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床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渗入肌肤,白映露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软地瘫在那里。雪白的肌肤上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潮,细密的汗珠在幽光下折射着微芒,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惊涛骇浪般的余韵。她金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上方朦胧的寒玉顶,长长的银发凌乱地铺散在身侧,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绵长。羞愤和无力感如同沉重的潮水,将她淹没在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的虚脱里。
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带着体温的热源靠了过来。玉玥珞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轻轻环抱住了白映露,少女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间,紧紧相依。温热的呼吸拂过白映露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一只微凉的手掌,带着薄茧,缓缓抚上了白映露的脸颊。指尖轻柔地描摹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拂过那因为之前激烈亲吻的唇瓣,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带着怜惜和一种深沉的满足感轻轻摩挲。
“师尊…”玉玥珞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低低地响起,如同羽毛搔刮着耳膜,却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当时在百炼宗,我答应您的…赢了,就奖励陪您睡三天三夜…”她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白映露的耳廓,气息灼热,“怎么…这才第一天…师尊您就…不行了?”
“你…!”白映露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巨大的羞恼瞬间冲散了身体的虚软!这个魔孽!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账!竟敢如此…如此嘲弄于她?!她本能地就想翻身将这个放肆的孽徒掀下去,再狠狠教训一番!然而,身体深处那如同被彻底掏空、又如同被点燃后余烬未消的酸软无力感,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方才那场由对方主导、让她彻底失控的风暴,几乎耗尽了她本就虚弱的所有力气。
反驳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却徒劳的喘息。羞愤的红晕再次不受控制地爬上脸颊和脖颈。
就在这时,身边的少女得寸进尺,整个身体更加紧密地贴了上来。滚烫的肌肤毫无间隙地熨帖着她微凉的躯体,那柔软却带着惊人弹性的峰峦挤压着她的后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触感。玉玥珞微微抬起头,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转过脸来。
那双还带着血丝、却已褪去疯狂、只剩下浓稠爱欲和占有欲的赤红眼眸,近在咫尺地锁定了她。
“唔…”冰冷的唇瓣再次被覆盖、攫取。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毁灭性的侵略和绝望的疯狂,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深入骨髓的贪婪。玉玥珞的舌尖灵活而执着地撬开她试图紧闭的牙关,温柔而强势地扫荡过她口腔的每一寸角落,纠缠着,不放过任何一丝属于她的气息。那带着魔息和一丝血腥气的味道再次充斥感官,混合着两人交融的津液,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眩晕的靡靡气息。
白映露起初还徒劳地试图推拒、闪躲,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抗拒的呜咽。但身体的虚软让她在对方强势而缠绵的攻势下,抵抗的力量如同冰雪消融。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任由那滑腻的舌尖长驱直入。金色的眼眸中,冰冷的抗拒被一种迷离的水光取代,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迎合,在唇齿交缠的啧啧声中悄然滋生。
不知过了多久,玉玥珞终于放开了那被蹂躏得略发红肿、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她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白映露的额头,赤红的眼眸深深凝视着那双迷蒙的金色,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餍足和深沉的爱恋。
白映露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眸半阖,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大脑一片混沌,残留的羞恼和方才那被迫沉沦的奇异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狠狠骂醒这个胆大妄为的魔孽。
她张了张嘴,气息不稳地刚想呵斥:“你这胆大包天的…”
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身边的少女,在结束了那个漫长而霸道的吻后,竟已伏在她颈侧,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
玉玥珞的睡颜带着一种奇异的脆弱和安恬,眉宇间那五年来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阴郁似乎都淡去了几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掠夺,耗尽了她所有紧绷的神经和积压的情绪,此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和安宁。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白映露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斥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她金色的眼眸复杂地凝视着玉玥珞,里面翻涌着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的情绪。
“胆大包天的小狐狸……”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她微微动了动被锁链禁锢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却终究没有试图推开紧贴着自己的温热躯体。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意识也如同沉入温暖的泥沼,被那场激烈情事带来的巨大疲惫和身旁人安稳的呼吸声拖拽着,一同沉入了深沉的黑暗。
寂静的寒玉床上,只剩下两人清浅交错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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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将寒玉床的幽冷驱散几分时,白映露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体依旧残留着难以言喻的酸软,传来的阵阵清晰的胀痛和酥麻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夜那场失控的、由那个“魔孽”主导的风暴。然而,身上却并非赤裸。一件崭新、柔软、带着淡淡海棠花香的素白衣袍已妥帖地穿在身上,覆盖了她所有的狼狈。昨夜被撕裂的衣物和那些狼藉的痕迹,仿佛都被悄然抹去。
她刚撑着还有些无力的手臂坐起身,房门便被轻轻推开。
玉玥珞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玉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同样质地的玉碗,碗中盛着热气腾腾、色泽莹润、散发着奇异药香和清甜谷物气息的粥羹。她脸上已看不到昨夜的疯狂和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专注。她走到床边,自然地坐下,拿起玉碗中温润的玉勺,舀起一勺散发着氤氲热气的粥,轻轻吹了吹,便递到白映露唇边。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白映露眉头立刻蹙起,金色的眼眸中再次浮起拒人千里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她侧开头,避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惯有的清冷:“谁说要吃东西了?拿走。别喂我。”
玉玥珞的手停在半空,却没有收回。她看着师尊那依旧冷漠的侧脸,眼神平静,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弟子知晓师尊早已辟谷,对凡俗食物并无欲望。”她的目光落在玉碗中那晶莹剔透、点缀着各色灵光氤氲仙草的粥上,“此粥非是寻常食物。乃是弟子寻遍库房,以百种温补滋养的灵药仙草为引,辅以万年灵玉髓熬炼的灵米所制。文师伯说,这些药材药性温和,最是滋养本源,修复暗伤。”
她顿了顿,看着师尊微微蹙起的眉头,继续道:“弟子知道…师尊最是厌恶苦口的汤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所以弟子便自作主张,将这些药材融入了这灵米粥中,又细细调整了火候和味道…师尊…您尝一口可好?弟子…用了心的。”
白映露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厌恶汤药…这确实是她的习惯。看着那碗散发着诱人清甜药香、不见丝毫苦涩浑浊的粥,又瞥见玉玥珞眼中那近乎卑微的期待和小心翼翼…她紧抿的唇线,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微微低下头,就着玉玥珞递过来的勺子,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带着奇异清甜和浓郁灵气的粥液滑入口中,口感绵密醇厚,各种灵药的精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非但没有丝毫药石的苦涩,反而有一种令人舒适的温润甘甜,瞬间抚慰了空乏的脾胃。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丝丝缕缕温和的药力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带来一种舒适熨帖的暖意。
味道…确实极好。远超她的预期。
玉玥珞紧张地看着师尊的反应,见她没有立刻吐出来,反而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心中顿时一松。她小心翼翼地又喂了几勺,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一碗粥很快见底。
玉玥珞放下玉碗,拿起一方柔软的丝帕,极其自然地、温柔地替白映露擦拭了一下唇角并不存在的痕迹。然后,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希冀,轻声问道:“师尊…这粥…可还合口味?”
白映露感受着体内那温润的药力缓缓滋养着虚弱的本源,看着眼前少女那小心翼翼、仿佛等待审判般的眼神,金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和平静,听不出喜怒:
“味道…尚可。”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惯常的挑剔,“调味可以再重一点。还有,”她转回头,金色的眼眸再次对上玉玥珞的视线,里面是刻意的疏离和重申,“我不是你师尊。”
“……”
玉玥珞眼中的光芒,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瞬间暗淡下去,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碎和痛楚。那痛楚如此鲜明,几乎要刺破她强装的平静。
然而,这黯淡只是一瞬。
下一刻,那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光亮,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光芒在其中闪耀。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向前倾身,更加靠近白映露,脸上甚至绽开一个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她伸出手,不顾白映露瞬间绷紧的身体和警惕的眼神,轻轻握住了她放在锦被上的、冰冷的手。
“师尊一直都是我的师尊。”玉玥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她的目光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白映露眼中刻意筑起的冰冷壁垒,直直地望进那金色的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您是我玉玥珞,此生此世,唯一认定的、也是最爱的师尊。”
白映露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被玉玥珞握住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金色的眼眸凝视着玉玥珞,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冰封的漠然,有被冒犯的怒意,有难以理解的困惑…但似乎,在那最深的冰层之下,有什么东西,被那滚烫的、执拗的宣告,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别过微红的脸,只留下一个冷漠的侧影,和一句冰冷依旧的呵斥:
“一派胡言!魔崽子,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