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大秦最受宠的公主,她向来予取予求。
然如陈长歌这般超然物外的男子,却是初见。
此人当真非凡!
少女心如鹿撞,目光再难从那身影移开。
若能常伴左右,岂非美事?
这念头乍现,赢阴嫚雪颊顿染绯红,愈显娇艳。
嬴政未觉女儿异状,目光落在陈长歌身上时亦为之一怔。
统御大秦多年,自诩见识广博的始皇帝鲜少遇意外之事。
然眼前这如天神般的男子,竟令他生出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此非武力之压——强于嬴政者多如蝼蚁。
能让始皇平等相待者,举世不过二三!
而陈长歌竟令这位霸主心生悸动!
此人绝不可小觑!
更不可为敌!
嬴政当即在心中为陈长歌烙下不可触犯之印。
陈神医驾临咸阳,寡人未及远迎,还望海涵!
嬴政执礼甚恭,每个动作皆显至诚。
连称谓都暂弃 威仪。
陈长歌亦在端详这位千古一帝。
统一六国的霸主意外年轻,不怒自威的眉宇间透着超越年龄的威严。
黑金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似欲破空而去!
陛下言重。”
陈长歌温言回应:蒙陛下相邀,实乃在下之幸。”
见陈长歌态度谦和,嬴政戒心顿消,朗笑抬手:得识陈神医,实乃寡人之福!
宫中略备薄酒,万望赏光!
步入咸阳宫,惊鲵等女皆被金碧辉煌所震撼。
即便曾为罗网天字 的【武曌与他的密谈竟被嬴政知晓!
自扫平六国后,朕日夜操劳,唯恐愧对列祖列宗!
嬴政眼神飘向远方:可纵使殚精竭虑,始终难解心头郁结!
为此,彻夜难安!
话音未落,原本欢宴的殿堂顿时鸦雀无声,众臣皆惊骇地望向龙椅!
扶苏与阳滋同时失声:父王龙体欠安?
扶苏神色惶急,阳滋俏脸惨白。
而胡亥?
面上佯装关切,眸底却掠过一抹暗喜!
若父皇真有不测
席间尹仲与谢燕交换眼神,俱是满脸震惊。
谁能想到这位睥睨天下的始皇帝,竟被心病所困。
当真匪夷所思!
赢阴嫚正要恳请陈长歌诊治,却见他从容笑道:陛下此疾,可大可小。”
大秦虽定鼎中原,却未真正四海升平。”
六国遗族兴风作浪,已成帝国桎梏。”
内外交困,方是症结所在。”
嬴政目光陡亮:先生真乃洞若观火!
世人只道先生医术通神,却不知谋略更胜良医!
这番盛赞令满朝哗然。
赵高暗自骇然,原以为不过是个江湖郎中。
纵使知晓朝局,又能如何?
不料竟深藏不露!
胡亥面沉如水,妒恨交加。
父皇偏宠长兄也就罢了,如今竟对个外人青眼有加!
扶苏则忧心忡忡。
他比谁都清楚帝国的隐忧。
赢阴嫚美眸含盼。
晓梦古井无波的玉容首次浮现讶色。
焰灵姬眼波流转,情愫暗生。
嬴政肃然长揖:请先生教我。”
陈长歌轻抚茶盏:易事耳。”
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却似惊雷炸响。
赵高瞠目结舌。
胡亥冷笑:痴人说梦!
六国鼠辈藏形匿影,岂是易与之辈?
嬴政却急切追问:先生此言非虚?
自然。”陈长歌颔首。
嬴政仰天长笑,声震梁宇。
愿闻先生高见!
群臣再度色变。
扶苏从未见父皇如此畅怀,更未见他向人执 礼。
晓梦暗忖:此子当真深不可测!
她秋水般的明眸再也移不开:能让嬴政折节下交,此人底蕴远超想象。
或许女子朱唇微启,天宗该重新站队了。”
满座皆惊,横扫八荒的始皇帝竟如蒙童般向陈长歌求教。
而陈长歌气定神闲,仿佛面对寻常问路人。
解惑不难。”他忽然侧首,不过先听听他人见解。”
嬴政错愕间,只觉清风拂面,人已落座。
惊鲵剑鸣响彻大殿,凛冽剑光绞碎暗涌杀机!
大胆!嬴政怒拍龙案:章邯!影密卫安敢妄动?
扶苏等人恍然惊觉—— 的温和,从来只对特定之人。
章邯跪地禀报:臣等见气劲袭驾,本能护主!
嬴政面沉似水。
正欲发作,陈长歌忽挥袖将章邯震退。
是陈某唐突。”他含笑致歉,仿佛方才出手的并非自己。
见其不究,嬴政怒气稍霁:既先生宽宥,此事作罢。”
章邯退下时身躯微颤——多年瓶颈竟因这一掌松动?他深深凝视陈长歌,隐入阴影。
陈长歌转向扶苏:公子似有所悟?不如请二位殿下各抒己见。”
嬴政眼中精光暴闪,瞬间明悟。
这分明是以六国为试,观诸子才具。
先前立储试探未得回应,此刻却将抉择权交还给他。
凝视阶下二子,嬴政心潮翻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十三子中,唯此二人可继大统。
扶苏贵为嫡长,却因楚系血脉与仁厚性情令他犹疑。
大秦需要的是铁血雄主。
目光转向胡亥,嬴政暗自叹息。
这顽劣幼子实则心机深沉。
若能将二者优点
一声轻叹,道尽 心事。
被点名的扶苏怔然,胡亥同样惊疑不定。
这位陈先生,意欲何为?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御座。
嬴政沉吟道:既先生垂询,尔等但说无妨。”
他也想借机考量二子才学。
群臣目光齐聚两位皇子。
虽不解其意,但想必暗藏玄机。
唯赵高面色剧变!
陛下竟默许外人考校皇子?
除非
他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大事不妙!
这分明是陛下亦存试探之心!
父王!
胡亥抢先出列:儿臣愿先陈愚见!
嬴政扫视二子,微微颔首。
谢父王!
胡亥昂首道:六国余孽不过螳臂当车!
大秦统一乃天命所归!父王上应天心,下拯黎民,终结乱世,功盖千秋!
彼辈为一己之私妄图复国,逆天而行,必败无疑!
儿臣 率虎狼之师犁庭扫穴!
既可扬我国威,又能为父王解忧!
岂非上策?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眉峰微微聚拢。
扶苏上前拱手:父皇!儿臣以为此策欠妥!
天下方定,若再起兵戈,恐动摇根基。”
六国余孽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与民生息。”
唯有施仁政,方能得民心。”
民心归附,叛逆自然消弭!
扶苏语气温和,即便持反对意见,也保持着谦谦君子之风。
与胡亥的嚣张气焰截然不同,真应了那句龙生九子,各有所异!
两位皇子言毕,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老将王翦抚须道:二位殿下所言皆有道理,老臣以为可兼收并蓄。”
这话看似中庸,实则暗含深意。
其子王贲则直截了当:末将赞同胡亥殿下!
六国余孽虽不成气候,但留着终是祸患!
不如派兵剿灭!
杀到他们闻风丧胆!
蒙氏父子向来支持扶苏,此刻虽想请战,却不愿驳扶苏面子:王将军此言差矣,末将以为扶苏殿下之策更为稳妥,即便用兵也需从长计议!
末将附议扶苏殿下!
相比武将们的激烈争辩,文官们显得更为审慎。
他们已揣摩到嬴政的心思,但在圣意未明前,不敢轻易表态。
尉缭捋须道:治国之道,当谋万世。”
李斯冷笑:连眼前都顾不好,谈何万世?
阴阳家星魂虽未开口,目光却不时扫向陈长歌。
殿内喧哗渐起,扶苏欲言又止,最终保持沉默。
胡亥却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都给本殿下闭嘴!
这一声呵斥,顿时让大殿鸦雀无声。
胡亥环视众人,最后盯着扶苏讥讽道:皇兄此言差矣!
我大秦江山,从来不是靠仁政得来的!那是先祖们用铁血打下的!
六国余孽之所以猖狂,正是因我大秦太过仁慈!
他嘴角泛起残忍的笑意:既然他们不知死活,那就让大秦铁骑告诉他们——
不臣服者,死路一条!
因为只有死人,才不需要向我大秦低头!
哈哈哈!
胡亥的狂笑在大殿中格外刺耳。
支持者面露喜色,反对者则眉头紧锁。
惊鲵等女子虽未言语,看向胡亥的目光已充满厌恶。
扶苏正要反驳,嬴政已沉声喝止:放肆!
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无礼!
胡亥笑容凝固,阴鸷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换上恭敬表情。
嬴政转向陈长歌,拱手道:不知陈先生对此有何见解?
陈长歌淡然道:二位殿下皆是俊才,所提之策各有可取。”
话锋一转,目光掠过胡亥:然兵者,国之重器,不可不慎。”
铁骑虽能令余孽臣服,但六国遗民总有杀尽之日。”
敢问殿下,为此大秦要付出何等代价?
胡亥眉头紧皱,正欲反驳却被陈长歌抢先。
且问殿下,六国遗民遍布天下,难道个个都是叛逆?
如何分辨忠奸,又需耗费多少国力?
分辨?胡亥嗤笑,既是六国余孽,统统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