通知议会吗?”管家见状,心头一紧。
深水城贵族不同于传统贵族,他们没有封地,连私人护卫的数量都有限制,一般不得超过七十人。他们的强大和富有都是基于深水城,这里的律法和议会在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与私有财产,家族实力反而没那么重要。
无数人想要挤进来,却鲜有人脱离深水城。
不过想要获得议会认可也不容易,深水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贵族依旧只有数十家,共同掌控深水城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命脉。
因此当遇到强敌之时,他们不得不求助于深水城官方。
对文德瑞瓦家族来说,一两个巅峰职业者称不上强敌,自家雇佣的职业者和卫队就能搞定。但这位不一样,一路从博德之门打到阿贝尔、利爪海湾、杜拉格、布拉岩城,死在他手里的生物比整个家族的人都多,不重视不行。
“你告知送帖人,我会准时在庄园等侯。”他慎重叮嘱道,“做好安排,明天以最高规格接待。”幸运波蒂亚饭馆。
安瑟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下能拿得出手的人还真不算多。
野蛮人阿道夫、提夫林玛卡瑞亚、蜥蜴人巨尾、法师林千城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只有林千城迈入高级阶段。
半身人欧斯朋和伊莉丝属于伙伴,当护卫撑场面不太合适。
“那就都带上,正好他们全在白石岛。’
他忽然想起还未完成迁徙的提夫林部落。
他们刚刚准备妥当,进展有些慢,但安瑟完全能理解,也许提夫林部落内部意见也不统一,有人想去,有人不想去。
部落搬家也不容易,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筹备物资,置换物品,这些都要考虑。
白石岛是岛屿,以渔业为主,跟他们当下生活的绿色原野完全不同。
安瑟没有义务白养活他们,想要自力更生,就要适应这样的生活,必要的工具和储备物资肯定要提前准备一些。
“等斯托尔回来后就办这个事儿,省得玛卡瑞亚总记挂着。’他暗暗思量着。
咚,咚,咚,脚步声靠近,停在不远处。
安瑟起初没在意,这里是饭馆,他的魅力又高,经常有人盯着他看。
可馀光一瞟,他墓然怔住了。
这人正惊疑地盯着他,面相有点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有事?”安瑟抬头看向他,目光疑惑。
男人仔细打量他几眼,跨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认识我吗?”
“不认识。”安瑟肯定道。
男人身材高大,形貌普通,一身华贵战甲,蓝白两色,兼具美观和实用,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平民饭馆才对。
何况现在早已经过了饭点,三楼都空了大半,所以安瑟觉得这人应该是冲他来的。
男人的眼神不太友善,他深吸几口气,左手握住剑柄,右手用力按住桌角,好似怕餐桌跑了一样:“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能不能好好说话?”安瑟微微皱眉。
男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几十天之前,我丢了一面盾牌”
安瑟心头一震,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泛起:万象无常牌、传送门、奢华大殿、“尤瑞艾莉之庇护”,以及那个气急败坏的模糊身影。
“坏了,正主找上门来了!’
当时他只是隔着传送门短暂瞥了对方一眼,画面失真,所以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
“果然是你!”男人察觉到安瑟的表情变化,猛然站起身,噌的一声拔出长剑,满脸怒容。“你知道我为了找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没想到你自己居然送上门来了。”剑尖指着安瑟,微微颤斗。
安瑟一阵无语,他觉得制作那张万象无常牌的人简直离谱。
后来他打听过,不是所有的万象无常牌都那么坑爹,具体效果取决于制作者。也许那个制作者曾经被祈愿术坑过,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
“我确实有一面传奇盾牌,名叫尤瑞艾莉之庇护。”安瑟慢悠悠地说道。
“交出盾牌,自缚双手,跟我去见司法官。”男人明明很气愤,却没有选择动手。
这里是深水城,没人敢当街打杀别人,何况这人一看就是贵族,他只能一忍再忍。
安瑟竖起右手,食指微微摇动,指尖绽放出一抹白金光耀:“是不是搞错了?
起初我得到了一张万象无常牌,使用后就给我了这面盾牌。现在你说它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你的呢?
退一步讲,就算它原来是你的,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男人表情凝滞,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化开,长剑垂下,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