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为三界最令人敬畏的存在。
“呼……”
片刻之后，玉帝恢复冷静。
他不敢推算青萍剑斩天的原因。
圣人谋划，非他所能涉足。
何况……
“昔日封神劫起，朕与截教虽有因果，却非主因。”
玉帝心中暗想。
当年封神劫确实因他前往紫霄宫而起。
但天地杀劫本就应运而生。
虽因此得罪截教圣人，却非祸首。
且截教门人登榜后，他从未苛待。
通天教主素来恩怨分明。
所以……
“即使截教圣人重归三界，最该担忧的也不是朕。”
“又或者，这位截教中人若能给其他几位圣人添些麻烦，反倒正合心意。”
玉皇大帝心中暗自思量，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就在通天教主猛然释放出圣人法力之时——
人教祖庭，首阳山，八景宫内。
“师尊？通天师叔他这是……”
一个长相普通、原本昏昏欲睡的中年道人，此刻猛然惊醒。
他是人教的大法师，也是教中唯一的二代传人——玄都。
他惊讶地望向面前。
只见一位身穿八卦袍、站在丹炉前的老者，仿佛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位老者，正是三清之首——“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不要惊动，不要打扰，静守本心。”
天尊语气平静。
说话间，他随手取出一座山的精华投入炉中。
然而，他那如同孩童般清澈的眼睛深处，却也露出一丝疑惑。
“通天师弟，竟用青萍剑强行斩断了截教的天机。”
作为同为圣人，他自然能察觉到这一举动。
斩断天机，意味着从今往后，即便是通天教主本人，
甚至其他圣人，也无法再推演截教的气运变化。
但老子心中存疑的，也正是这一点。
“截教气数已尽，按理不该再有重振的机会……”
他虽有疑问，却并无插手之意。
昔日封神一战，他与其他三位圣人联手，破了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
也因此，与通天结下深仇。
但其实，他并未从中获得多少好处。
如今回想，甚至有些后悔。
尤其是眼下，他正有一件极为重要的计划即将开始，
这关系着他未来道统的延续。
“通天师弟此时重现三界，是福是祸，尚不可知。”
“若能与他化解旧怨……”
念头一转，老者再次闭上双眼。
八景宫内，唯有丹炉中跳跃的火焰声。
四、那一剑的起因，竟是因为收了一个小徒弟！
西方净土，须弥山巅。
此山是佛陀居住的地方。
在十二万九千六百佛国之上，两座莲台悬于无尽虚空。
莲台上坐着两位佛陀。
其中一位显现千百万相，时而男，时而女，似道人亦似佛陀。
这是佛门圣人——准提佛母。
另一位佛陀虚坐空中，座下金莲流转着永恒超然的光辉。
这是佛门圣人——阿弥陀佛。
碧游宫那道劈裂天穹的剑意，自然也被这两位佛门圣人感知到了。
“通天道友自我禁闭碧游宫五百载，这一剑……究竟想做什么？”
准提佛母缓缓开口。
“如此遮掩天机，莫非是想要重振截教？”
他眼中流露出沉思与凝重。
这份凝重并非无端——昔日截教门人，除了列入封神榜的，
其余大多被他渡入西方。
尤其是封神之劫中背叛截教的两位关键人物，如今都在佛门证得果位。
若截教道统重现世间……
“师弟。”
当准提佛母陷入沉思时，前方的阿弥陀佛轻声唤道。
这位十方三世第一佛，语气中透着看透一切的宁静。
仿佛完全不受通天教主那一剑的影响。
“通天道友做事，自有其深意。”
“无论是重振截教，还是助门下真灵挣脱封神束缚，都有可能……”
“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你我都不应轻举妄动。”
阿弥陀佛缓缓说道：“佛门大兴之时未到，率先试探的人，不该是我们。”
他这话一出，准提佛母顿时心领神会。
确实如此。
通天教主这一剑绝非无的放矢。
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佛门绝不会主动去试探。
原因很简单——枪打出头鸟。
自从封神之战后，通天教主便成了三界中最不稳定的存在。
一个失去了大教、一无所有的圣人，
在道场中自闭五百年，谁又知道他是不是磨了整整五百年的剑？
没人敢招惹这样的圣人。
如果真的逼急了通天教主，
哪怕要承受道祖的责罚，甚至永世受苦，他也一定会将阐教和佛门的所有根基毁之一旦。
而且，佛门两位圣人的看法与老子相似。
这些年，他们看着截教气运如何，早已心知肚明。
截教确实已经无力回天，再无翻身机会。
准提佛母甚至想到更深一层：
这会不会是通天教主压制不住怒火，故意设下的“诱饵”？
既然截教已无希望，
他出手这一剑，若有人因畏惧而出手试探，
通天教主便可借此借口，杀出碧游宫。
那样的话，他反而占理，道祖的责罚或许也不会太重。
“师兄说得对。”
她双手合十，点头表示赞同。
“嗯。”
阿弥陀佛也微微点头，
除了佛门，另一处也作出了类似反应——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
一位身穿紫袍、手持玉如意的中年道人站在云台之上。
此人正是三清之一，玉清元始天尊。
此刻，他眼中精光闪烁，神情复杂。
十四
“截断天机，难道是要打破僵局？”
与西方二圣的想法不谋而合，元始天尊也认为通天教主此举可能是要彻底摊牌。
想到这里，他感到颇为棘手。
如果通天教主真的不顾一切，执意要改变现状。
他确实没有足够的手段来制约对方。
“既不能授人以柄，也不能坐视不理。”
圣人思绪流转，神识微动：“白鹤。”
心念刚起，不久便有道童进入玉虚宫，恭敬行礼：“掌教老爷！”
来人正是元始天尊座下童子，白鹤童子。
“你分别去崆峒山、太华山、金庭山、玉泉山，将这符交给你的四位师兄。”
元始天尊话音落下，四道符箓自袖中飘出。
“让他们将符贴在四剑周围，加强禁制——若四剑有异动，立刻禀报。”
说完，圣人不再多言。
“遵命！”
白鹤童子叩首应命，心中却不由一紧。
身为圣人侍从，他自然明白元始天尊所指的四剑是何物。
那是封神之战中最具象征意义的战利品。
三界最强杀伐神器——诛仙四剑。
当年封神量劫时，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剑阵独战四圣，最终被诸圣牵制，战火蔓延至天外混沌。
而趁机取走阵中四剑，瓦解诛仙剑阵的正是四位阐教金仙：
广成子得“诛仙剑”，赤精子持“戮仙剑”，玉鼎真人得“陷仙剑”，道行天尊获“绝仙剑”。
自从封神结束，这四把仙剑便由四人各自执掌。
虽然通天教主只需念头一动便可召回四剑，但多年来诛仙四剑始终未有异动。
这也可视为封神之战落幕，通天教主与阐教之间形成的一种默契。
然而此刻，元始天尊突然下达这样的命令，让白鹤童子心中生出诸多疑问。
于是，他一边想着近日要留意东海方向的动静，一边化作白鹤振翅飞离昆仑山。
待白鹤童子离去后，元始天尊缓缓闭上双眼。
“通天……”
低语中，圣人神思游离于天外。
但显然——
无论是圣人，还是天庭仙班，亦或是三界中议论通天教主那一剑的众多仙神，都未曾料到。
通天教主那惊世一剑，只为掩盖他新收的真实身份。
五日后，碧游宫内。
对许林而言，他并不知道通天教主这一剑引发了多少猜测。
事实上，他已陷入深度定境，连这一剑的存在都未曾察觉。
既然是圣人亲自出手，若不想惊扰许林修行，他自然毫无察觉。
五日过去，逐渐从深定中醒来的他，清晰感知到体内运转的修为。
“已达天仙境界……”
通过内视法与通天教主传授的诸多玄功，他隐约看见头顶凝聚的虚幻道果。
许林心中感慨万千。
无漏道果，乃是天仙之证。
仅仅五日，他便从凡人之身修成天仙道果。
这般进境虽非绝后空前——昔日先天神只天生便有金仙道行者比比皆是。
如今这天地之间，修道速度如此之快，确实前所未有。
修士想要成仙，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从练气、化神、返虚、渡劫，再到地仙、无漏天仙、不灭金仙、太乙真仙、大罗金仙、无量准圣，直至最终的混元圣人。
每一关都是难以跨越的鸿沟，每一次突破都如同攀登天梯。
尤其在封神一劫之后，圣人们亲自出手。
他们之间的大战几乎让天地崩裂，地水火风重现混沌。
虽然后来鸿钧道祖出面平息了纷争，
但天地灵气也因此大幅衰减。
如今，准圣、大罗金仙与太乙金仙很少露面，大多隐居于各自道场潜心修炼。
金仙，在三界已是顶尖高手。
天仙，也能在人间逍遥自在。
更令人意外的是，按常理来说，凡间修成的地仙必须经历天劫，才能晋升为天仙。
可许林这里却根本没有天劫。
因为他身处碧游宫——圣人道场。
只要圣人念头一动，此地就不会有天劫降临。
“九转金丹能助你踏入天仙之境，但法力运用、神通施展和对天地的理解，仍需你自己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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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许林耳边再次传来通天教主的声音。
“你去‘翦云殿’修行，稳固法力。”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许林。
“此后每七日，来为师这里听一次道。”
通天教主语气温和，毫无圣人的威严。
更何况，发现许林的存在为截教带来了“未知”的气息后，
他对许林更是格外重视。
“每七天……就要来听一次道？”
许林闻言一时愣住。
通天教主传授的道统中，包含三界常识，自然也包括上古时期圣人讲道的旧事。
而注重礼教的阐教，更是三千年才讲一次。
每次圣人讲道，都是三界大事，无数修士争相前来。
可现在，通天教主却要他每七天就来听一次。
私下指点也就罢了，这简直是要他在灶台边住下！
心中虽百感交集，
许林动作却不慢，立刻向通天教主深深一揖：“多谢老师，定当努力修行，将来必定光耀我截教门楣！”
不管最初拜师时是否带着功利之心，
如今得到如此超常的待遇，
许林自然心怀感激。
所以这一声“老师”，是真心实意的。
这截教小师弟，他当定了！
“嗯，你先去吧。”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
许林按照通天教主的安排，前往碧游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