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露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清澈剔透,没有丝毫刚醒的朦胧。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睡得香甜的小徒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轻轻拂过玉玥珞细腻的脸颊。
“小懒狐,该起了。”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异常温柔。
玉玥珞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含糊道:“嗯…再睡会儿嘛师尊…”
“今日要去大师姐那儿订婚服,忘了?”白映露捏了捏她的耳垂。
婚服二字如同有魔力,瞬间驱散了玉玥珞所有的睡意。她猛地睁开眼,对上师尊含笑的眼眸,脸颊瞬间染上红霞,心跳也加快了节拍。
“啊!对!婚服!”她一下子坐起身,有些手忙脚乱,“我…我这就起!”
看着她这副又期待又紧张的模样,白映露低笑出声,也随之起身。两人梳洗打扮,虽无需过多粉饰,却也格外仔细。最终,白映露依旧是一身清冷白衣,玉玥珞则选了件淡粉色的衣裙,衬得人比花娇。
准备停当,白映露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玉玥珞抿唇一笑,将自己的手放入那微凉却令人安心的掌心。十指紧扣,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化作流光,朝着椿华山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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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华山巅,星仪宫。
两仪影早已感知到二人的到来,静立于殿前等候。当她看到那两道携手而来的身影,尤其是她们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亲密与默契时,饶是早已通过星象窥见天命,此刻亲眼所见,心中依旧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她早算出这小师妹与她那徒弟之间羁绊深重,情缘纠葛远超寻常师徒,甚至隐隐指向更为深刻的命运联结。理智上,她接受这份天命,甚至为小师妹能找到心中所爱而欣慰。但情感上,看着自己一手带大、清冷孤傲了千年的小师妹,如今与她的亲传弟子十指相扣,眉眼含情…这画面冲击力实在有些大,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该如何摆放自己作为“大师姐”的表情。
玉玥珞见两仪影只是看着她们,迟迟不语,神色似乎有些恍惚,便主动松开师尊的手,上前一步,乖巧地行了一礼:“玉玥珞,见过星仪师伯。”
这一声问候将两仪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迅速整理好表情,恢复那副温和空灵的模样,微微颔首:“无需多礼。”目光转向白映露,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白映露上前,再次自然地牵起玉玥珞的手,对两仪影道:“师姐,婚服呢?”
两仪影看着她们紧扣的手,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尽量语气平稳地回答:“婚服岂是寻常衣物,自然需根据你二人身形气质,现场量身裁制,方能尽善尽美。”她说着,目光落在玉玥珞身上,语气放缓,带着一丝真正的温和笑意,“玥珞,日后…或许该改口叫师姐了。”
玉玥珞没想到两仪影会突然这么说,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有些无措地看向白映露。
白映露捏了捏她的手心,眼中带着鼓励和笑意,催促道:“珞儿,快叫师姐。”
玉玥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赧,对着两仪影,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甜甜的怯意:“师…师姐。”
这一声“师姐”叫得两仪影心中那点别扭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一个清冷绝世,一个娇俏灵动,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或许,这便是她们独有的缘法吧。
她笑着应了一声:“哎。好师妹。”
这时,两仪影早已安排好的几名擅长织造的女弟子捧着各种工具和材料鱼贯而入。她们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虽然眼中也藏着好奇与惊讶,但举止都十分恭谨专业。
量身开始了。
玉玥珞和白映露分别站定,任由弟子们拿着软尺仔细测量身体的每一处尺寸。当软尺绕过胸前时,玉玥珞下意识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尊。
白映露身姿高挑,曲线玲珑有致,即便是宽松的白衣也难掩其傲人的风华。而自己…虽然也不算小,但相比之下,似乎就显得…嗯…青涩了些?
她不自觉地微微嘟了嘟嘴,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懊恼。
这小动作却没能逃过白映露的眼睛。她微微侧头,靠近玉玥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般的音量,悄咪咪地说了一句:
“无妨,小笼包也很可爱。”
“师尊——!”
玉玥珞的脸蛋瞬间爆红!从头红到了脖子根!仿佛有蒸汽要从头顶冒出来!她猛地瞪大眼睛,又羞又恼地看向自家师尊,却见对方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虎狼之词”根本不是她说出来的!
两仪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突然变成“红灯笼”的玉玥珞。玉玥珞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地板的纹路,心脏却砰砰狂跳,心里把“坏心眼的师尊”念叨了无数遍。
量体完毕,便是挑选婚服的样式、布料和纹饰。
弟子们展开数卷流光溢彩的图册和数十匹珍贵无比的灵缎云锦。有大红灼目的凤凰纱,有金线暗织的云纹缎,有皎洁如月的鲛绡,有飘逸如雾的冰蚕丝…
“师尊…师姐,你们看这个如何?”玉玥珞指着一匹正红色、上面用暗金线绣着繁复并蒂莲与祥云纹路的料子,眼睛亮晶晶的,“喜庆!”
白映露看了一眼,却微微摇头:“颜色可以,纹路过于俗套。”她修长的手指划过另一匹同样鲜红、却更显深邃、仿佛有熔岩在内里流动的奇异灵缎,“用这个。纹饰…不必那些花哨图案,绣海棠花与冰晶纹便可。”
玉玥珞立刻点头:“好!听师尊的!”她对师尊的眼光毫无异议。
接着又挑选了里衬、腰带、配饰的款式与颜色。白映露主见极强,往往一眼便能定夺。玉玥珞则更注重细节,一会儿纠结袖口是收紧还是散开更好看,一会儿又琢磨发冠上的珍珠是用纯白的还是炫彩的。
每当她犹豫时,白映露便会给出建议,语气平淡却总能切中要害。两人偶尔也会有分歧,但在小徒儿软磨硬泡、眨着水汪汪大眼睛的攻势下,最终还是会板着脸“勉强”同意了。
两仪影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讨论,一个清冷果断,一个娇憨活泼,竟有种奇异的互补与和谐。她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祝福。
所有细节终于商定完毕,弟子们记下要求,恭敬退下前去赶制。两仪影告知,以宗门之力,加之炼器堂与织造坊联手,最多两日,婚服便可完工。
白映露满意点头,又问:“师姐,婚礼其他事宜准备得如何了?”
两仪影闻言笑了笑:“欧阳师弟那人,嘴上嚷嚷得厉害,说什么不合规矩,实则早就暗中吩咐下去,一应事务都已安排妥当,宾客名单、宴席灵膳、场地布置…皆已就绪。如今只等你们婚服制成,再定下吉日,便可昭告天下了。”
白映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就知道大师兄刀子嘴豆腐心。
“吉日么…”白映露看向两仪影,“便有劳师姐替我算一个最近的。”
两仪影早已准备,微微一笑,掐指道:“早已算过。未来七日,星象和睦,灵气充盈,皆是难得的大吉之日,无冲无克,宜嫁娶合籍。”
玉玥珞一听,立刻迫不及待地拉住白映露的衣袖,眼睛亮得像星辰:“师尊!那…那就后天!后天好不好?我不想等了!”
白映露看着她那急切又可爱的模样,心中柔软,自是无可无不可,点头应允:“好,便依你,后天。”
两仪影也笑道:“甚好。那我这便安排下去。”她顿了顿,又道,“稍后我会派弟子将布置婚房所需的一应物品送去棠华山,还需小师妹你将山中禁制暂时解开,方便弟子们…”
“不必。”白映露却打断了她,语气淡然却坚定,“婚房,不必旁人插手。我与珞儿亲自布置。”
两仪影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眼中笑意更深:“也好。此等私密之事,确实该由你二人亲手完成,意义非凡。”她不再坚持,转而吩咐身边侍立的弟子,“去,将库中那些最好的双喜灵烛、鸾凤锦被、合卺玉杯、还有那些寓意吉祥的灵植花果,都取一份最好的,送去棠华山,交给白玉师妹。”
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几名弟子便捧着好几个硕大的、贴着红喜字的沉香木箱来到了星仪宫外。
玉玥珞看着那些箱子,心中充满了对后天婚礼的无限憧憬和甜蜜。她走上前,轻松地将那几个沉重的箱子收入储物空间之中,然后回到白映露身边,再次主动牵起她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师尊,我们回家吧!回去布置我们的婚房!”
白映露回握住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