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当年和苏漾到民政局领离婚证的场景。
当时，他故意说得绝情。
“苏漾，我从来没爱过你，和你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真爱，我要和她幸福的过一辈子。”
他记得当时苏漾的脸色病态的惨白，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灰白破碎，一片死寂的荒芜，连一点生机都没有。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撒泼质问他，问他“为什么”，可她没有。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谢辞，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就这一句话，没有指责，没有怨恨。
他当时不懂，只觉得她是在嘲讽他，嘲讽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当时没有说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离婚证，转身就走，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如今想来，那不是嘲讽，而是失望，是彻底的死心。
谢辞缓缓睁开眼睛，扬起脖子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的酒液。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烦躁的走过去拿过来一看，是白珊珊的电话。
十分干脆的挂断，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背脊靠向沙发，感觉头脑昏涨了很多。
没过一分钟，电话又响了，他瞟了一眼，又是白珊珊打来的，没完没了了。
谢辞前段时间是很喜欢这个女人，隔三岔五的就要找她，但是现在看到她的电话他就有些头疼。
白珊珊年轻漂亮，会说话，懂得讨他欢心，知道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他。
前段时间，他沉迷于她的温柔乡里，甚至很大方的给这个女人送各种礼物，给她拍的电影投资。
可现在，看到白珊珊的电话，他只觉得头疼。
尤其是在今天和苏漾重逢后，他更加没有了这个心思。
接起电话，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传来白珊珊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谢总，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前几天不是说陪我过生日吗？人家现在还等着你呢？你什么时候来啊？”
“你自己过吧，我今天有事。”
谢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谢总，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白珊珊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前几天你还说喜欢我呢……”
“喜欢？”
谢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白珊珊，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
电话那头的白珊珊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几秒后，开始哭闹起来。
“谢辞！你混蛋！你耍我玩是吗？我为了你，推掉了多少人的追求，你现在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是又怎么样？”
谢辞的耐心彻底耗尽。
“我们是过去所需，我没逼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关机，扔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沉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酒精在血液里翻涌起燥热，他瘫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的闪现出苏漾的模样，过去的，现在的
他突然觉得头疼的更加的厉害了，似乎要爆炸了一般。
他伸出手，又拿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他的衬衫，但是他像是麻木了一样，毫无知觉。
朝露园
晚餐桌上，暖黄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映得满室温馨。
一家三口围坐，餐盘里的清蒸鲈鱼冒着袅袅热气，鲜美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司夜寒用公筷给苏漾夹了一块去刺的鱼肉，又给乐乐夹了一个鸡翅。
“对了，老婆，下个月是集团28周年庆，到时你陪我一起参加。”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苏漾脸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苏漾正低头给身边的乐乐剥虾，闻言抬眸一笑。
“好啊，”
“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礼服还是……”
“礼服我让人给你定制了，是你喜欢的香槟色，等几天应该能送到。”
司夜寒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笑意。
“你只需要打扮的美美的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
坐在旁边的乐乐晃了晃小短腿，奶声奶气地。
“爸爸，乐乐也要去！乐乐要穿公主裙！就是爸爸你刚给我买的粉红的那件。”
苏漾用餐巾纸擦了一下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
“乐乐还小”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夜寒打断了。
他抬手将乐乐抱到自己腿上，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爸爸本来就打算带你去，我要把你们娘俩介绍给所有人，让大家都知道，我司夜寒最珍贵的宝贝是谁。”
乐乐被爸爸抱在怀里，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胳膊搂住司夜寒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啦！那，爸爸，乐乐要吃好多好吃的蛋糕！”
“好，蛋糕，有，”
司夜寒笑着应下，又看向苏漾，眼底的笑意更深。
“到时候让造型师给乐乐也做个小造型，配她的公主裙，咱们家乐乐肯定是全场最可爱的小孩子。”
苏漾看着父女俩亲昵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她拿起剥好的虾，喂到乐乐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司夜寒。
“你啊，就惯着她吧。”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幸福。
这种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感觉，真的，前所未有的好。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司夜寒还有公务要去书房处理，苏漾则带着乐乐去浴室洗澡。
小家伙洗完澡后，裹着粉色的小浴巾，趴在床上儿童床上，嘴里还念叨着周年庆的事情。
“妈妈，周年庆好玩吗？有没有小朋友啊？是不是比幼儿园更好玩？”
苏漾坐在床边，给她吹着头发，吹风机的热风轻柔地扫过发丝。
“妈妈也没有参加过，不知道有没有小朋友啊，这个要问你爸爸才知道。”她轻声应道。
“等明天，你问问你爸爸。”
乐乐点点头，突然抬起头看着苏漾。
“妈妈，周年庆会有很多人吗？”
“当然啦，”
苏漾关掉吹风机，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那他们会喜欢乐乐吗？”
”我们乐乐这么可爱，大家肯定喜欢你的。“
”哦，耶，太好了，乐乐要去周年庆，乐乐喜欢周年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