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底,并非一片坦途。这里是被遗忘的战场,是法则的坟场,是无尽岁月沉积下来的、充满了混乱、死寂与危险的绝地。
曾经的归墟之门,是污染与侵蚀的源头,也是此地最危险的所在。如今,门被“净化”,污染被大幅驱散,但那些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危险,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先前的净化冲击与大战,变得更加活跃和不可预测。
苏慕清五人带着昏迷的神秘女子,在黑暗中穿行。他们没有选择高空飞遁,那无异于在死寂的夜空中点亮明灯。他们贴着冰冷崎岖的黑色地面,依靠着残存的、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以及苏慕清与那扇门之间那丝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感应,来规避最危险的区域。
脚下是奇形怪状的岩石,有些光滑如镜,倒映着微弱的天光(实则是远处巨门与惨白“月亮”的微光),冰冷刺骨;有些则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从中渗出丝丝缕缕暗紫色的、带着微弱腐蚀性的雾气;更有大片大片如同凝固沥青般的黑色沼泽,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蚀界死气,与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仿佛万物终末般的荒芜气息。
偶尔,视野的余光能瞥见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骸,半掩在黑色砂砾中,骨骼呈现诡异的暗金色或惨白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昭示着它们生前的不凡。有些骨骸旁,还散落着残破的、灵光尽失的法宝碎片,或是风干成石像般的、穿着古老服饰的尸骸。
这里,曾是一个浩大而残酷的战场。苏慕清等人心中凛然,行动更加小心。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引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左侧三百丈,空间有异常褶皱,绕行。”苏慕清低声示警,她的眉心虽然失去了月钥印记,但那缕奇异的“灰”色气息,似乎赋予了她一种更加敏锐的、对空间与能量细微变化的感知力。她能隐约“感觉”到,那片区域的空间极不稳定,仿佛隐藏着无形的刀刃,随时可能将闯入者撕碎。
众人立刻转向。戒无妄默默在行进路线上,以微不可察的佛力布下简单的迷惑与净化的痕迹,尽量抹去他们经过的气息。冥无月则将自身精纯的幽冥死气(源于《生死簿》的黄泉正统,与蚀界死气同源却更加精纯高级)稍稍外放,干扰着此地无处不在的蚀界死气的感知。
战无极走在最前方,如同沉默的礁石,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蛮神气血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袭击。修无涯殿后,气息几乎完全融入环境,若非亲眼所见,灵觉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存在,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绝剑。
那昏迷的女子被苏慕清以柔和的力量托着,跟随在队伍中间。生生造化丹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浓郁的生命气息暂时护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与那不断侵蚀的蚀力、诅咒形成了脆弱的平衡。冥无月的疏导与戒无妄的佛光守护,也稍稍延缓了她恶化的速度,但她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在惨白中透着一丝不祥的青黑。
在黑暗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依据体内气血与神魂的消耗估算),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藏身地。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残破宫殿的一角。宫殿的大部分结构早已崩塌,化为废墟,但还残存着几间相对完整的石室,被巨大的、断裂的晶体柱和坍塌的墙壁巧妙地遮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易守难攻的隐蔽空间。更难得的是,此地的蚀界死气相对稀薄,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火焰气息,与那昏迷女子体内的火系本源隐隐呼应,似乎对她稳定伤势有些许裨益。
“此处甚好。”戒无妄仔细探查了一番,点了点头,“残留的火焰道韵虽弱,却能略微压制她体内的蚀力与诅咒的活性。而且此地结构稳固,空间相对稳定,可布下更强的禁制。”
众人没有犹豫,立刻进入这残破的宫殿角落。战无极与修无涯迅速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戒无妄则开始布置佛门禁制与净化阵法,冥无月也辅助布下隔绝气息与扰乱的生死结界。苏慕清将女子小心地平放在清理干净的地面上,自己则盘坐在她身边,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她体内的情况如何?”苏慕清看向正在为女子详细探查的冥无月。
冥无月眉头紧锁,灰白的眸子中光芒闪烁,透过《生死簿》的生死视角,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女子体内的糟糕状况。“很糟。生生造化丹的药力正在被快速消耗,最多再支撑两个时辰。她原本的火系本源极为强大精纯,甚至蕴含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道韵,但这本源似乎经历了某种惨烈的透支与反噬,已经濒临枯竭,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火。”
“蚀力与诅咒呢?”战无极沉声问。
“蚀力极其精纯霸道,与幽冥大帝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幽冥大帝亲手所留。诅咒之力则更加诡异阴毒,似乎与她的本源紧密纠缠,源自她自身极致的怨恨、悲伤与绝望,从内部不断瓦解她的生机与意志。这两种力量相辅相成,正在快速吞噬她最后的生机。”冥无月的声音带着凝重,“若没有外力介入,她必死无疑。我的生死之力,只能暂时引导、压制蚀力,对那诅咒……效果甚微。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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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苏慕清追问。
“除非能找到与她同源、且层次更高的火焰力量,助她点燃本源残火,或者找到能净化、瓦解那诅咒的至宝或秘法。”冥无月摇头,“但此地乃归墟绝地,何处去寻那等神物?除非……”
她看向苏慕清,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除非,你能以那奇异种子反馈给你的、与门相关的力量,尝试沟通此地残存的火焰道韵,或尝试以那种‘包容可能’的特性,为她稳定本源,争取时间。但此法极为凶险,你的状态也并未恢复,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她,你自己也可能被那蚀力与诅咒侵蚀,或被那残火反噬。”
苏慕清沉默了片刻。看着女子苍白脸上那深切的悲伤,感受着她体内那丝与幽冥蚀力同源却更加霸道的气息,以及那让她隐隐心悸的、与守墓人话语、与归墟之门变化相关的熟悉感……她知道,救下这个女子,可能至关重要。
“我来试试。”苏慕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但需要你们为我护法,一旦我出现异常,立刻切断我与她的联系。”
“苏师姐……”戒无妄有些担忧。
“放心,我自有分寸。那种子反馈的力量虽然微弱,但本质特殊,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苏慕清看向同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们一路走来,历经生死,这次也不例外。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弄明白这一切的真相。她,可能是关键。”
见苏慕清心意已决,战无极等人也不再劝阻,只是默默调整方位,将苏慕清和那女子护在中间,灵觉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可能来自外界或女子体内的任何异动。
苏慕清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她没有去强行调动所剩无几的月华之力,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眉心那空荡荡的位置,以及体内那缕奇异的、带着“灰”色光泽的、与种子同源的气息。
这缕气息极为微弱,如同游弋在体内的一丝灰色薄雾,难以捕捉,难以控制。它似乎独立于她原有的力量体系之外,却又隐隐与她的神魂、与她残存的月华之力、甚至与凌玄留下的那一丝混沌气息共鸣。
苏慕清尝试着,以神魂去轻轻触碰、引导这缕“灰”色气息。起初,它毫无反应,如同顽石。苏慕清不急不躁,回想着那种子成型时,那种包容一切、蕴含无限“可能”的奇异感觉,回想着凌玄燃烧时决绝的眼神,回想着守墓人消散前的嘱托,回想着同伴们信任的目光。
她的心神渐渐沉静,放空,不再刻意去“控制”,而是尝试去“感受”,去“沟通”,将自己化作一个“容器”,去接纳、去理解这缕气息所代表的“可能”。
渐渐地,那缕“灰”色气息,似乎“活”了过来。它如同拥有灵性的溪流,开始沿着苏慕清的神魂感应,缓缓流动,最终汇聚于她的掌心。
苏慕清睁开眼,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团微弱、朦胧、不断变幻着形态的灰色光晕,静静悬浮。这光晕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万物、衍化万物的奇异道韵。
“这就是……那种子反馈的力量?”冥无月灰白的眸子紧紧盯着那团灰色光晕,她能感觉到,自己掌控的生死之力,在这光晕面前,竟有一种隐隐被“涵盖”、被“包容”的感觉。并非压制,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概念上的包容。
苏慕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她将这团灰色光晕,轻轻按在了昏迷女子的眉心。
光晕无声无息地融入。
一瞬间,苏慕清的心神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炽热、痛苦、而又绝望的世界。
她“看”到了一片无边的火海。那火焰并非凡火,呈现一种尊贵而暴烈的赤金之色,带着焚灭诸天、统御万火的煌煌帝威!这赫然是火系法则中最顶级的存在之一——大日金焰!然而,这片本该焚尽一切、辉煌无尽的金焰火海,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即将熄灭的“余烬”。火焰微弱地跳动着,色泽黯淡,边缘处缠绕着粘稠如墨的漆黑蚀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吞噬着火焰的本源。更可怕的是,在这片残火余烬的深处,燃烧着一种无形的、暗红色的火焰——那是女子自身的怨恨、悲伤、绝望所化的诅咒心火,它与大日金焰的本源纠缠在一起,如同最恶毒的毒药,从内部灼烧、瓦解着一切。
而在火海的核心,一个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女子神魂虚影,正蜷缩着,承受着蚀力吞噬与心火灼烧的双重痛苦。她的面容,正是那昏迷女子的模样,但更加凄美,更加绝望。她的眼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暗红色的、仿佛由血泪化成的冰晶。
当苏慕清那缕蕴含“可能”的灰色气息进入这片即将熄灭的残火世界时,如同一点冰冷的火星,坠入了滚烫的油锅。
不,不是冰冷。那灰色气息本身并无温度,但它所到之处,无论是霸道侵蚀的漆黑蚀力,还是无形灼烧的暗红诅咒心火,亦或是那黯淡无光、行将熄灭的大日金焰余烬,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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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气息并未攻击蚀力,也未扑灭诅咒心火,更未直接点燃金焰余烬。它就像是一个绝对中立的“观察者”与“调和者”,以自身那“包容可能”的奇异特性,轻轻拂过这片混乱而绝望的“战场”。
它所过之处,漆黑蚀力的侵蚀速度,诡异地放缓了,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侵蚀的“屏障”。暗红色的诅咒心火,燃烧的烈度也略微减弱,其中蕴含的极端负面情绪,似乎被那灰色的“空”所“稀释”。而最奇妙的是,那黯淡的大日金焰余烬,在接触到灰色气息的瞬间,竟然微微跳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仿佛那灰色气息,为这濒临熄灭的残火,注入了一丝“存在下去”的、新的“可能”。
苏慕清的心神附着在这缕灰色气息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子神魂深处传来的无边痛苦、刻骨恨意、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悲伤。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
巍峨辉煌、燃烧着永恒金焰的神宫……一个威严而慈爱的、如同太阳般的身影(父亲?)……兄弟姐妹们的欢笑声……然后,是突然降临的、无边无际的、吞噬光明的蚀界黑潮……神宫崩塌,金焰熄灭,亲人殒命,子民哀嚎……一个笼罩在无尽幽冥死气中的、模糊而恐怖的巨大黑影(幽冥大帝!)……绝望的抵抗……最后的疯狂与献祭……以自身血脉、神魂、乃至一切为代价,发下的、与敌偕亡的诅咒……以及,在彻底沉沦前,一个苍老而神秘的声音(守墓人!)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话语:“归墟之门……变化……可能……一线生机……”
记忆碎片混乱而痛苦,但信息量极大!
苏慕清心中剧震!这女子,竟是来自一个被幽冥蚀界毁灭的、以火焰为尊的强大神朝?而且,很可能是那个神朝的皇族,甚至就是神朝的公主或重要人物!她身上的大日金焰本源,便是明证!她与幽冥大帝有着血海深仇,那精纯的蚀力,很可能就是幽冥大帝亲手所留!而她最后听到的守墓人的话语,更是将她与归墟之门、与他们、与那枚“可能之种”,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这绝非偶然!守墓人早已布局,这女子,或许就是他在消散前,留下的另一条线索,或者……另一枚“种子”!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苏慕清心神带来的、源自“可能之种”的奇异气息,那蜷缩在残火核心的女子神魂虚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即便是在这即将熄灭的残火映照下,即便充满了无边的痛苦与悲伤,却依旧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倔强,以及一抹深藏眼底、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恨火。
她的目光,穿透残火的虚影,穿透蚀力与诅咒的阻隔,与苏慕清附着在灰色气息上的心神,对上了。
一瞬间,苏慕清仿佛看到了无尽的火海,看到了神朝的陨落,看到了至亲的逝去,看到了那笼罩一切的幽冥黑影,也看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向归墟之门、指向“可能”、指向复仇的……执念。
“你……是谁?”一个微弱、沙哑、却依旧带着某种皇族威严的意念,在苏慕清的“心”中响起,正是那女子的声音,“你……不是幽冥的走狗……你的力量……好奇特……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可能’?”
苏慕清的心神借着灰色气息回应,尽量传递出善意与同病相怜的共鸣:“我叫苏慕清。我们与你一样,是幽冥蚀界的敌人,也曾直面幽冥的爪牙,甚至……与幽冥大帝的意志交锋过。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净化归墟之门的战斗,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救了你,因为你似乎知道守墓人,知道这扇门的变化。”
“守墓人……归墟之门……净化……”女子的意念波动剧烈起来,残火也随之摇曳,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你们……真的做到了?那老家伙……没有骗我……这里……真的有‘可能’?”
“我们做到了,但也引来了更无法理解的东西。”苏慕清沉声道,将“真实之影”的出现、凌玄的燃烧与“重组”、种子的凝聚与消失,以意念快速传递过去,“现在,我们需要知道你是谁,你经历了什么,守墓人还对你说了什么,以及……你为何会受如此重伤,来到这里。”
沉默。残火世界中,只有蚀力嗤嗤的侵蚀声与诅咒心火无声的燃烧。
良久,女子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绝境逢生的、微弱的希望。
“我名……凰九歌。”她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乃焚天神朝……最后的帝女。”
“我的神朝,我的子民,我的至亲……尽皆陨落于幽冥蚀界之手,陨落于幽冥大帝那个魔头!”
“我以血脉、神魂、一切为祭,发出焚世诅咒,与那魔头拼死一战,终是不敌,被他蚀力侵体,诅咒反噬,本源枯竭,坠入无尽虚空……是守墓人,在我神魂将散之际,以最后的力量,将我的一缕残魂,送到了归墟附近,告诉我……此门将变,‘可能’将生,或有一线生机……”
“我循着那一丝感应,拼尽最后力量,穿越混乱虚空,终于……来到了这里……看到了那扇……被‘净化’的门……”
“我本已……绝望……但你的力量……那种‘可能’的气息……让我……”
凰九歌的意念越来越微弱,残火世界的景象也开始剧烈晃动,蚀力与诅咒的侵蚀似乎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再次加剧。
“先稳住伤势!”苏慕清急忙以意念传递,同时全力催动那缕灰色气息,试图以“包容可能”的特性,为凰九歌那即将熄灭的残火本源,注入一丝“稳定”与“延续”的“可能”。
灰色气息流转,包容、调和着暴走的蚀力、诅咒与残火。虽然无法根除,却奇迹般地暂时维持住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让凰九歌不至于立刻魂飞魄散。
“我需要……与你同源、更高层次的火焰力量,或能净化诅咒的至宝……”凰九歌的意念断断续续,“否则……我撑不了太久……守墓人说……门后……或许有……”
话音未落,她的意念彻底沉寂下去,残火世界也归于黯淡。显然是刚才的交流与情绪波动,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但生机在灰色气息的维持下,暂时不再恶化。
苏慕清的心神退出,回到本体,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的沟通与维持平衡,对她消耗极大。
“怎么样?”战无极等人关切地看来。
苏慕清深吸几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将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焚天神朝帝女?凰九歌?”冥无月眼中闪过恍然,“难怪有如此精纯的大日金焰本源,也难怪会被幽冥大帝亲自出手,留下如此霸道的蚀力与诅咒。焚天神朝,我曾听师尊提起过,是上古时期一个极为强大的、以火焰法则称尊的神朝,据说鼎盛时期,曾与天衍神朝分庭抗礼。没想到,竟然亡于幽冥蚀界之手……”
“守墓人将她送来,果然不是偶然。”戒无妄双手合十,“看来前辈早已布局深远,这位凰施主,或许也是对抗幽冥、探寻门后真相的关键。”
“她需要同源高阶火焰之力或净化诅咒的至宝。”修无涯言简意赅,“此地绝地,何处去寻?”
战无极目光扫过这残破的黑色晶体宫殿,沉声道:“此地残留的火焰道韵,与她的本源呼应。或许,这座宫殿,就与焚天神朝有关。我们或许可以在此地深处探查一番,若能找到焚天神朝遗落的宝物或传承,或许能救她。”
苏慕清点了点头,看向怀中气息依旧微弱、但暂时稳定下来的凰九歌,又看向宫殿更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她提到了‘门后或许有’。”苏慕清低声道,“守墓人指引她来此,或许不仅仅是让她寻找我们,也可能暗示着,在这归墟之底,在这与焚天神朝可能有关的地方,或者……在那扇被净化的门后,存在能救她的东西,或者……线索。”
“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无论是深入探查此地,还是尝试再次接近那扇门,都太过危险。”冥无月冷静地指出。
苏慕清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同伴,最终定格在凰九歌苍白的脸上。
“我们别无选择。”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救她,不仅是为了弄清真相,也是为了对抗幽冥。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守墓人将她送来,或许,她的出现本身,就是那‘可能之种’带来的……第一个变数,第一缕……‘可能’的星光。”
“我们在此休整,尽一切可能恢复力量。同时,尝试探查这座宫殿废墟,寻找与焚天神朝相关的线索,或许能找到稳定她伤势的办法。待我们恢复一些,凰姑娘也稍稍稳定,再作打算。”
“至于那扇门……”苏慕清望向归墟之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黑暗,“我们需要更了解它现在的状态,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再次接近,探寻门后的‘可能’。”
“而现在,”她收回目光,看向同伴,“活下去,恢复,探寻,等待。种子已播下,星光已出现。我们的路,就在脚下。”
众人默然点头,各自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恢复。残破的宫殿角落,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众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凰九歌体内那微弱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残火,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着。
归墟的黑暗依旧浓重,前路依旧艰险。
但一颗来自焚天神朝的最后火种,携带着血海深仇与一线生机,已然坠入这片深渊。
她会是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星,还是彻底熄灭的余烬?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座残破的宫殿深处,藏在那扇半透明的巨门之后,藏在那枚消失的、名为“可能”的种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