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流金般的余晖洒满巍峨的山巅,为并肩躺着的两位少女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远处云海翻腾,下方华灵宗的亭台楼阁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安宁。
玉玥珞和竹欣铃并排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享受着大战后难得的宁静与闲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还有一丝大战后灵力残留的微凉。
竹欣铃望着天边变幻的云霞,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说起来…我师尊她…闭关已经整整五年了,至今毫无音讯。”
玉玥珞侧过头看她:“知霜师姨?”
“嗯。”竹欣铃点点头,眼神有些黯淡,“当年百炼宗之劫,师尊她…心魔深种,自觉愧对宗门,愧对映露师姨,更无颜面对世人。这五年来,禁地石门从未开启过一次…我偶尔去送丹药物资,也只能放在门口…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那心魔…是否还在折磨她…”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师尊的牵挂与心疼。
玉玥珞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都过去了。对修仙者而言,五年光阴或许弹指一挥,但也是实打实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希望知霜师姨能早日勘破心魔,走出阴霾,重振百炼宗声威。”
“但愿如此吧。”竹欣铃笑了笑,甩开些许惆怅,忽然想起一事,语气轻快了些,“对了,玥珞,前几日代宗主,哦就是我知霖师叔,她代闭关的师尊赐了我道号。”
“哦?”玉玥珞来了兴趣,“是什么?”
“聆昭。”竹欣铃眼中带着光,“聆是聆听、细察,昭是光明、显扬。师叔说我性情沉静善察,内心昭如日月。我很喜欢这个道号。”她说着,看向玉玥珞,好奇地问,“你呢?你的道号是什么?玄瑛尊者定然给你起了个更厉害的吧?”
“我?”玉玥珞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白玉尊…”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白玉尊者…那是上一世,她金丹期时,自己给自己起的道号。取自“白”映露和“玉”玥珞的姓氏结合,代表着她对师尊隐秘而执着的爱恋与追随。
可这一世…她拜师后不久就遭遇魔劫,紧接着师尊昏迷五年,她自己深陷守护师尊的执念中,根本没人提起过道号这回事!师尊苏醒后也…从未正式赐予她道号!
“呃…”玉玥珞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尴尬和失落,她摸了摸鼻子,讪讪地改口,“还没呢…师尊她…还没给我起。”
“啊?”竹欣铃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想到玄瑛尊者昏迷五年刚醒,确实可能忘了这事,便笑着安慰,“也是,玄瑛尊者刚苏醒不久,事务繁多,想必很快就会为你择一个绝佳的道号!”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彻底沉入云海,星辰开始在天幕上闪烁,竹欣铃才起身告辞,她还需赶回百炼宗复命。
送走竹欣铃后,玉玥珞站在原地,心里那点关于道号的失落和小小的执念却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越烧越旺。
她脚尖一点,身化流光,迫不及待地飞回了棠华阁。
阁内,白映露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翻阅着一卷古籍,银发如瀑,侧颜在暮色中美得惊心动魄。
“师尊!”玉玥珞像只归巢的小鸟,嗖地一下扑到榻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白映露从书卷中抬起眼,金色眼眸带着一丝询问:“嗯?送走你那位小姐妹了?玩得可还开心?”
“开心!”玉玥珞用力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拽着白映露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带着撒娇和期盼,“师尊!师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呀?”
“嗯?”白映露挑眉,放下书卷,“何事?”
“道号!道号呀!”玉玥珞眨着大眼睛,“弟子都元婴期了!还没有道号呢!您看欣铃师姐,她都被赐道号‘聆昭’了!您是不是也该给弟子起一个了?”
白映露闻言,露出一副“原来是这种小事”的表情,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她随意地摆摆手:“道号?你自己想一个喜欢的便是了。这种东西,不过是个外在称呼。便就算你自称‘无敌尊者’、‘无双尊者’,只要你自己乐意,谁又能说什么?”
玉玥珞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不满道:“那怎么行!道号是师尊对弟期许和认可!怎么能自己乱起!我就要师尊起的!”
她心中暗想:上一世的“白玉”就是自己起的,虽然意义特殊,但这一世,她无比渴望这份认可和命名,是来自师尊亲口赐予。
白映露看着小徒儿那副“你不给我起我就哭给你看”的执着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她沉吟了片刻,金色眼眸中流光微转,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几息之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白玉。”
玉玥珞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以为师尊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听白映露继续说道:“白,取自本尊之姓。玉,是你之姓。二字结合,简练通透,亦是本尊对你的期许。除此之外…”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了想,最终肯定地道:“本尊也想不出比这更合适的词了。”
她看向玉玥珞,语气郑重了几分:“自此,你便是白玉道人,白玉元君。待你日后修为精进,便是白玉尊者。可好?”
玉玥珞彻底愣住了。
她脑海中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师尊或许会赐她与冰系、剑道相关的道号,或许会赐她寓意高洁、强大的名号…却万万没想到,师尊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与她前世自己取的那个,隐藏着无尽爱恋与心事的道号,一模一样!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瞬间淹没了她!虽然字相同,但意义却截然不同!这是师尊给的!是师尊对她的认可和定义!
“好!好!太好了!”玉玥珞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激动幸福的光芒,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孩子,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白玉!我喜欢!谢谢师尊!”
白映露看着她这欣喜若狂的模样,有些不解地摇摇头,实在不明白一个道号而已,有何值得高兴成这样。但见到小徒儿笑得如此开怀,她那总是清冷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悄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朝玉玥珞招招手:“过来。”
玉玥珞立刻屁颠屁颠地凑过去,乖巧的小狐狸投入师尊温暖的怀抱中,还在她颈窝处满足地蹭了蹭。
白映露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说道:“明日随我去大师姐那儿一趟,看看婚服的样式。小珞儿喜欢什么颜色的?”
玉玥珞想也没想,仰起脸道:“当然是红色!大红的!喜庆又好看!世人成亲不都穿红色吗?”
白映露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尖:“倒也未必。你文师伯当年结道侣时,穿的就是一身粉粉嫩嫩的衣裳,据说还是他那位亲手给他染的。”
“文师伯?”玉玥珞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猫眼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光芒,“文师伯结过道侣?!什么时候的事?和谁?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她连上一世都未曾听闻过!
白映露见她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笑了笑,眼神却掠过一丝淡淡的追忆和惋惜:“是啊,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方…并非人族,是一株得了造化、修炼成形的花妖,名曰雨舟。如今…早已不存于世了。”
玉玥珞心中一惊,意识到这或许是一段伤心的往事,但好奇心依旧被勾了起来,她小声问:“花妖…雨舟?师尊,能…给我讲讲吗?”
白映露看着小徒儿亮晶晶、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沉吟片刻,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声音变得轻柔而悠远,开始讲述起那段属于鎏金尊者文常青与花妖雨舟的、尘封已久的往事。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静谧的光晕里。古老的故事伴着师尊清冷又温和的嗓音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