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高等法院，第三刑事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有媒体记者，有受害人家属，也有……来看热闹的。
白尚宇站在被告席上，穿着囚服，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这十二天的审讯，已经把他所有的骄傲和嚣张磨光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无期徒刑。这意味着，他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走私毒品、贩卖毒品、洗钱、组织犯罪集团、非法持有枪支、教唆杀人……
证据确凿，辩方律师甚至连辩护都懒得做了。
法官敲下法槌：“被告人白尚宇，犯走私贩卖毒品罪、洗钱罪、组织犯罪集团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爆发出欢呼和哭泣。
白尚宇腿一软，瘫倒在被告席上。法警把他架起来，拖出法庭。
他最后看了一眼旁听席——父亲白成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没看他。母亲已经哭晕过去，被家人扶着。大哥白尚明穿着军装，脸色铁青。
没有人为他说话。
没有人为他求情。
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为了保住白家，他被放弃了。
“阿爸……”他喃喃。
但白成荣没有回应。
同一天晚上，特殊调查局会议室。
成志贤难得地出现在这里，手里端着酒杯——虽然他只喝了一口。德善怀孕后，他就戒酒了。
“各位，”他举起酒杯，“这个案子，办得漂亮。”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金武、李桐花、崔正勋、朴敏俊……专案组的成员们都站在前面，脸上带着笑容。
“金武，”成志贤点名，“从今天起，你升为四级调查员，担任行动科第三小组组长。”
“谢谢局长！”金武立正敬礼。
“李桐花，四级调查员，第三小组副组长。”
“谢谢局长！”李桐花脸红了。
其他人也都有晋升和奖励。这个案子，让整个专案组都镀了一层金。
成志贤走到金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金武明白他的意思——白家的事，点到即止。再查下去，就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局长，”他小声问，“金哲洙那十八枪自杀……”
“那是白家的事。”成志贤微笑，“我们只负责查案，不负责审判。至于审判之外的事……与我们无关。”
金武点头。他懂了。
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明白。白家付出了代价——一个儿子无期徒刑，一个副厅长连降三级，政治生涯基本结束。这就够了。
如果再追究金哲洙的“自杀”，那就是不给白家留面子，不给全小将留面子。
点到即止，是智慧。
“好了，”成志贤提高声音，“今晚都别加班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新任务等着你们。”
“是！”
众人散场后，成志贤单独留下金武。
“这个给你。”他递过去一个盒子。
金武打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现代pony，虽然不是豪车，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局长，这……”
“奖励。”成志贤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谢谢局长！”金武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成志贤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和李桐花……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金武愣住了。
成志贤笑：“别装了，我看得出来。那姑娘看你的眼神，跟德善看我的眼神一样。”
说完，他推门出去。
金武站在原地，脸慢慢红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李桐花正在那里等车，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也许……是该表白了。
他握紧车钥匙，心里做了决定。
白成荣收拾好办公室的最后一件物品，是个相框——里面是全家福，两个儿子都还小，笑得天真烂漫。
他摸了摸照片上小儿子的脸，眼眶红了。
“成荣，”同事走进来，欲言又止，“车准备好了。我送你去车站。”
“谢谢。”白成荣拿起公文包。
他被调到大邱地方检察厅，职位是普通检察官。从副厅长到普通检察官，连降三级。政治生涯，基本结束了。
走出检察厅大楼时，天空下着小雨。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工作了二十年的建筑，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儿子，他赌上了一切。但最终，还是输了。
“阿爸。”
一个声音响起。
白成荣转头，看到大儿子白尚明站在雨中，穿着便装，没打伞。
“尚明……你怎么来了？”
“送送您。”白尚明走过来，接过父亲手里的箱子，“去大邱也好，清净。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再想办法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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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荣苦笑：“回不来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阿爸，”白尚明认真地说，“您还有我。我会努力，把白家撑起来。”
白成荣看着大儿子，这个他一直觉得不够亲近、不够贴心的儿子，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尚明啊，”他声音哽咽，“阿爸对不起你。这些年，光顾着宠你弟弟，忽略了你……”
“都过去了。”白尚明说，“走吧，我送您去车站。”
父子俩并肩走在雨中。雨越下越大，但白成荣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落地的代价，太大了。
但他知道，这就是选择。
选择了保护小儿子，就要承担后果。
而现在，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带着愧疚，带着遗憾，带着……一点点解脱。
金武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首尔。
桌上放着一份报告——结案报告。金哲洙贩毒集团案，正式结案。
主犯金哲洙“自杀”，从犯白尚宇无期徒刑，其他涉案人员分别判处有期徒刑。白成荣被处分，调离岗位。
案子办得很漂亮。上面满意，下面服气。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金哲洙真的是自杀吗？白成荣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吗？那个在香港的阿昆，还会不会回来？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也许，永远不会有答案。
“金组长。”李桐花推门进来，“该下班了。”
金武转身，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伞。
“雨很大，”她说，“我送你吧？”
金武笑了：“好。”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桐花。”
“嗯？”
“我们……要不要试试？”金武鼓起勇气，“我是说……交往。”
李桐花愣住了，脸慢慢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
“所以……你愿意？”
“嗯。”
金武笑了，牵起她的手：“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撑着一把伞，走进雨中。
雨很大，但伞下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两个人。
金武想，也许这就是生活——有破不了的案，有抓不到的人，有不得不做的妥协。
但也有能牵的手，有能爱的人，有能期待的未来。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而首尔的雨，还在下。
洗刷着这座城市的罪恶，也滋润着这座城市的希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