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温柔的月华,包裹着苏慕清,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空间在扭曲、拉伸、挤压,身体像是被投入了湍急的时空乱流,但这一次,传送的过程却异常平稳,没有狂暴的撕扯,只有一种被无形之手温柔推送的感觉。
然而,这“温柔”之下,是更深层次的空间规则运转,是比时空乱流更加高级、也更加危险的空间折叠与跃迁。苏慕清紧闭双眼,将残存的月华之力护住心脉与识海,眉心灰色光点微微闪烁,竭力抵抗着空间传送带来的巨大压力。
未来的“自己”在最后时刻激活的这个传送阵,显然是残破且不稳定的。她能感觉到传送通道的脆弱,仿佛随时可能崩溃,将她抛入未知的、更加混乱的时空夹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如永恒。
周身包裹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消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间压迫感也瞬间褪去。
脚踏实地。
苏慕清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片死寂、灰暗、布满遗骸的古战场坟场。
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天空,不再是永恒的铅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天鹅绒般的幽蓝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流动的银白色光晕,均匀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这银白色的光芒,柔和、清冷,带着一种纯净的月华气息,与苏慕清修炼的《太阴真经》所接引的月华之力,竟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圣洁。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血腥、腐朽、混乱的气息,而是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如同月下清泉般的清凉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雅的幽香。呼吸之间,能感觉到一股精纯、温和、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能量,缓缓滋润着身体,修复着之前因传送而略有震荡的经脉与脏腑。
这里,竟然有灵气!而且是如此纯净、温和、充满生机的月华灵气!虽然稀薄,远不如天荒大陆那般浓郁,但在这死寂、混乱、灵气稀薄且有害的葬渊之中,简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绝境里的桃源!
苏慕清精神一振,贪婪地深吸了几口这纯净的空气,感觉连神魂的疲惫都消散了一丝。
她所处的位置,似乎是在一座残破的、巨大的圆形高台之上。高台由一种非金非玉、触手温润、闪烁着淡淡银白色光泽的奇异石材铺就,石板上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充满了古老道韵的纹路,这些纹路大多已经黯淡、磨损,甚至断裂,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宏伟与精致。纹路的风格,与她之前看到的、未来“自己”消散时地面亮起的那个传送阵图案,以及上面残缺的弯月印记,如出一辙。
高台周围,是残垣断壁。巨大的、同样材质的石柱,或断裂倾倒,或斜插地面,上面雕刻着模糊的、疑似是某种祭祀场景的壁画,但大多已风化、剥落,难以辨认。更远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宫殿轮廓,破碎的玉阶,倾倒的雕像残骸……一切都笼罩在银白色的、柔和的光晕之中,显得静谧、古老、而又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这里,就是月影前辈所说的,那个早已湮灭的、以“月”为信仰的古老神朝的祭祀之地残骸——月光净土?
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残破不堪,早已失去了昔日的辉煌与神圣,但这片空间,依旧保留着一丝纯净的月华道韵,隔绝了外界葬渊那浓郁的混乱、腐朽与死寂气息,形成了一片相对稳定的、适合生灵休养的“净土”。
“未来的‘我’……竟然在最后时刻,将我送到了这里……”苏慕清心中百感交集。是巧合?还是未来的“自己”,在记忆残缺的情况下,依旧凭借着某种冥冥中的感应,或者残存的、关于“月光净土”传送阵的记忆,激活了那个古阵,将她这个“现在”的自己,送来了这唯一的、相对安全的“生路”?
无论如何,她活下来了。暂时摆脱了蚀界使徒的追杀,来到了一片可以喘息、可以疗伤、甚至可以尝试寻找出路的“净土”。
苏慕清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强忍着立刻盘膝修炼、吸收这纯净月华灵气的冲动,谨慎地散开神识,探查着这片“月光净土”。
高台约莫百丈方圆,除了中央那个已经彻底黯淡、纹路残破、显然刚刚耗尽最后能量将她传送过来的古老传送阵外,空无一物。周围残垣断壁的阴影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那纯净的月华灵气,似乎对混乱、邪恶的气息有着天然的排斥,至少在她的神识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任何蚀化亡灵、煞灵或者其他诡异存在的踪迹。
“暂时……安全了。”苏慕清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顿时,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连续的重创、逃亡、与未来的“自己”相遇、接受记忆与力量的冲击、再次经历生死传送……她的身体与精神,早已达到了极限。
她走到高台边缘,一处相对隐蔽、背靠着一根断裂石柱的角落,盘膝坐下。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观察到高台大部分区域,又有石柱遮挡,不易被从远处发现。
苏慕清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太阴真经》。
此地稀薄却纯净的月华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缓缓向着她汇聚而来,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外界葬渊那混乱、有害的“灵气”不同,此地的月华灵气,与她的功法同根同源,甫一入体,便自发地融入经脉,滋养着受损的部位,修复着暗伤,补充着几乎枯竭的丹田。
眉心那点灰色光点,在纯净月华灵气的滋养下,也似乎明亮了一丝,与归墟之门的微弱联系,变得更加清晰、稳定。识海中的“焚世”小剑,静静悬浮,赤金色的火焰缓缓跳动,似乎在吸收着此地月华灵气中蕴含的某种奇异道韵,剑身上的裂纹,以微不可查的速度,缓慢愈合着。
更重要的是,那些从未来“自己”那里继承来的、精纯却带着创伤印记的月华之力,以及“可能之种”的奇异能量,在苏慕清自身功法的引导下,与她的力量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融合。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更是一种“道”的印证与补全。苏慕清能感觉到,自己对月华之力的理解,对“焚世”剑的运用,对战斗的感悟,都在飞速提升。虽然修为境界没有立刻突破,但根基变得更加扎实,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妙,战力恢复的速度,远超预期。
时间,在这片静谧的月光净土中,悄然流逝。
苏慕清如同老僧入定,沉浸在深层次的疗伤与修炼之中。身上的伤口,在月华灵气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更加莹润的肌肤。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红润。气息,从之前的萎靡微弱,变得悠长、平稳、内敛,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精纯、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苏慕清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淡淡月华光晕的浊气,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神光湛湛,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邃与坚韧。伤势,已然痊愈了七八成,力量也恢复了六七成,更重要的是,那些从未来“自己”处继承的感悟与力量,已经基本融合,化为了她自身实力的一部分。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但在这危机四伏的葬渊之中,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之力。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中稍定。目光,再次投向这片残破的祭祀之地。
“月影前辈说,这里有一座残破的、可用的单向传送古阵,虽然不知通往何处,但或许能助我等暂时远离那片区域,甚至更接近归墟之门核心。”苏慕清回忆着月影的话语,目光扫过高台上那个已经彻底黯淡、纹路残破的传送阵,“我之前传送过来的那个阵法,恐怕就是月影前辈所说的那个。它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将我传送至此,恐怕……已经无法再次使用了。”
这意味着,她被困在了这片“月光净土”之中。虽然暂时安全,但并非长久之计。月影前辈说过,月光净土并非绝对安全,对蚀界爪牙、天衍暗探,以及一些特殊存在,效果有限。而且,那蚀界使徒的恐怖威压,她记忆犹新。万一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追踪到了这片净土……
必须找到出路!要么找到离开月光净土、前往其他区域的方法,要么……找到月影前辈所说的,那“残破的、可用的单向传送古阵”!
“之前的传送阵,是从古战场遗骸的地面亮起的。那个传送阵,是通往这里的入口。那么,离开这里的出口,或者另一个传送阵,很可能也在这片净土之中!”苏慕清心中推测。
她不再犹豫,纵身跃下高台,落在残破的、布满岁月痕迹的玉石地面上,开始仔细探查这片古老的祭祀之地残骸。
残垣断壁,寂静无声。倒塌的石柱,破碎的雕像,风化的壁画……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没落。苏慕清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神识全开,留意着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者可能与传送阵相关的符文、阵纹。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她所知的任何文明都不同,充满了古老、神秘、神圣的气息。壁画上描绘的,大多是祭祀月神的场景,有无数生灵跪拜在一轮巨大的圆月之下,有身披月华长袍的祭司在主持仪式,有神秘的符文在月光下闪烁……但大多都已模糊不清。
苏慕清在一处相对保存完好的壁画前停下脚步。这幅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一场盛大的祭祀。画面中央,是一轮占据了几乎整个壁画的、无比巨大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圆月,圆月之中,隐隐有一道模糊的、窈窕的、仿佛女子的身影。圆月下方,是无数跪拜的生灵,有人形,有兽形,还有许多难以名状的奇异种族。而在圆月与生灵之间,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通体晶莹、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通天玉柱,玉柱顶端,似乎各自托举着一件物品,但因为壁画剥落,看不真切。
“以月为信仰的神朝……祭祀的,是月神?还是……月亮本身?”苏慕清心中猜测。那圆月中模糊的女子身影,是月神的化身吗?那九根通天玉柱,又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向前探索。越往残骸深处走,那股纯净的月华灵气似乎越发浓郁,空气中弥漫的清凉与幽香也更加明显。残破的建筑也变得更加宏伟、精致,虽然倒塌,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壮丽。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白玉石铺就的、已经长满了奇异银色苔藓的广场后,苏慕清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整个祭祀之地的核心。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祭坛。
祭坛由九级台阶垒成,通体由一种晶莹剔透、仿佛内蕴月华流转的奇异玉石打造,即使经历了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柔和、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与天空中那层水波般的光晕交相辉映,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祭坛的中央,并非供奉着神像,而是矗立着一座古朴、残缺的、由同种玉石雕琢而成的门户框架。
说是门户框架,因为它只有左右两根门柱和上方一道横梁,中间是空荡荡的,并无门板。两根门柱之上,雕刻着与传送阵图案类似的、繁复玄奥的纹路,以及许多苏慕清完全不认识的古老字符。这些纹路和字符,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依稀能看出,与“月”相关的图案——弯月、圆月、月晕、星辰环绕等等。
而在门户框架的正前方,祭坛的中心位置,地面之上,镌刻着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复杂、也更加残破的圆形法阵图案。
这法阵图案,与苏慕清传送过来时脚下的那个,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庞大,纹路也更加复杂、深奥。图案的核心,同样是一个残缺的弯月印记,但这个弯月印记,比之前那个大了数倍,也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弯月之上,隐约有山川河流、宫阙楼宇的虚影流转,仿佛其中蕴藏着一方小世界。
然而,这巨大的法阵图案,此刻黯淡无光,许多关键的纹路已经断裂、磨损,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只有在法阵的某些节点处,镶嵌着几颗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得灰白、布满裂痕的奇异晶石,依稀能看出曾经的不凡。
“这……就是月影前辈所说的,那残破的、可用的单向传送古阵?”苏慕清走上前,仔细观察着这个巨大的法阵,心中既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她找到了!这很可能就是离开月光净土、前往未知之地的希望!
沉重的是,这法阵残破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纹路断裂,符文黯淡,作为能量源泉的晶石更是早已耗尽。这样的法阵,还能用吗?就算能用,能启动吗?启动之后,能稳定吗?能将她送到想去的地方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且,月影前辈说的是“单向传送古阵”,这意味着,一旦启动传送,她将无法再回到这里。前方是吉是凶,完全无法预料。
苏慕清绕着巨大的祭坛和法阵,仔细探查了一圈。除了这祭坛、门户框架和法阵,周围再无其他特殊之处。显然,离开的关键,就在这座祭坛和这个法阵之上。
“必须想办法启动它。”苏慕清心中暗忖。但如何启动?她没有相应的阵法知识,更不懂这种古老神朝的传送阵如何操作。强行灌注灵力?月华之力?她试了试,将一丝月华之力注入法阵的一个节点,石沉大海,毫无反应。法阵纹路连一丝光亮都没有泛起。
“能量……是关键。”苏慕清的目光,落在了法阵节点上那些灰白、布满裂痕的奇异晶石上。这些晶石,显然是法阵的能量核心,但早已耗尽。需要替换新的、同类型的能量晶石,或者找到其他为法阵供能的方法。
可是,她去哪里找这种古老神朝使用的、能为如此庞大传送阵供能的能量晶石?
就在苏慕清一筹莫展,思索着是否要冒险尝试用“焚世”剑的神火,或者眉心灰色光点的“可能”之力,来强行激活法阵时——
嗡!!!
她识海之中,那柄一直静静悬浮的“焚世”小剑,突然自主地,轻轻颤鸣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牵引感,从“焚世”剑上传来,指向了祭坛中央,那座古朴、残缺的门户框架。
苏慕清心中一动,顺着“焚世”剑的指引,将目光投向那座门户框架。
之前她的注意力都被巨大的法阵吸引,对这座只有框架、空空如也的门户并未过多关注。此刻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座门户框架,似乎有些不寻常。
两根门柱上雕刻的纹路与字符,虽然大多黯淡,但在门户框架正上方,横梁的中央位置,似乎镶嵌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与玉石同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此刻,在“焚世”剑的牵引下,苏慕清敏锐地察觉到,那东西内部,似乎蕴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古老、神圣的月华本源!
而且,那丝月华本源的气息,与这整个月光净土弥漫的月华灵气,同根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高级,仿佛是……这整个月光净土,这片残破祭祀之地,所有月华灵气的源头!
苏慕清心中一震,纵身跃上祭坛,来到门户框架前,仔细查看。
果然,在横梁中央,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的、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结而成的玉坠。玉坠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光芒内敛,若非“焚世”剑的牵引,她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这是……”苏慕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那月牙玉坠。
触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玉坠的瞬间——
嗡!!!
她识海中的“焚世”小剑,颤鸣得更加剧烈!一股炽热却又纯净的神火气息,自主地从剑身中弥漫而出,透过苏慕清的眉心,与那月牙玉坠中蕴藏的那一丝精纯月华本源,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苏慕清眉心那点灰色光点,也突然自主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灰色光点中流出,顺着苏慕清的手指,注入到那月牙玉坠之中。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激活的声响。
那枚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月牙玉坠,在“焚世”剑神火气息与灰色光点奇异力量的双重刺激下,骤然亮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内敛光芒,而是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比纯净、无比神圣的银白色光辉!如同夜空中最皎洁的月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祭坛,甚至驱散了周围残垣断壁的阴影!
玉坠之上,那些细微的裂痕,在光芒中似乎被暂时“弥合”,整枚玉坠变得通透、晶莹,仿佛有月光在其中缓缓流转。一股磅礴、精纯、古老、神圣的月华本源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缓缓从玉坠中散发出来!
而随着月牙玉坠被激活,它下方,祭坛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残破的传送法阵,那些黯淡的纹路,也开始逐一亮起!如同干涸的河道重新流淌起银白色的月光溪流,从月牙玉坠下方的节点开始,沿着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向着整个法阵蔓延、扩散!
虽然很多纹路已经断裂,光芒流到断口处便戛然而止,无法形成完整的循环。但整个法阵,依旧有超过三成的纹路,被成功点亮!银白色的光芒,在残破的法阵上流淌、闪烁,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是了!这月牙玉坠,是启动法阵的钥匙,也是能量核心的一部分!”苏慕清心中豁然开朗,“焚世剑的神火,蕴含着凰九歌的涅盘本源与净化之力,而这月光净土与玉坠中的月华本源,似乎与凰族、或者说与‘净化’、‘神圣’的属性有关,产生了共鸣!而我眉心的灰色光点,蕴含着‘可能之种’的力量,似乎能激活这种古老、沉寂的器物!”
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她竟然误打误撞,激活了这个残破的传送古阵!
虽然法阵只点亮了三成,而且纹路多处断裂,空间波动也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随时可能崩溃。但无论如何,这残破的、可用的单向传送古阵,确实被激活了!
然而,就在苏慕清心中惊喜,准备踏入法阵,尝试传送之时——
异变,再生!
嗡——!!!
那被激活的月牙玉坠,在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骤然黯淡下去,玉坠之上的裂痕再次浮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而地面上,那刚刚点亮、流淌着银白色光芒的传送法阵,也因为能量供应骤然减弱,而变得明灭不定,空间波动急剧紊乱,整个法阵都开始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爆炸!
“不好!玉坠要碎了!法阵不稳定,要崩溃了!”苏慕清脸色大变!这残破的法阵,果然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运转!月牙玉坠中残存的月华本源,根本不足以支撑一次完整的、稳定的传送!
是立刻中断,放弃传送?还是……赌一把,在法阵崩溃前,强行传送?
中断,意味着继续被困在这月光净土,虽然暂时安全,但前途未卜,且可能被蚀界使徒找到。
强行传送,风险极大!法阵不稳,空间通道随时可能崩溃,她可能会被抛入未知的时空乱流,甚至直接湮灭在空间风暴中!但,也有可能成功传送到某个未知的、或许是生路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苏慕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留在这里,是慢性死亡!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这法阵是月影前辈指点的,是那位未来的“自己”用最后力量将她送来的地方,冥冥之中,或许有一线机缘!
“拼了!”
苏慕清不再犹豫,在月牙玉坠彻底碎裂、法阵光芒明灭到极致的瞬间,一步踏出,纵身跃入了那光芒最盛、空间波动最剧烈的法阵核心——那轮巨大的、残缺的弯月印记之中!
在她踏入法阵核心的刹那——
轰——!!!
月牙玉坠,彻底碎裂,化为齑粉!
整个传送法阵,爆发出最后一团耀眼到极致的银白色光芒,将苏慕清的身影彻底吞没!
紧接着,法阵之上,那些刚刚点亮的纹路,如同被烧断的灯丝,寸寸崩裂、熄灭!剧烈的空间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祭坛上的尘埃吹得漫天飞舞!
光芒散尽。
祭坛之上,空空如也。
只有那残破的门户框架,以及地面上彻底黯淡、纹路崩裂更多、几乎化为废墟的传送法阵,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苏慕清,消失了。
被那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的残破传送阵,抛向了未知的彼方。
而就在苏慕清身影消失、传送阵彻底崩溃的同一时间——
月光净土边缘,那片由巨大白玉石铺就的、长满银色苔藓的广场上空,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它仿佛与周围的灰雾融为一体,若非那冰冷到极致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残破的、寂静的、笼罩在柔和月华中的祭祀之地,最终,定格在了那座巨大的、残破的祭坛,以及祭坛上彻底黯淡、崩坏的传送法阵之上。
冰冷的目光,在那崩坏的法阵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灰黑色、如同金属般冰冷鳞片的手掌,对着那崩坏的传送法阵,虚虚一抓。
嗡——!!!
残破的法阵之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苏慕清的、尚未彻底消散的气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摄取、凝聚,化作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落入那灰黑色的手掌之中。
冰冷的身影,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点微弱的光点,那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面部”,似乎“看”了许久。
然后,它缓缓握紧了手掌。
那点微弱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无声湮灭。
冰冷的身影,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祭坛,看向那残破的门户框架,看向这片月光净土,看向这片死寂的、埋葬了无数纪元文明的葬渊。
它那灰黑色的、覆盖着鳞片的手掌,再次抬起,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声响。
前方的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开了一道漆黑、狰狞、边缘流淌着灰白色蚀力的裂缝。
冰冷的身影,一步踏出,迈入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合拢,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残破的祭坛,崩坏的法阵,以及这片寂静的月光净土,依旧沐浴在柔和的、银白色的月华之下。
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死寂的、令人不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