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木讷的王永华总是沉浸在物理研究中。
虽然热爱科研,但陈雨安觉得人不能太过忘我。
适度的放松很重要。
看到王永华现在的样子,陈雨安由衷地为他高兴。
秦京茹确实是个好姑娘,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陈雨安凑近想看清王永华躲闪的眼神。
我连房子都是租的,拿什么配人家?
租我的房子怎么了?实在不行送给你。”
反正我以后都住医馆,你担心什么?
你不懂这事还早着呢,你急什么?
我看你们挺般配的啊。”
她对我也有意思?
这我可说不准。”
算了,你们的事我还是少掺和为好。”
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来找我,我可是过来人。”陈雨安在感情方面确实颇有心得。
王永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正为即将加入项目组的事发愁。
要是现在和秦京茹确定关系,往后肯定没多少时间陪她,眼下实在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处理完四合院的事务后,陈雨安回到医馆。
马华像往常一样在整理药材,师父出门遛弯去了——如今街坊邻居的老爷子们都爱找他聊天,觉得这位老师傅风趣得很。
小雨萱正在自己房间专心写作业,最近开始学汉语拼音。
得益于陈雨安先前的辅导,小姑娘学得轻松自如。
别看她年纪小,悟性却很高,心智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陈雨安时常想,或许失去父母的孩子都不得不快速成长,就像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虽然小雨萱没有系统加持,但有这么个状元哥哥在身边,倒也不必羡慕别人。
陈雨安刚踏进院子,就看见冉秋叶坐在那儿等他——这倒不意外,毕竟两人好些天没见了。
换作其他人突然登门,陈雨安多半要犯嘀咕,十有 是来求助的,就像上次秦京茹那样。
专程来找你的。”冉秋叶抿着茶笑道,怎么不问问所为何事?
冉秋叶亲手泡了一壶茶,没让马华帮忙。
医馆的环境她再熟悉不过,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
她悠闲地品着茶,等待陈语安的到来。
晚饭早已用过,此刻并不觉得饿。
坐在院子里,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这样的闲适时光对她来说实属难得。
今天学校临时有事,
给师生们放了半天假。
对冉秋叶而言,这算是意外的小憩。
她身着白衬衫配黑伞裙,
简约大方中透着几分优雅。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更添活力。
见你需要什么理由?想见随时都可以来。”
陈语安笑眼盈盈地望着冉秋叶,
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冉秋叶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虽然相恋已久,
两人仍保持着初恋般的青涩。
当然,害羞的总是冉秋叶,
陈语安从不会表露半分羞涩。
其实今天学校临时放假,
我闲着没事就来找你了。
对了,路上遇见秦京茹了,
她正要去学校找三大爷。”
哦?你碰到秦京茹了?
陈语安挠了挠头。
没想到秦京茹真去找了三大爷。
原以为只是客套话,
看来是三大爷特意让她来的。
陈语安暗自摇头,
三大爷还是一如既往地爱耍小聪明。
明明自己就有字帖,
偏要让秦京茹跑这一趟。
陈雨安与秦京茹虽无深交,
但见三大爷如此对待她,
心中仍为秦京茹感到不平。
毕竟同住一个四合院,
陈雨安对院里人的评价从未出错——
那群精于算计的,
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早已无话可说。
如今秦京茹竟找到学校,
还遇见了冉秋叶。
陈雨安不禁担忧,
怕冉秋叶被卷入四合院的纷争。
他不愿看到忙碌工作的她,
被这些琐事困扰。
下次若再有人来找三大爷,
陈雨安叮嘱道,
你只管装作不认识。”
冉秋叶笑着回应:
我哪有闲心理会这些?
今天下午难得休息,
更不愿与他们纠缠。”
说起秦京茹,
倒与院里其他人不同。
虽住在四合院,
却已很少回去,
似乎不习惯那里的环境。
这些闲话听听也罢,
只要不造成实质伤害,
她也懒得理会。
陈雨安深知流言蜚语的厉害,
虽非刀剑却能伤人。
院里那些人,
既不愿付出真心,
又妄想得到回报,
实在可笑。
或许生活所迫,
为了一分一毛的利益,
不得不精打细算。
但为难他人,
终究是自己的选择。
医馆内,陈雨安与冉秋叶促膝长谈。
思想的交流让彼此情谊更深。
陈雨安发现冉秋叶不仅容貌出众,
工作勤勉,
更有着独到的见解。
身为人民教师的她,
怀揣教育理想,
即便废寝忘食,
身体透支,
仍坚守讲台。
这份执着令陈雨安由衷钦佩。
而冉秋叶也重新认识了陈雨安——
不仅学业优异,相貌堂堂,
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给人以踏实可靠之感。
她深信陈雨安必能在医学界大放异彩。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学校新立项的科研课题需要我全程参与,
具体内容暂不便透露。”
今后恐怕难有空闲相伴,
待项目结束自会好转。”
主要放心不下医馆师父的身体,
还有小雨萱的课业。”
马华虽在,终究不够细心。”
若遇棘手之事,
可来学校寻我。”
平日无需特意照看,
只在必要时相助即可。”
陈雨安真诚地望着冉秋叶说道。
冉秋叶自然应允了。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已至此,冉秋叶也不好拒绝。
就在这时,陈雨安提到了几个项目。
想到以后可能很少再见到陈雨安,冉秋叶心里一阵失落。
但她并未表露太多情绪,只是微微垂眸,眉头轻蹙。
“怎么皱眉了?别担心,只要我有空,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好吗?”
陈雨安抚了抚冉秋叶的发梢,轻声安慰道。
其实冉秋叶并非真的有多难过,毕竟她平时工作繁忙,也无暇顾及是否与陈雨安见面。
平日里,他们本就很少碰面。
只是,这份失落感依然萦绕心头,只因她在意。
四合院内。
陈雨安刚离开不久。
王永华坐在屋内,双手抱头,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确实有些疲惫,眼下需要养精蓄锐。
再过两天,或许就要投入新项目了。
王永华心中隐隐不安。
或者说,他有些焦虑。
他担心自己的能力无法在项目中发挥作用。
他并不追求多么耀眼的表现,只希望交给他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
王永华就像一颗可靠的螺丝钉,只求项目不会因自己而出现纰漏。
这种性格或许源于他的成长经历。
自幼缺乏父母陪伴,王永华总是格外敏感。
尽管舅舅供他读书,他内心始终充满感激与惶恐。
他觉得自己与舅舅并无血缘关系,却受此恩惠,日后必须回报。
即便舅舅从未这样想过,只是将他视如己出,希望他能过得好。
但王永华对回报的执念极深。
如今舅舅离世,他再无机会偿还这份恩情,心中不免空落落的。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既无需回报,只需每年走个形式的祭拜。
但王永华不同。
他对舅舅怀揣着复杂难言的情感。
有感激,有畏惧,有困惑,亦有不安。
爱与恨交织缠绕。
最令他痛苦的是,尚未厘清这团乱麻时——
舅舅就这般猝然长逝。
没给他弥补或质问的机会。
王永华常想,若舅舅知晓他如今能参与项目,
还是如此重要的项目,会为他高兴吗?
或许会的吧。
就像看着亲手栽种的树苗,
从抽芽到亭亭如盖,终成荫庇他人的参天大树,
那份欣慰该是何等浓烈。
可惜舅舅再也看不见了。
而王永华,不过是孤零零立在旷野的树。
想到此处,喉头蓦地发紧。
他抬手捂住双眼,将泪意生生压回心底。
其实不必掩饰的,
可王永华早已习惯将情绪深藏。
对秦京茹便是如此。
本该是怦然心动的相遇,
却因他的患得患失,化作无尽忧思。
陈雨安说得对,
若他愿意,随时能帮他们牵线搭桥。
但王永华终究缺了那份勇气。
转念又想,如今真心待他的,
恐怕只剩陈雨安了。
尽管相识不过半载,
密集的实验却让两人命运紧密相连。
王永华正闭目躺在床榻,
忽地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冥冥中似有牵引。
他简单收拾行装,
踏上了返乡的路。
总该去看看舅舅的——
毕竟项目漫长,再见不知何年。
王永华推开院门,满地的枯叶沙沙作响。
空置已久的院子显得格外冷清,他随手抄起墙角的扫帚,草草清理出一条小路。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声响。
门一开,积尘簌簌飘落,在斜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地面上。
“永华,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猛然回头——舅舅就站在那儿,手里攥着筷子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