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狂暴奔涌的【万魂归寂】之力,在接触到她指尖的刹那,如同温顺的溪流遇到了大海的归处,速度骤然减缓,狂暴的毁灭气息瞬间平息。
无数幽暗的光点如同乳燕归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纷纷扬扬地融入她的身体之中!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在为她注入一股精纯而庞大的本源力量!她周身的气息,随着光点的融入,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深邃、凝练,那丝元婴期的波动也迅速稳固下来。
玉玥珞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庞大力量,那是属于魔君本源的力量,与她灵魂深处的烙印产生了共鸣。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烟尘,精准地落在那满脸惊骇欲绝的魔君脸上,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坏人,话就别那么多。”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活物的耳中,“还有,别以为…只有你是魔君。”
“!!!”
白映露在听到玉玥珞声音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她艰难地侧过头,看着自己那浑身浴血却傲然挺立、甚至反手吸收了魔君最后底牌的小徒弟,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疲惫、痛楚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欣慰所取代。
‘越级突破元婴了…居然…还反过来利用了魔君的力量…’一个念头在她几乎停滞的脑海中闪过,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不愧…是我的小徒儿…’
最后的牵挂放下,强撑的那口气彻底散了。白映露只觉得眼前一黑,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紧握着衔月雪歌的手指无力地松开,那柄曾斩破虚空的灵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华尽敛,斜斜插在地上。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玉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师尊!”玉玥珞瞳孔一缩,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白映露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瘫软的身体。师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魔君残破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死死盯着玉玥珞,发出嘶哑的咆哮,“为何能引走我的力量?!你…”
玉玥珞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师尊,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聒噪的魔君,眼中仅存的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你好吵。”
话音未落,玉玥珞的身影再次消失!并非瞬移,而是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个瞬间,她已经出现在魔君残躯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布满裂痕、写满惊骇的脸。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花哨。
玉玥珞空着的左手猛地握拳!拳头上瞬间覆盖上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魔气,那魔气精纯、霸道,带着比魔君自身更为古老纯粹的威压!那正是刚刚吸收的、属于魔君本源的力量!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爆响。
玉玥珞覆盖着漆黑魔气的拳头,如同砸碎一颗腐烂的西瓜,狠狠地、毫无阻碍地轰在了魔君仅存的头颅上!
魔君那双充满惊愕、恐惧、不甘的纯黑眼眸,瞬间定格,然后连同整个头颅一起,在那蕴含了纯粹魔君之力的拳锋下,爆裂开来!红的、白的、黑的污秽之物混合着逸散的魔气,四散飞溅!
无头的残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瘫软在地,化作一滩不断消融的污浊魔气。
“回你的魔渊去吧。”玉玥珞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秽,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下次见面,杀你…都不需要师尊出手,我来便是。”
魔君陨落!
剩余的魔族目睹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最后的斗志彻底崩溃。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笼罩百炼宗山头的巨大魔气屏障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肥皂泡般轰然碎裂!
屏障消失,外界的气息瞬间涌入。
然而,这些试图四散奔逃的魔族刚刚冲出废墟,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已被一道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所占据!
几大宗门的最强者和精锐长老们,早已在屏障之外严阵以待!显然,白映露最后那斩灭空间、撼动法则的一击,早已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魔孽!受死!”
“一个不留!”
“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震天的怒吼瞬间响起!各色法宝的光芒、强大的术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失去了魔君统御、士气彻底崩溃的低阶魔族,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少数试图遁逃的,也很快被锁定,在绝望的嘶吼中被轰杀成渣。
百炼宗的灾难,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迎来了终结。
然而,玉玥珞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冰冷的人儿身上。她抱着白映露,缓缓跪倒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师尊…师尊…你醒醒…你看看我…我突破元婴了…我把那魔头打死了…”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白映露冰冷的脸颊上,却无法唤醒她分毫。
文常青的身影如同清风般落在玉玥珞身边,看着小师妹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和微弱到极致的气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立刻蹲下身,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注入白映露体内。
“文师伯!求求你!救救师尊!救救她!”玉玥珞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哭求着。
文常青眉头紧锁,全力运转着功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他收回手,看着玉玥珞充满希冀的眼神,沉重地摇了摇头:“我只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和主要经脉,不让伤势继续恶化,吊住这最后一口气…至于能否醒来…只能看小师妹她自身的造化了…”
“为…为什么?”玉玥珞如遭雷击,声音颤抖。
“她的本源…损耗太大了。”文常青的目光落在白映露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痛惜,“尤其是…”他看向玉玥珞的胸口,那里,一片如白玉般的鳞片虚影正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守护着玉玥珞的心脉,“她将护心麟给了你…那是她作为灵蛇的本源逆鳞,算是她生命与修为的根基之一,失去了它…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十不存一…这次又强行催动天通秘术,硬撼魔君…伤上加伤…”
护心麟!
玉玥珞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枚散发着温暖守护之力的鳞片虚影,又看向怀中师尊那毫无生气的容颜。原来…原来如此!原来自己能在那样恐怖的雷劫和魔能冲击下活下来,甚至突破元婴,根本不是什么侥幸!是师尊!是师尊将她最重要的生命本源,化作护心麟,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是她用自己的根基和生命,换来了自己的安然无恙!
“啊——!!!”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的悔恨瞬间淹没了玉玥珞!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如同受伤的幼兽。她发疯般地试图去抓胸口那片鳞片,想要将它挖出来还给师尊,可是无论她如何用力,那鳞片仿佛已与她的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师尊!还给你!我不要!你拿回去!你醒醒!你拿回去啊!”她徒劳地哭喊着,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道道血痕。痛恨!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师尊何至于此!
“够了!”一声低沉的喝斥响起。欧阳威魁梧的身影也落了下来,他看着哭得几乎崩溃的玉玥珞,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白映露,眼中同样充满痛心,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小师妹养你,教你,护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哭啼啼、自暴自弃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她的命!”
他大手一挥,指向远方:“先将她带回棠华山!那里是她道场,灵气最为契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文师弟的灵力也只能暂时维持!”
文常青也沉声道:“欧阳师兄说得对。立刻回棠华!稳住伤势是当务之急!”
欧阳威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陷入崩溃自责的玉玥珞。她猛地止住悲声,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血污,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执拗和决心。对!回棠华山!师尊的家!她还有机会!她绝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