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下意识退了一步。
“你就是来要债的?”
苏卫国开口就是老江湖的腔调。
光头男暗忖:这回真碰上硬点子了。
身为专业混混,他也不能露怯。
“是我,怎么着?你哪位?”
“我是院里管事的,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苏卫国实在太飒了。
秦淮茹看得怔住。
这样的男人,谁不着迷?
而且他竟出面护着她,她觉得像在做梦。
当然,她的确是在做梦。
一场白日梦。
“这女的你罩的?哥们,劝你别蹚这浑水。
我跟这寡妇是债务纠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光头男指着借条,一字一顿。
“我也没说不让她还钱啊。”
苏卫国手一挥,阎埠贵会意,搬来一条长凳。
他往上一坐,人虽坐下,气场却更凌厉了。
“那你几个意思?”
光头男糊涂了,搞这么大阵仗,话里话外还是让秦淮茹还钱。
这人到底想干嘛?
他怎么看不明白。
“你们放贷有放贷的规矩,我们还钱,自然也有还钱的规矩,对不对?”
院里邻居也有点懵。
“卫国,你可能不清楚,贾东旭欠了两千块呢!”
“秦淮茹这情况,哪还得起啊?”
“这话说的,欠钱还能赖账不成?”
“”
光头男愈发觉着眼前这人有点意思。
他抱起胳膊,“那你倒说说,你什么规矩?”
“你也看见了,这寡妇家徒四壁。
硬要她拿出两千块,那是强人所难。
你们这行,总该听过‘分期’吧?”
苏卫国一句“分期”
抛出来。
邻居们面面相觑,都愣住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搞不清楚状况。
秦淮茹自己也一头雾水。
她实在弄不懂苏卫国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给她添乱。
在她看来,帮忙就该是苏卫国直接跟债主谈妥,把这笔债一笔勾销才对。
怎么他还一直说要还钱,还搞出个“分期”
来?
分期是什么意思?
“分期我懂,就是每个月还一点,对吧?”
光头男显然很在行。
“没错。
三大爷,您给算算账。”
阎埠贵应声而动,手指头就当算盘用了起来。
“秦淮茹一共欠你两千块,她现在每个月工资是二十块。
如果每个月还十块,一共要还两百个月。”
“也就是十六年!”
阎埠贵麻利地报出答案。
“十块太少了,谁等得了十六年啊?”
光头男连连摇头。
“那再往上加点,按十五块算。”
“那就是一百三十三个月,十一年。”
阎埠贵又迅速报出数字。
“十一年也太久,不行!”
光头男依然不同意。
“那好吧,全给她还了,每月二十块,八年!”
阎埠贵又开口。
“成!兄弟爽快,就这么说定了!”
光头男拍了拍苏卫国的肩。
两人击掌,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秦淮茹彻底傻眼。
“什么?你们俩说定就定?问都不问我?我还没同意呢!”
她实在想不通,苏卫国这到底是帮她还是坑她?
“秦淮茹,人家卫国肯帮忙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不然你想怎样?欠钱不还吗?”
没等苏卫国开口,邻居们先不乐意了,纷纷出声指责。
秦淮茹简直没话说。
欠钱的是她,她连表达意见的资格都没有了?
“又不是你们来还钱,我连句话都不能说了?”
“不能。”
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轻蔑。
“苏卫国愿意帮你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想提条件?”
“你家欠钱,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帮你还有错了?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
???
秦淮茹一脸茫然。
她还想争辩几句。
光头男已经拿出一张借据让秦淮茹签字画押。
“赶紧签了吧,到期我自会来取钱。”
秦淮茹迟迟没有动作。
光头男没了耐心,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小刀划了一下。
“啊!”
秦淮茹猝不及防地惊叫出声。
光头男直接攥着她的手按了手印。
临走时还不忘跟苏卫国道别。
“老弟我先走了!往后这女人再有什么事,你可别管了!纯粹是个忘恩负义的!”
光头男说完嫌弃地瞪了秦淮茹一眼。
其他小弟也回头朝秦淮茹啐了一口。
秦淮茹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这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下可好,人在家中坐,债从天上来。
每月要还二十块钱,往后这一大家子可怎么过日子!
秦淮茹只得又去求苏卫国。
“卫国,你帮人就帮到底。
刚才你说分期还钱也没跟我商量。
现在每月要还二十块,我们一家以后怎么活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淮茹!”
苏卫国佯装恼怒:“你这话什么意思?还怪上我了?讨债的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不知感恩的!我帮你倒帮出不是来了!”
邻居们也对着秦淮茹指指点点,面露鄙夷。
秦淮茹有口难辩。
正不知所措时,徐主任急匆匆地走进院子。
她一进院就喊:“卫国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进来一看中院挤了这么多人。
“这么热闹!”
徐主任满面春风。
“大家都在也好,正好让大伙儿都听听。”
苏卫国迎上前:“什么喜事啊,徐主任?”
“正好,大家都过来听着。
你们大院现在真是人才辈出。
李老二评上了区里的个人进步奖!”
话音刚落,邻居们全都睁大了眼睛。
“已经选上了?”
“可以啊,李老二!”
“李老二,以后可得跟你多学习!”
李老二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憨笑着直挠头。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卫国帮我的功劳!”
苏卫国笑了笑,知道李老二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不过他也就是顺手推了一把,倒不敢居功。
“李哥,你自己的努力也很关键。
有些人就算把整个鞋厂交给他,最后可能也得赔个精光,甚至还欠一屁股债!”
秦淮茹听了,忍不住心里一沉。
“卫国说得没错。
李老二不仅自己拼,还把女儿教得特别上进。
除了他评上优秀个人,李巧儿还当选了三八红旗手呢!”
徐主任一口气宣布了两个喜讯。
院里的邻居们更激动了。
尤其是女邻居们!
“李老二,你这教孩子真有方。”
“巧儿真是争气,一天学没上过,都能当上老师。”
“还能组织孩子们给军人唱歌,多不容易!”
“李巧儿当三八红旗手实至名归,她就是咱们妇女的榜样!”
李巧儿脸皮薄,比李老二还禁不住夸。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称赞,脸红得抬不起头。
“你们太客气了。
组织孩子们唱歌的点子是卫国哥提的。
其实他也有份功劳。”
苏卫国笑着接话:“第一首歌可是你自己编的曲子。
我只是提建议,执行还是靠你。
不像有的人,干啥啥不成,帮她还觉得别人不安好心。”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真是谢谢了。
“是啊,妇女能顶半边天!李巧儿就是我们妇女的骄傲!”
徐主任做了个总结,又说出第三个好消息:
“喜事有三!区里除了表彰李老二和李巧儿,苏卫国同志也评上了区先进个人!”
喜讯连连!
邻居们对苏卫国获奖一点意见也没有。
“区领导真有眼光!”
“这奖,卫国实至名归!”
“我觉得卫国值得更高的荣誉!”
“卫国,恭喜你啊!”
苏卫国倒没像李老二他们那样不好意思。
他半开玩笑地说:“这奖嘛,我也知道是我该拿的!”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称赞。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身负两千块债务的秦淮茹,默默拉着孩子回家了。
苏卫国留徐主任在家吃饭。
徐主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今天大年三十,我得赶回去包饺子。
别忘了,年后有个颁奖仪式,到时候我通知你们。”
苏卫国也没多挽留,亲自送徐主任到院门口。
并且提醒她晚上别忘了看烟花,他买了许多。
徐主任一口应下。
年夜饭开始。
苏卫国他们刚坐下,何雨水孤零零坐在院里。
于莉看她有些心疼。
“卫国,让雨水也一起来吧?你看她一个人多可怜。”
苏卫国过年心情好,摆摆手就叫何雨水过来。
何雨水脸上立刻笑开了,快步跑过来。
一坐下,看见满桌菜肴,她愣住了。
“苏大哥,这哪是过年啊,简直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满桌人都笑起来。
李老二喝得微醺,话多了起来。
“我们一家也是沾卫国的光,才能吃这么好。
想起以前逃荒的日子,真是”
“爸,好好的提那些干什么!”
李巧儿拦住他。
“是是是,我说错话,自罚一杯!”
李老二举杯喝完。
小子枫看大人喝酒,很好奇。
她歪着头问苏卫国:“哥哥,酒好喝吗?我也能尝尝吗?”
苏卫国起了玩心。
他笑着说:“好喝呀,你来试试。”
说着用筷子蘸了一点,点在子枫舌尖上。
子枫起初平静,不到三秒,表情皱成一团!
“呸呸呸!好辣好辣!”
她急着找水喝。
何雨水、李巧儿、于莉都急着递汽水给她。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