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武站在白板前，眉头紧锁。
白板上，白成荣的名字被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旁边是金哲洙、白尚宇、阿昆，还有一堆箭头和线索。
李桐花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金组长，最新的财务分析。金哲洙的公司，过去五年总流水超过三百亿韩元，但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三。这不合理。”
“洗钱？”崔正勋问。
“像。”李桐花把报告递给金武，“而且，我们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金哲洙公司的资金流向，大部分最终都流向海外。但不是倭国，是……瑞士。”
“瑞士？”金武皱眉，“阿昆是香港的，倭国是毒品来源地，瑞士是洗钱地……这个网络，比我们想象的大。”
朴敏俊也走进来，脸色凝重：“金组长，我查了白成荣的财产申报。他名下的资产，只有一套公寓，两辆普通车，银行存款不到一亿韩元。完全符合清廉官员的标准。”
“太干净了。”金武喃喃，“干净得不正常。”
“你是说……”李桐花眼睛一亮，“他在隐藏财产？”
“或者，”金武缓缓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崔正勋反应过来，“白成荣可能被蒙在鼓里？一切都是金哲洙和白尚宇在搞鬼？”
“有可能。”金武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假设，“白成荣清廉，但忙于工作，疏忽了儿子管教。白尚宇堕落，金哲洙作为白手套，不仅帮白家处理脏事，还利用白尚宇的关系，拓展毒品生意。”
“白成荣完全不知情？”朴敏俊问。
“不一定完全不知，”金武说，“但可能只知道一部分。比如他知道金哲洙帮儿子摆平一些麻烦，但不知道涉及毒品。”
李桐花接着分析：“如果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白成荣会冒险——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儿子。金哲洙可能威胁他，如果不配合，就曝光白尚宇的丑事。”
“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确实可能做出违背原则的事。”崔正勋点头。
金武沉思片刻，突然说：“我们需要见见白成荣。”
“直接见？”朴敏俊吓了一跳，“他是检察厅副厅长，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传唤。”
“不是传唤。”金武说，“是……拜访。以调查饭店枪战案的名义，咨询一些法律问题。”
李桐花明白了：“你是想试探他？”
“对。”金武看向窗外，“如果他真的不知情，看到我们调查的方向涉及他儿子，一定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知情呢？”
“那就更好了。”金武冷笑，“看他怎么表演。”
白成荣的办公室在检察厅大楼的十二层，宽敞，整洁，但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墙上挂着“廉洁奉公”的书法。
金武带着李桐花和朴敏俊走进来时，白成荣正在看文件。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
“金组长，请坐。”他指了指沙发，“这两位是？”
“我的同事，李桐花检察官，朴敏俊刑警。”金武介绍，“冒昧来访，是想请教一些关于饭店枪战案的法律问题。”
白成荣点点头，示意秘书倒茶：“那个案子我知道，闹得很大。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有些进展。”金武坐下，接过茶，“我们怀疑，这起枪战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背后可能涉及跨国贩毒集团。”
白成荣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哦？有证据吗？”
“正在收集。”金武说，“我们抓到一个枪手，他交代，毒品是从倭国来的，接头人是个叫阿昆的香港人。”
“香港人……”白成荣沉吟，“那要申请国际刑警协助了。”
“已经申请了。”金武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白厅长，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请说。”
“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令人困惑的线索。”金武直视白成荣的眼睛，“这些线索，似乎指向一些……不该牵扯进来的人。”
白成荣的手微微一顿，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金武慢慢说，“我们查到，那个阿昆在寒国的联系人，可能和一些政府官员的家属有关。”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白成荣放下茶杯，动作很稳，但手指关节有些发白：“金组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正在查。”金武说，“所以想来请教白厅长，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查到有官员家属涉案，该怎么处理？”
白成荣沉默了几秒，才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涉案就要依法处理。”
他说得很正气凛然，但金武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闪烁。
“有白厅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武站起来，“不打扰您工作了。我们告辞。”
“慢走。”白成荣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时，金武突然回头：“对了白厅长，您儿子……叫白尚宇对吧？他最近怎么样？”
白成荣的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金武捕捉到了——那是恐惧，是惊慌，是……心虚。
“他……还好。”白成荣勉强维持镇定，“在家待着。”
“那就好。”金武微笑，“现在社会乱，年轻人还是少出门为好。特别是……少去夜店那种地方。”
说完，他带着李桐花和朴敏俊离开。
门关上后，白成荣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拿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号：“哲洙……是我。他们……他们可能查到了……”
坐进车里，李桐花立刻说：“他心虚了。提到白尚宇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没错。”朴敏俊点头，“而且，金组长你说‘少去夜店’时，他眼神明显慌了。”
金武启动车子，嘴角扬起：“现在可以确定，白成荣至少知道儿子有问题。但知不知道涉毒，还不确定。”
“接下来怎么办？”李桐花问。
“盯紧金哲洙。”金武说，“如果白成荣真的慌了，一定会联系金哲洙。而金哲洙……可能会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
“要么跑，要么……”金武眼神冷了下来，“灭口。”
车子驶出检察厅。阳光很好，但金武知道，阴影正在涌动。
这个案子，快要水落石出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水落石出之前，抓住那条最大的鱼。
不管那条鱼，是什么身份。
金哲洙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他面前站着四个男人，都是他这些年培养的打手。
“白成荣说，特殊调查局可能查到了。”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那个金武，不是省油的灯。”
“老板，怎么办？”一个打手问。
“阿昆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说最近香港那边也风声紧，暂时不能出货。”
“不出货可以，”金哲洙说，“但要把尾巴清理干净。饭店枪战被抓的那几个人，不能留了。”
打手们面面相觑：“老板，那可是在拘留所……”
“我不管在哪。”金哲洙冷冷地说，“必须灭口。还有，那个申浩坤，知道得太多，也不能留了。”
“可是申浩坤在特殊调查局手里……”
“想办法。”金哲洙掐灭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不能让他们开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白成荣那个老东西，已经靠不住了。如果真出事，他会把我们推出去顶罪。”
“那……”
“准备退路。”金哲洙说，“把资金转移出去，护照准备好。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走。”
“是！”
打手们离开后，金哲洙一个人站在黑暗的仓库里。
他想起二十年前，白成荣救他的那天。那时他还是个小商人，因为偷税漏税差点坐牢，是白成荣帮了他。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白家的白手套。一开始只是处理一些小麻烦，后来……越来越大。
帮白尚宇擦屁股，帮某些官员洗钱，最后……涉毒。
他知道自己在犯罪，但他停不下来。钱来得太快，太容易。而且，有白成荣这层保护伞，他以为很安全。
但现在，保护伞可能自身难保了。
“成志贤……”金哲洙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那个年轻人，太可怕了。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掌控了半个寒国。清洗财阀，整顿黑帮，现在……可能要轮到他了。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会把白成荣拉下水，会把所有知道的秘密都抖出来。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仓库外，夜色正浓。
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