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玥珞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前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避水泡内，四周幽暗的海水被隔绝在外，唯有阿絮的背影映入眼帘——鲛人少女双手高举，指尖泛着微弱的蓝光，正艰难地维持着避水泡的稳定。
“阿絮？”玉玥珞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
阿絮没有回头，只是急促地说道：“小心……它在外面！”
玉玥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头通体赤红的庞然大物正环绕着避水泡游动，猩红的鳞片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血光，狰狞的虎头上，四瓣裂开的巨口布满尖牙，每一次游动都带起恐怖的水流震荡。
虎蛟王！？
“砰——！”
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在避水泡上，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阿絮闷哼一声，指尖的蓝光骤然增强，裂纹迅速修复，但她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它……一直在追我们……”阿絮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撑不了多久了……”
玉玥珞心头一紧，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南芷乐正倒在一旁，似乎刚刚苏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南师姐！”玉玥珞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快醒醒！”
南芷乐猛地吸了一口气，意识瞬间回笼。她抬头看向避水泡外那头恐怖的巨兽，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
“虎蛟王。”阿絮咬牙道，“它比普通虎蛟强数十倍……我……快撑不住了……”
南芷乐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玉玥珞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一阵无语——自己身上但凡破点皮，师尊的护心鳞就会感应到，到时候师尊飞过来，怕不是要把整片海抽干……
“南芷乐，冷静点……”玉玥珞刚想劝阻，虎蛟王却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避水泡！
咔嚓——！
避水泡上的裂纹瞬间扩大，阿絮浑身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死死撑着双手，不肯放弃。
“跑……快跑……”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双腿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唯有双手仍倔强地高举着。
“阿絮！”南芷乐冲过去扶住她，眼中满是焦急。玉玥珞深吸一口气，正要拔剑
忽然——
她腰间的兆水珠闪烁起耀眼的光芒！
“这是……？”
未等她反应过来，光芒瞬间包裹住三人。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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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深海，瞬间浮出水面。
海风扑面而来，玉玥珞猛地呛出一口水，抬头望去，只见虎蛟王紧随其后冲出水面，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们，显然没料到猎物会突然逃脱。
“兆水珠……碎了？”玉玥珞低头看向腰间，原本晶莹剔透的珠子已经化作齑粉，而碎裂的灵光并未消散，反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球，绕着她转了两圈。
啪！
光球坠入海面，刹那间，海水翻涌，一道小型旋风凭空而起，水浪旋转着升腾，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炸响中——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鹿静立于水面。
它身形娇小，鹿角还未完全长成，却已晶莹如玉，四蹄踏水而不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雾。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如最纯净的冰川般透蓝，却又带着上古凶兽特有的威严。
倒在南芷乐怀中的阿絮突然战栗起来，本能地想要俯首。更惊人的是，原本凶残的虎蛟王突然僵在原地，随后竟缓缓低下狰狞的头颅，做出臣服之姿。海面下，无数鱼群浮出水面，大大小小的海兽纷纷聚拢而来，就连再凶猛的生物都要温顺地垂下背鳍…
万灵朝拜，只因上古水神血脉现世！
小夫诸歪着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发出清越的啼鸣。声音如冰泉流淌，所有生灵如蒙大赦，纷纷退散。虎蛟王更是头也不回地潜入深海，转眼消失不见。
玉玥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夫诸已经蹦跳着来到她面前，亲昵地用脑袋蹭她的手臂，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完全是一副见到主人的欢喜模样。
“它……认识你？”南芷乐声音发颤。
玉玥珞懵逼的摇了摇头，根据上一世的记忆，夫诸作为成年形态被封印，虽然自己得到兆水珠时想过提前解开封印，避免它被另外两只凶兽影响，可为何现在自己破除封印，并且是以幼年的姿态？
小夫诸突然咬住玉玥珞的衣袖，使劲往某个方向拽。玉玥珞顺着望去，只见远处海天相接处，一道白衣身影正踏浪而来——
银发如霜，眸含日月。
白映露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徒弟：“玩得开心？”
玉玥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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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芷乐见到白映露的瞬间，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见过玄瑛尊者。”
白映露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自家徒弟身上。玉玥珞眨了眨眼，指着还在蹭自己手臂的小夫诸，忍不住问道：“师尊，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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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映露唇角微扬，伸手轻抚小夫诸的鹿角，语气淡然：“之前得到这兆水珠时，本尊便想过将夫诸养成坐骑玩玩了。”
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光，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但是成年凶兽性子桀骜，不好驯服，为师便想着——抽干它的灵力，让它退回幼年期重新养。”
玉玥珞瞪大眼睛：“所以您真的把它的灵力抽干了？！”
“嗯。”白映露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南芷乐，“恰好那时这丫头被魔气侵蚀，经脉受损，为师便分了一半夫诸灵力为她恢复经脉，顺便让大师姐欠我一人情。”
南芷乐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所以当初我灵力恢复得那么快……”
“另一半，”白映露继续道，指尖轻轻点了点玉玥珞的眉心，“在你每次修炼时，通过护心鳞慢慢渡给你了。”
玉玥珞呆住了。
难怪自己筑基时灵力运转格外顺畅，难怪每次修炼都感觉体内有股清凉的力量在引导周天——原来都是夫诸的灵力！
“所以……”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修为进步这么快，是因为夫诸？”
白映露眸色骤然一冷。
“此话何意？”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为师多次陪你修行，指导你这儿那儿，甚至为你灌输了本尊最纯粹的灵力——”
玉玥珞突然意识到不妙。
“——你倒觉得全是这破鹿的功劳？”白映露眯起眼睛，“既然如此，今晚便让你好好感受下，到底是谁的……”
“师尊！！！”玉玥珞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白映露的嘴，耳尖红得滴血。
南芷乐茫然地看着这对师徒。虽然听不太懂，但总觉得……玄瑛尊者对徒弟似乎格外“关照”？寻常师徒会这样说话吗？
阿絮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小夫诸——此刻它正咬着玉玥珞的衣角，眼巴巴等着被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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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映露随手弹出一道灵光，阿絮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鲛人少女惊讶地看着重新泛起光泽的鳞片，连忙行礼道谢。
“事情既了，便回吧。”白映露拎起还在和夫诸玩耍的徒弟，瞥了眼南芷乐，“你的任务，自己收尾。”
玉玥珞挣扎着回头：“小夫诸怎么办？”
“它既认你，自然会跟来。”
话音未落，两人一鹿已化作流光消失。南芷乐望着空荡荡的海面，长舒一口气，转身向渔村走去。
村民们听到虎蛟已绝后患的消息，纷纷跪地叩谢。老村长颤巍巍捧出一袋物件：“仙师大人，这是我们世代相传的……”
“不必。”南芷乐笑着摆手，“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之责。”
暮色渐沉时，她独自回到海边。阿絮正在浅滩处等她，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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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鲛人少女轻声问。
南芷乐点点头，突然发现阿絮手里捧着什么。
“给你的。”阿絮递来一条贝壳项链，“鲛人族……给好朋友的信物。”
南芷乐小心接过，发现项链坠着的珍珠内部竟有水流缓缓旋转。更奇妙的是，阿絮颈间也戴着一条相似的项链——只是坠子换成了深蓝色贝壳。
“它们本是一对。”阿絮将两条项链轻轻相碰，珍珠与贝壳竟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在海边，就能感应到彼此。”
海浪声中，南芷乐郑重地将项链戴上：“等我突破筑基，一定回来找你。”
阿絮忽然凑近，冰凉的前额贴上她的眉心。鲛人特有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在她丹田处留下一个淡蓝色印记。
“保重。”鲛人退回海中，身影渐渐模糊，“别忘了……珍珠要经常泡海水……”
南芷乐握紧项链，直到最后一抹银蓝消失在深海里。夜风送来小夫诸遥远的清啼，仿佛在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