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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摇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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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通道很长,坡度平缓向下。柔和的白光从墙壁和天花板均匀洒落,没有任何可见的光源。空气清新得有些不真实,带着一丝类似臭氧和青草的混合气味,完全隔绝了身后废墟的腐朽与狂乱。地面是一种富有弹性的材质,行走其上几乎无声。

众人惊魂未定地走了几分钟,通道开始出现分岔。一些较小的支路延伸向黑暗,而主通道继续向下。墙壁上开始出现淡淡的、流动的浅蓝色纹路,与青铜卫城那暗金色的、搏动狂躁的纹路截然不同,这些蓝色纹路显得柔和、规律,如同某种精密的电路或者血管网络。

“能量流动稳定,方向单一,指向通道深处。”枢机低声报告,眼中的扫描微光不时掠过墙壁,“未检测到恶意程序或防御机制。摄氏度,湿度45,空气成分接近旧时代最优标准,无已知有害物质。辐射背景……异常干净。”

“干净?”李医生挑眉,用便携检测仪再次确认,“连本底辐射都低于正常值?这怎么可能?除非有强大的过滤和屏蔽系统持续工作。”

阿宅几乎把脸贴到了墙壁上,观察那些蓝色纹路:“这技术……这能量传导方式……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体系。看这些纹路的交织方式,既符合某种分形几何美学,又蕴含着极其复杂的多维拓扑结构。这不仅仅是科技,这是……艺术!是能量操控的艺术!”他激动得声音发颤。

老胡则比较实际,他摸了摸墙壁,又敲了敲:“嘿,这材料,非金非石,温润如玉,但硬度极高。值钱吗?”

钱不多此刻稍微缓过点劲,闻言也凑过来摸了摸,职业病发作:“这种材质从未见过,如果能解析成分和合成工艺,应用前景……不可限量!就是不知道量产成本……”他忽然想起目前的处境,又蔫了下去,“唉,先得有命出去。”

石虎和柱子保持着高度警惕,枪口始终指向可能威胁的方向。冷姐如同幽灵般在队伍前后游走侦查,她的复合弓已经搭上了一支爆破箭,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岔路口和阴影。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石虎再次强调,“阿宅,尝试记录这些纹路的模式,看能否找到规律或者地图。枢机,持续监测环境变化,特别是能量流动的突然改变。”

队伍继续前行。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但周围环境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原本光滑的白色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浅浅的浮雕。浮雕的题材非常奇特:有星辰运行的轨迹,有双螺旋结构的生物模型,有山川河流的脉络,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抽象图案。这些浮雕并非静态,那些蓝色纹路流过时,浮雕会微微发亮,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这像是在描述……某种宇宙观?或者知识体系?”小陈举着记录仪,一边拍摄一边喃喃,“看这个,很像dna双螺旋,但旁边的注释符号……完全不认识。还有这个星图,有几颗星体的位置和我记忆中的任何已知星图都对不上。”

李医生在一处描绘着某种多细胞生物解剖结构的浮雕前停下,仔细观察:“生物结构精妙,符合最优功能设计原理。但一些器官的位置和功能推测……违背了已知的进化规律。像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

“设计?”赵厨子扛着杀猪刀,闻言嘟囔,“谁设计?造物主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白色通道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近乎神迹般的精密与和谐,与外面那个疯狂、污浊、充满毁灭气息的青铜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与入口那扇风格类似,但更加巨大、简洁。门是圆形的,与通道完美契合,材质同样是温润的白色合金。门中央没有任何锁具或把手,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凹陷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细密的蓝色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

众人停在门前。

“怎么开?”柱子看向阿宅。

阿宅上前,仔细研究那个手掌凹陷和周围的光点。“生物识别锁?还是能量共振锁?”他试着将手虚按在凹陷上方,光点毫无反应。“可能需要特定的生物特征,或者……特定的能量频率。”

老胡凑过来:“要不要试试滴血认主?很多古籍里都这么写……”

李医生冷冷打断:“胡队长,如果你不想因为未知病原体感染在三十秒内化为脓水,我建议你收起那些荒诞的想法。”

冷姐靠近门边,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门体边缘。门体冰凉,没有任何缝隙。“严丝合缝,暴力开启可能性极低。而且,一旦触发防御机制……”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石虎沉吟。后退无路,前方门扉紧闭。他看向枢机:“扫描门体结构,评估开启方式。”

枢机眼中光芒集中照射在门上,数据流快速滚动。“门体厚度未知,内部结构致密,能量屏障完整。手掌凹陷处检测到极其微弱的生物场残留痕迹……痕迹特征……非人类。匹配失败。能量频率锁可能性较高。常规开启方式:输入正确的能量频率序列。”

“又是密码……”阿宅挠头,“这次连个键盘或者转盘都没有,怎么输入?”

就在这时,钱不多怀里的破旧公文包,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啊!”钱不多吓得差点把包扔出去。只见那公文包拉链自动滑开一道缝,里面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正散发着微弱的、与门上蓝色光点同频的柔和蓝光!

“这……这是什么?”钱不多手忙脚乱地把那东西掏出来。油布包裹得很紧,看形状像是一把尺子或者短棍。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老胡眼睛一亮:“老钱!你什么时候藏的私货?!”

“我没有!这不是我的!”钱不多都快哭了,“这包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我爷爷的爷爷据说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这包就是他留下的!里面除了账本和欠条,就一些乱七八糟的旧东西,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玩意儿!”

他颤抖着手,在众人注视下,一层层打开油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根约一尺长、两指宽的“玉尺”。但它并非玉石常见的温润乳白色或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内蕴星空的幽蓝色。尺身冰凉,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饰,但在内部,却有无数极其细小的银色光点缓缓流转、生灭,宛如缩小的银河。尺子的两端,各有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接口结构。

这根玉尺一出现,门上的蓝色光点立刻变得明亮起来,明灭节奏加快,仿佛在呼应。

“能量共鸣!”阿宅惊呼,“这东西……是钥匙?!”

“快!试试!”老胡催促。

钱不多犹豫地看着手里的玉尺,又看看门上的手掌凹陷。那凹陷的大小……似乎和玉尺的截面差不多?

“试试贴合凹陷?”小陈建议。

钱不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玉尺横过来,试图对准凹陷放进去。但凹陷是手掌形,玉尺是长条状,显然不匹配。

“不对。”阿宅仔细观察,“看尺子两端的接口……还有门上光点的排列……这也许不是直接插入的钥匙,而是……共鸣器?或者能量源?需要将它以正确的方位和频率激活?”

他接过玉尺(钱不多几乎是立刻松手,像是怕被烫到),仔细感受。玉尺入手冰凉,但内部的光点流转似乎随着他的触碰微微加速。“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温和,但层次极高。我需要一个接口,或者……一个引导。”

他尝试将玉尺靠近门上那些蓝色光点。当尺子接近到一定距离时,尺身内部的银色光点流动骤然加快,而门上的光点也同步闪烁,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无形的吸引力。

阿宅福至心灵,他不再试图贴合凹陷,而是将玉尺竖起来,让其一端轻轻“点”在手掌凹陷中心的上方,大约一寸距离的空中。

嗡——

一声低沉悦耳的鸣响,仿佛古老的钟磬被敲动。

玉尺内部的银色光点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注入手掌凹陷。凹陷周围的蓝色光点瞬间全部亮起,沿着门体表面急速蔓延,勾勒出无数复杂而优美的纹路!

圆形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缩进墙壁。

门后,强光涌出,伴随着更加清新、富含生命气息的空气,以及……一阵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混合了鸟鸣、水流和风吹过树叶的悠扬背景音。

众人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然后,他们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所有人,包括最为冷静的石虎和冷姐,都瞬间失语,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大脑一片空白。

门后,并非另一个通道或房间。

而是一个……世界。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望不到边际的封闭空间。他们此刻正站在这个半球形空间边缘一处凸出的、类似观景平台的白色合金走廊上。

头顶,是模拟的、湛蓝如洗的“天空”,甚至有几缕柔和的“白云”缓缓飘过。光线温暖明亮,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却不知光源何在。

脚下,走廊之外,是深不见底的虚空,但在远处,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立体结构如同参天古树的根系和枝干般交织蔓延。那些结构的主体是同样的白色合金,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真正的、鲜活的、散发着蓬勃生机的植物!藤蔓缠绕,枝叶舒展,有些还开着色彩淡雅、形状奇异的花朵。

在这些巨大的“生态枝干”之间,悬浮着一个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透明“气泡”。气泡内部,是更加精致微缩的生态环境:有的是一片小小的草原,有微型动物在奔跑;有的是一汪清泉,水生植物摇曳;有的是岩石地貌,生长着奇特的苔藓和地衣;有的甚至模拟出沙漠、雪原等极端环境。

水流以违反重力的方式,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在枝干和气泡间循环流动,形成瀑布、溪流和小型湖泊。微型的“太阳”(一个个悬浮的光球)在气泡上空按照设定轨道运行,提供光照和热量。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清香、湿润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整个空间安静、祥和、充满秩序与生机,与外面那个污浊疯狂、死寂毁灭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这是……”小陈张大了嘴,记录仪都忘了举。

“生态实验室?还是……诺亚方舟?”李医生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阿宅手里的玉尺光芒已经黯淡下去,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自成循环的生态系统……规模如此庞大……技术层级……这简直是神迹!不,是超越神迹的科技!”

老胡扑到走廊栏杆边(栏杆也是白色合金,光滑冰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灵芝!那是千年紫纹灵芝?还有龙血藤?天星草?好多早就绝迹的灵药!发财了!这下真发财了!”

钱不多也扒着栏杆,看着那些在微型生态环境中奔跑的、从未见过的小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些……那些生物,基因样本绝对独一无二!无价之宝!无价!”

赵厨子则盯着远处一个气泡里模拟的沼泽中,几只肥美的、长得像鸭子和河狸结合体的生物,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烤起来味道咋样……”

石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观察:“没有看到明显的维护设施或智能机械。生态系统看起来自动运行。注意,那些气泡和枝干结构复杂,可能存在未知风险。不要贸然离开平台。”

柱子已经架起了枪,警惕地扫描着可能存在的威胁,但在这个看似祥和的环境里,他的警惕显得有些突兀。

冷姐站在平台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空间,最终停留在远处半球形空间的最高点,那里有一个相对最大的、结构也最复杂的白色合金建筑,像是一个嵌在“天空”上的控制中枢。“那里,可能是这个空间的控制中心。”

枢机的扫描光束来回移动:“空间直径预估超过五公里,高度约三公里。生命信号繁多,但能量等级普遍较低,未发现高威胁目标。环境维持系统能量来源未知,但运行稳定。检测到多处信息节点,可能存有数据。”

阿宅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地说:“这里……这里可能就是记录里提到的‘文明火种’的一部分!一个保存了失落时代生物和生态样本的‘种子库’!或者……‘摇篮’!对!‘摇篮’!孕育和保存生命与知识的摇篮!”

“摇篮……”石虎咀嚼着这个词。确实,这个充满生机与秩序的空间,与外界的毁灭与污浊相比,就像一个被精心保护的婴儿摇篮。

“我们怎么过去?”柱子指了指那些错综复杂的枝干和悬浮的气泡。最近的枝干离他们所在的平台也有几十米远,中间是虚空。

阿宅研究着平台边缘。那里有一些凸起的、与墙壁材质相同的圆形节点。“也许有交通工具,或者……通道?”

他尝试着将已经恢复平静的玉尺,靠近其中一个圆形节点。

节点亮起蓝光。紧接着,平台边缘的栏杆无声地向内收缩了一小段,露出一个缺口。缺口处的地面,一块方形的白色合金板缓缓升起,脱离平台,悬浮在半空。合金板大约两米见方,边缘有低矮的透明能量屏障升起,形成一个安全的站立空间。

“悬浮板?”小陈惊呼。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一共六块悬浮板依次从平台边缘升起,排列成一条指向最近那根巨大生态枝干的“道路”。每块悬浮板之间相隔约五米,稳定地悬浮着。

“看来这就是交通工具了。”石虎上前,小心地踩上第一块悬浮板。板子微微下沉,但立刻恢复稳定。“承重没问题。一次最多两人。保持距离,依次通过。”

在石虎的指挥下,众人忐忑又好奇地踏上了悬浮板。板子移动速度不快,但非常平稳,载着他们穿过虚空,向着那生机勃勃的立体生态网络靠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个“摇篮”的宏大与精妙。植物的芬芳更加浓郁,水流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一些清脆的鸟鸣(来自某些气泡内部)。那些植被并非随意生长,而是呈现出一种和谐的、仿佛经过最顶级园林大师设计的景观,但又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他们踏上了最近的一根主要“枝干”。枝干直径超过十米,表面覆盖着松软肥沃的土壤和厚厚的苔藓,走在上面如同行走在森林中的软地上。两侧是茂密的、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和低矮树木,间或有小巧的花朵点缀。一些温顺的、形似松鼠但皮毛泛着珍珠光泽的小动物在枝桠间跳跃,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并不怕人。

“太美了……”小陈忍不住低声赞叹,几乎忘了记录。

“美是美,”李医生却保持着警惕,取样了一些土壤和植物叶片快速分析,“但生态系统封闭了不知多少年,微生物环境可能非常独特,甚至危险。不要随意触碰不认识的植物,更不要尝试食用任何东西。”她特意警告了盯着几只彩色蘑菇流口水的老胡和打量着一条小溪中银鱼的赵厨子。

阿宅则对枝干表面偶尔露出的白色合金结构以及那些流动的蓝色纹路更感兴趣,不断拍照记录。“整个生态是建立在一个人工框架上的。这些枝干是支撑、是管道、也是能量和信息通道。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生态循环的能量从哪里来?控制逻辑是什么?”

他们沿着枝干向空间中心方向探索。枝干四通八达,连接着其他枝干和许多悬浮的气泡。有些气泡可以直接通过枝干延伸出的透明管道进入,里面是独立的微气候环境。

在一个模拟热带雨林的气泡里,他们看到了会发光的蕨类和散发着甜蜜气味的巨大花朵;在一个模拟高山草甸的气泡里,有长着绒毛的耐寒灌木和奔跑迅速的六足小兽;甚至在一个模拟深海环境的气泡里(内部充满液体但被力场隔绝),看到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珊瑚状生物和游弋的半透明鱼类。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完整而脆弱的生态孤岛,被精心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里保存的物种,很多在外面早就灭绝了。”李医生语气中带着一丝震撼,“如果能把这里的样本带出去……对生物学、医学、农业……几乎所有领域都将是革命性的。”

“前提是我们能带出去,并且它们能适应外面的污浊环境。”石虎泼了盆冷水。他更关心的是控制中枢和出路。

队伍向着冷姐之前指出的那个位于空间最高点的白色建筑前进。沿途他们又发现了一些小型的、类似休息站或观察点的设施,里面有简洁的座椅和操作台(同样没有明显控件),甚至还有一个自动提供纯净水和某种高能量营养膏的装置——营养膏味道清淡,成分未知,但李医生检测后确认为安全可食用,众人分食了一些,补充体力。

随着靠近中心,枝干变得更加粗大,结构也更加复杂。开始出现一些明显具有功能性的区域:比如一个布满透明柱状容器的区域,里面悬浮着各种植物种子或动物胚胎,处于低温休眠状态;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区域,墙壁上密布着蜂窝状的孔洞,孔洞里存放着一些晶莹的、非金非玉的薄片(可能是信息存储介质);还有一个区域陈列着一些精致的工具和仪器,风格与这里的科技一脉相承,但功能不明。

“知识库……工具库……种子库……”阿宅如饥似渴地记录着,“这确实是一个完整的文明备份!‘摇篮’这个名字太贴切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连接中央建筑的最终“枝干”。这根枝干笔直向上,尽头连接着那个嵌在“天空”中的白色建筑。枝干本身更像是一部巨大的升降梯,当他们全部踏上一块特定的平台区域时,平台无声启动,平稳而快速地将他们向上运送。

白色建筑近在眼前。它呈流线型,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窗户或接缝,只有一扇与入口处类似的圆形门扉,门上有更加复杂的蓝色纹路。

升降平台与建筑入口对接。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蓝色光线构成的全息星图,星图缓缓旋转,浩瀚壮丽。四周墙壁是弧形的屏幕,此刻大部分黯淡,只有少数几块显示着这个“摇篮”空间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茂盛的枝干、悬浮的气泡、流淌的溪流、安详的生物。

大厅里没有座椅,只有一些低矮的、与地面一体成型的平台。在大厅正对入口的方向,有一个稍稍高起的指挥台,台上有一个类似王座的座位,座位前悬浮着数个复杂的光影操作界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指挥台旁边,一个独立的小型透明圆柱形容器。容器内,充盈着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具躯体。

那是一个类人形的躯体,但比例完美得不似凡人。身高约两米,皮肤呈现出淡淡的玉石光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它紧闭双眼,面容安详俊美,银色长发在液体中微微飘散。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材质奇特的银色衣物。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复杂晶石装置,正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微微明灭。

“这是……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小陈失声道。

“守护者?管理者?还是……最后的幸存者?”李医生走近容器,隔着透明壁观察。没有呼吸迹象,没有生命体征波动,但那个胸口的晶石装置显然在运作。

阿宅则被指挥台上的光影界面吸引了。那些界面上的符号和图案,与之前在通道浮雕上看到的风格一致。他尝试着用玉尺靠近,果然,几个界面亮了起来,显示出更加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其中一些模型正是“摇篮”各个子系统的结构图。

“有操作界面!也许能从这里了解这个地方,甚至找到出去的路!”阿宅兴奋道,开始尝试理解那些符号的含义。

石虎则警惕地环视大厅,示意柱子和冷姐守住入口和可能的风险点。老胡和钱不多已经凑到了容器前,对着里面的躯体评头论足,猜测其价值。

“这材料……这工艺……光是这具身体,就是无价的艺术品和科技结晶!”钱不多眼冒精光。

“说不定还活着呢?能说话不?”老胡试着敲了敲容器壁。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指挥台和容器吸引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大厅角落一块原本黯淡的屏幕上,突然闪过一连串急促的、红色的、无法识别的警告符号。

同时,大厅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石虎和冷姐同时察觉,立刻戒备。

“怎么回事?”柱子问。

震动又来了,这次更明显一些。头顶的“天空”光影似乎也波动了一瞬。

阿宅面前的操控界面,其中一个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显示出一个不断扩大的、代表“错误”或“入侵”的尖锐符号,同时,一段急促、尖锐、完全无法理解的警报音频响起!

“不好!有东西触发了警报!”阿宅脸色一变。

枢机快速扫描:“检测到外部能量剧烈冲击!冲击源……来自‘摇篮’外部屏障!方位……正上方!”

外部?他们不是在深深的地下吗?难道……

轰——!!!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震动,而是整个大厅、整个“摇篮”空间的剧烈摇晃!仿佛有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这个封闭世界的“外壳”上!

全息星图剧烈晃动、扭曲。监控屏幕上,一些区域的画面开始闪烁、出现雪花。远处,传来隐约的、结构承受压力的呻吟声。

“是外面!青铜卫城那边的变故影响到这里了?”小陈惊恐道。

“或者是……那个暗金色漩涡的力量在渗透?”李医生脸色发白。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那模拟的“天空”穹顶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不断蔓延的黑色裂痕!裂痕边缘,有暗金色的、污浊的能量如同毒液般渗入,与“摇篮”纯净的蓝色能量发生激烈冲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屏障被打破了!”阿宅尖叫。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更多的裂痕在穹顶上炸开!暗金色的污秽能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纯净的蓝色光芒迅速被侵蚀、黯淡。那些悬浮的生态气泡,有几个被暗金能量洪流直接冲击,透明的外壳瞬间爬满黑色裂纹,然后轰然炸裂!里面的微型生态系统在污浊能量中迅速枯萎、死亡、畸变!

优雅的枝干结构开始震颤,表面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清澈的水流被染上暗金,发出恶臭。温顺的小动物们惊恐地尖叫、逃窜,但无处可逃,有的直接身体膨胀、扭曲,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祥和美丽的“摇篮”,正在被外界的污浊与疯狂,暴力入侵、污染、毁灭!

“退回通道!快!”石虎当机立断,怒吼道。

但已经晚了。

他们所在的中央建筑也剧烈摇晃起来。入口的门扉在扭曲的能量冲击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开始变形。

更糟糕的是,指挥台旁边,那个悬浮着完美躯体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在剧烈的震动和能量冲击下,表面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淡蓝色的维持液从裂缝中汩汩流出!

容器内,那具完美躯体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

胸口那白色的晶石装置,光芒开始急促闪烁,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而它右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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