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山脉,月隐秘境深处,核心禁地。
月影的身影,静静悬浮于那轮被无尽月华拱卫、内部仿佛蕴含一方朦胧世界的、巨大的、古老的、残缺的、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残月”之前。
她的身形,比之与苏慕清分别时,更加虚幻、透明了几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原本璀璨、纯净、如同实质月光凝聚的魂体,此刻也黯淡、稀薄了许多,仿佛随时会被这核心禁地更加浓郁、精纯的月华之力“冲散”。
但她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锐利。那不是肉身眼眸的光芒,而是神魂意志燃烧到极致、凝聚了无穷岁月沉淀的智慧、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所迸发出的、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神光。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身前那轮代表着月隐秘境本源、也代表着“真实之影”所追寻的、与“归墟”和“湮灭”密切相关的、至关重要的“残月”上。
而是,穿透了这秘境核心的重重空间壁垒,穿透了玄灵山脉的巍巍山峦,穿透了天荒大陆的无垠疆域,甚至仿佛穿透了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横亘在“此岸”与“彼岸”之间的、代表着“可能性”与“现实”界限的屏障,死死“盯”着天荒大陆之外的、那片无垠虚空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并非葬渊所在。葬渊的入口,位于天荒大陆的“下方”,是坠入现世与幽冥夹缝的诡异所在,常规的虚空坐标难以描述。但月影“看”的,是更高、更远、更接近“现实”与“可能”界限的、某个特殊的存在。
她在“看”着苏慕清在葬渊之中的、与“真实之影”相关的、充满“变数”的“轨迹”,或者说,是“可能”的“涟漪”。
“变数已生轨迹偏离”月影低声自语,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紧迫,“那孩子的选择比预想的更加决绝也更加凶险。‘死寂’的传承‘可能’的悸动血池深处的‘存在’她踏上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九死一生的荆棘路”
“但也正是这决绝与凶险,或许能撕开天衍那完美无缺的‘剧本’中,最关键的、最不可能出现的那一道‘缝隙’。”
月影的魂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做出了某个极其重要的、甚至可能耗尽她最后存在的决定。
她的双手,开始以一种极其古老、玄奥、仿佛牵引着大道本源的韵律,缓缓结印。每一个手势,都缓慢、沉重,仿佛承载着万古青山的重量,牵动着天地法则的琴弦。随着她的结印,周围那无尽月华,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不再仅仅是拱卫“残月”,而是如同臣服的星河,向着她的魂体,汹涌汇聚而来。
但这些汇聚而来的、精纯磅礴的月华之力,并未被她吸收、炼化,用以稳固自身那濒临消散的魂体。而是被她引导、压缩、凝聚,化作一道道璀璨、纯净、仿佛能照亮万古黑暗、洞穿一切虚妄的月光符文,烙印在她身前的虚空之中。
这些月光符文,并非攻击,也非防御。它们组合、排列、勾连,形成了一个复杂、玄奥、充满了时空韵律、仿佛在召唤、定位、沟通着什么的、古老的、跨界召唤大阵的雏形。
“以吾残存之道基,燃吾不灭之魂光,借月华之引,循因果之线,破虚妄之壁”月影的声音,变得宏大、庄严、肃穆,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得整个月隐秘境核心禁地的月华之力为之共鸣、震荡,仿佛在呼应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誓言。
“召唤与那孩子因果纠缠最深、羁绊最重、亦是最不可预测、最能带来‘变数’的存在!”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月影那本就虚幻、透明的魂体,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月光!这光芒,并非来自外界月华,而是源自她神魂最深处、最本源的、最后的不灭灵光!
她在燃烧自己!燃烧这仅存的、历经无尽岁月、守护秘境、等待“可能”的最后一点本源魂光!
这是不可逆的损耗!一旦燃尽,月影,这位曾经的月隐秘境之主,苏慕清神秘的指引者,将彻底魂飞魄散,从这世间,从一切时空,彻底湮灭,再无任何痕迹留下!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眼眸之中,只有决绝与期盼。
“天衍你算计万古,自诩执棋,视众生为蝼蚁,视命运为玩物但你可曾算到,这蝼蚁之中,亦有不愿屈从、敢于以身为炬、点燃‘可能’的微光?你可曾算到,这被你视为棋子的‘变数’身边,亦有愿为其燃尽最后一点魂光的‘旧影’?”
“真正的‘变数’,从来不在你的棋盘之上,而在人心,在羁绊,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却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颠覆一切力量的情与义!”
“凌玄归来吧!带着你的剑,带着你的道,带着你对天荒的守护,带着你对同门的责任,带着你对苏慕清的牵绊!”
“归来!为她,斩开这绝境!为天荒,撕开这铁幕!也为你自己寻回那丢失的道与心!”
“跨界召唤——以魂为引,以月为桥,因果为索,召唤——”
嗡——!!!
月影那燃烧着璀璨月光、却已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魂体,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凝聚了她残存道基、燃烧了她不灭魂光、汇聚了月隐秘境核心无尽月华之力的、古老而玄奥的跨界召唤大阵,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贯穿了月隐秘境核心、撕裂了玄灵山脉空间、洞穿了天荒大陆界壁、向着那无垠虚空、向着某个未知而遥远的存在、激射而去的、璀璨、纯净、却又带着决绝与期盼的月光之桥!
月光之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阻隔,循着那冥冥之中、与苏慕清因果纠缠最深、羁绊最重的、名为“凌玄”的存在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坚韧到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因果之线,向着无尽遥远的、未知的、充满了“可能性”的虚无处,延伸而去!
天荒大陆之外,无垠虚空深处,一片混乱、破碎、充满了各种诡异能量乱流、空间碎片、以及难以名状的、仿佛不属于现世的、扭曲光影的诡异区域。
这里,是无尽虚空与混沌边界的夹层,是现世规则的薄弱之处,是各种“可能性”与“现实”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的混乱地带。
寻常修士,哪怕是圣境强者,轻易也不敢踏足此地。因为这里没有固定的时空坐标,没有稳定的法则秩序,一切都是混乱、无序、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迷失在这里,意味着永恒的放逐,被混乱的能量撕碎,或者被“可能性”的乱流冲刷成虚无。
但此刻,在这片混乱、破碎、危险的虚无处,却有一道孤寂、却挺拔、如同亘古磐石、又如同出鞘利剑的身影,在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
他一身青衣,早已在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空间碎片的切割下,变得褴褛不堪,布满了焦痕、裂口与干涸的血迹。但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任何困难能够让他弯腰。
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此刻更是沾染了风霜与尘埃,显得有些沧桑、疲惫。但他的眼眸,却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又如同最纯粹的星辰,清澈、坚定、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视万物本质。即便身处这混乱、危险的虚无,他的眼神,也未曾有过一丝迷茫与动摇。
他,正是凌玄。
那个在苏慕清进入葬渊后,被天衍道主“流放”到无尽虚空、经历无数磨难、在生死边缘不断突破、于不可能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斩杀了“蚀界使徒”的、来自天衍宗、却又与天衍道主理念不合、最终选择了一条孤独而艰难的、属于自己之道的、剑修。
此刻的凌玄,气息内敛、沉稳、厚重,却又仿佛一柄藏锋于鞘、却随时可能斩出绝世锋芒的神剑。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虚神境巅峰!而且,并非普通的虚神境巅峰,而是根基无比扎实、底蕴无比深厚、气息圆融无瑕、仿佛随时可以踏出那一步、证道圣境的、真正的巅峰!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还缠绕着一股凌厉、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邪祟的、无上剑意。这剑意,并非来自某种传承,而是他在无尽虚空的生死搏杀中,在斩杀“蚀界使徒”的战斗中,在不断的磨砺与感悟中,自行领悟、凝聚、淬炼而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斩虚破妄、守护本心的剑道!
“蚀界使徒”死后遗留的、属于幽冥蚀界的力量精华,以及其在战斗中展现出的、侵蚀、扭曲、混乱的法则,虽然被凌玄以自身剑道与“天衍棋盘”的虚影强行炼化、吞噬,成为了他突破的资粮,但其中蕴含的、属于“幽冥蚀力”的、那一丝诡异、阴冷、充满了堕落与不祥的气息,却也如同跗骨之蛆,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与道基深处,难以彻底根除。
这使得凌玄的气息,在纯粹、凌厉的剑意之下,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阴冷、令人不安的杂质。仿佛一柄绝世神剑,剑身之上,却沾染了一丝难以祛除的、来自幽冥的、污秽的锈迹。
他在这混乱、破碎的虚空中,已经前行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久到他几乎习惯了这无处不在的危险与孤寂。他在寻找,寻找回归天荒大陆的“路”,寻找与苏慕清再次相见的“可能”。
但这里是无尽虚空与混沌的夹层,是“可能性”与“现实”交织的混乱地带,常规的定位、传送手段,在这里完全失效。他只能凭借着一丝冥冥之中的、与天荒大陆、与苏慕清的微弱感应,如同盲人摸象,艰难地、不确定地、朝着某个模糊的“方向”,不断前行,不断探索,不断与各种危险搏杀,不断在生死边缘挣扎、突破。
他已经很累了。不仅是身体与神魂的疲惫,更是心灵深处,那挥之不去的、对苏慕清的担忧、对天荒大陆安危的牵挂、以及对自身道路未来走向的迷茫所带来的疲惫。
但他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可能永远迷失在这混乱的虚无,意味着再也无法回归天荒,无法兑现对苏慕清的承诺,无法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只能前行,不断地前行,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前路未知。
然而,就在某一刻——
当凌玄刚刚斩灭一道袭来的、由混乱“可能性”凝聚而成的、扭曲的光影怪物,正打算稍作调息,继续前行时——
嗡!!!
一道璀璨、纯净、充满了无垠月华之力、却又带着一丝决绝、期盼、与古老沧桑气息的、宏大的月光之桥,突然毫无征兆地,洞穿了这片混乱、破碎的虚空,无视了一切空间乱流与能量风暴,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凌玄的正前方!
月光之桥,光芒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跨越时空、接引归来的伟力,静静地悬浮在凌玄身前,桥的另一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深处,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却又无比熟悉、无比牵挂的所在。
凌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这月光之桥的气息!这纯净、浩瀚、仿佛能洗涤一切尘埃、照亮万古长夜的月华之力,这古老、沧桑、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月隐秘境的独特道韵!
是月影前辈!那位神秘的、指引苏慕清、守护着月隐秘境、与他亦有过一面之缘、甚至隐约知晓他与苏慕清之间特殊因果的存在!
但这月光之桥的气息,虽然强大、纯粹,却透着一股决绝、悲壮、仿佛燃烧了一切、只为完成最后使命的、油尽灯枯的感觉!
月影前辈在燃烧自己最后的魂光,进行这跨界召唤!
发生了什么?!天荒大陆出事了?还是苏慕清出事了?!
凌玄的心,猛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担忧、急切、愤怒、以及一丝不祥预感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凌玄一步踏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座璀璨、纯净、却带着决绝与悲壮气息的月光之桥。
在他踏上月光之桥的瞬间,桥身光芒大盛,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的全身。然后,月光之桥猛然收缩、回拉,带着凌玄的身影,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跨越了无尽遥远的虚空距离,洞穿了混乱的时空乱流,向着月光之桥的源头——天荒大陆,玄灵山脉,月隐秘境深处,核心禁地——疾驰而去!
“苏师妹等我!”凌玄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柄在虚空中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早已与他的剑道、他的意志融为一体的、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斩破一切虚妄锋芒的长剑。剑身之上,那一丝属于“蚀界使徒”的、诡异、阴冷、充满了堕落与不祥的气息,在感应到主人那急切、愤怒、担忧、守护的强烈意志时,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变得更加内敛、深沉、危险。
月光如梭,跨越无尽。
当凌玄眼前的景象,从混乱、破碎的虚空,骤然清晰、稳定下来时——
他已站在了月隐秘境深处,核心禁地,那轮巨大的、古老的、残缺的、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残月”之前。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悬浮于“残月”之前的那道身影——月影。
此刻的月影,魂体已经透明、稀薄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只剩下一个淡淡的、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月光凝聚的轮廓。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湮灭。
但她的眼眸,却依旧明亮、深邃、锐利,带着一种完成使命的释然,一种托付希望的期盼,一种见证“可能” 的欣慰,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气息深沉如渊的凌玄。
“你终于来了”月影的声音,微弱、缥缈,仿佛随时会中断,却清晰地响彻在凌玄的心间。
“月影前辈!您”凌玄看着月影那濒临消散的魂体,感受着她那燃烧殆尽的、决绝悲壮的气息,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敬意,涌上心头。他瞬间明白,月影前辈为了召唤他归来,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不可逆的代价!
“时间不多了”月影没有解释,也没有寒暄,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只是用那最后一点、即将消散的、却依旧明亮锐利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凌玄,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他此刻的状态,他的一切,都烙印在自己即将消散的魂光之中。
然后,她抬起那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的手,向着凌玄,轻轻一指。
嗡——!!!
一道纯粹、凝练、蕴含着月影最后一点、最本源的、关于“苏慕清此刻处境、葬渊之变、天衍之局、以及最重要、最关键的、关于‘可能之种’、‘归墟之门’、‘真实之影’、‘死寂传承’、‘血池之危’、‘通道入口’、‘守护之敌’、‘一线生机’、‘变数所在’ 的、庞大的、复杂的信息流,化作一道璀璨、纯净、却带着最后决绝的月光,瞬间没入了凌玄的眉心,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这信息流,庞大、复杂,瞬间将凌玄那坚韧、强大的神魂,冲击得剧烈震荡,无数画面、声音、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苏慕清进入葬渊,遭遇“血肉荒原”、怪物潮水、白骨神像的追杀,闯入“死寂之地”、无面石像、接受“死寂”传承,进入血池、遭遇恐怖守护、斩断巨爪、跳入通道入口
天衍道主的阴谋,蚀界使徒的威胁,归墟之门的秘密,守墓人前辈的托付,月影前辈的谋划,以及那神秘的、与“真实之影”相关的、代表着“变数”与“可能”的“可能之种”
还有苏慕清此刻,正处在前所未有的绝境之中!在那被污染的血池深处,在那被扭曲的通道入口,她刚刚斩断那恐怖存在的巨爪,自身也油尽灯枯、力量反噬、濒临崩溃,却不得不跳入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被污染的通道之中,生死未卜!
“苏师妹!!!”凌玄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担忧、急切、愤怒、自责、杀意无数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冲撞!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苏慕清身边,为她斩开一切敌人,扫平一切危险!
“凌玄”月影那微弱、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不容置疑的托付,“那孩子就拜托你了带着她走出葬渊找到归墟之门阻止天衍守护天荒”
“这是最后的‘可能’也是唯一的希望”
“记住你的剑是斩开虚妄的剑你的道是守护本心的道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敌人如何强大无论你自身沾染了何种‘污秽’都不要忘记你为何执剑”
“带着她回来”
话音落下,月影那最后一点、透明的、稀薄的魂体轮廓,终于如同风中的沙雕,缓缓消散、湮灭,化作无数璀璨、纯净、却带着无尽悲凉与决绝的月光光点,缓缓飘散、融入了周围那无尽的、永恒的月华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月影,这位曾经的月隐秘境之主,苏慕清神秘的指引者,守墓人前辈的故人,见证了“真实之影”与“湮灭”之争的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为了召唤凌玄归来,为了传递那至关重要的信息,为了点燃那最后的、唯一的希望
燃尽了最后一点魂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月影前辈——!!!”凌玄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悲痛、愤怒、却又充满了无尽敬意与决心的低吼。他对着月影消散的地方,深深、深深地,一拜。这一拜,拜的是月影前辈的牺牲,拜的是她的托付,拜的是那份跨越了无尽岁月、依旧坚守的守护之心。
然后,他猛然抬头,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锐利的眼眸之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杀意、与守护的决绝!
“天衍!蚀界!葬渊!血池!通道!守护之敌!”凌玄的声音,冰冷、森寒,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决心。
“无论你们是何等存在,无论前方是何等绝境”
“敢动苏师妹者”
“我凌玄,必以手中之剑”
“斩之!”
“灭之!”
“葬之!”
轰——!!!
一股凌厉、纯粹、却又掺杂着一丝诡异阴冷、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气息的、恐怖的剑意,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从凌玄体内轰然爆发,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核心禁地那浓郁、精纯的月华之力,撕裂了秘境上方的空间,洞穿了玄灵山脉的苍穹,直指天荒大陆之外、那冥冥之中、与葬渊产生着某种诡异联系的、那片混乱、破碎、充满了无尽危险的虚无深处!
他感应到了!在月影前辈最后传递的信息中,在那庞大、复杂的信息流深处,他清晰地感应到了苏慕清最后跳入的那个、被污染的通道入口的、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被某种强大力量标记、指引的空间坐标!
那是月影前辈,在彻底消散前,燃烧最后一点魂光,为他指明的、通往苏慕清所在之处的、唯一的、直接的路径!
“等我,苏师妹。”凌玄最后看了一眼月影前辈消散的地方,又深深看了一眼那轮巨大的、古老的、残缺的、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残月”,仿佛要将这一切,都烙印在心底。
然后,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不再有丝毫留恋。
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决绝、仿佛能斩开一切阻碍的剑光,沿着月影前辈以最后魂光指明的、那通往葬渊深处、血池之下、被污染通道入口的、唯一路径,义无反顾地,斩入了那片混乱、破碎、充满了无尽危险的虚空深处!
目标——葬渊!血池!通道!苏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