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耐心记录,他们需要客观信息,但也对陈雨安的陈述保持质疑,毕竟真伪尚待验证。
陈雨安几乎想激动地抱住警察以证清白,但他克制住了。
此刻他忽然想起王永华——并非怀疑他,而是想起王永华总以冷静目光洞察四周,从不同角度发现问题。
陈雨安欣赏这份特质,并潜移默化受其影响,逐渐从冲动变得沉稳。
王永华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但陈雨安自身的努力同样不可忽视。
陈雨安在警局度过了一整夜。
由于缺乏确凿证据证明陈雨安窃取资料,警方无法实施拘留措施。
陈雨安获准返回医馆。
完成笔录签字后,警方要求他次日再来报到。
陈雨安爽快地答应了。
警官点头应允。
从陈雨安的言行举止来看,确实不像会窃取资料的人。
更何况这些资料本就由他保管,随时可以查阅。
况且他只是将资料放在房间,并未进行贩卖或为他人谋利,更看不出与境外势力有任何关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陈语安都没有作案嫌疑,但程序必须依法执行。
这样才能体现公平公正。
回到医馆时,老王已经离开。
雨萱仍在自己房间。
天真烂漫的小雨萱从不为外界所扰,因为她有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即便天塌下来也会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哥哥。
作为家中顶梁柱,
陈雨安绝不能倒下。
虽然年仅19岁,
还是大一学生的他却肩负着远超年龄的重担。
这是无法逃避的责任,
而陈雨安甘之如饴。
得益于系统辅助,
陈雨安尚能应对。
但如今沦为犯罪嫌疑人,
似乎百口莫辩。
他多么希望这个时代能有监控设备,
这样就能自证清白。
辗转反侧间,
疲惫的陈雨安沉沉睡去,直至次日清晨。
马华早早来到医馆。
勤勉的他打算提前整理患者资料,
顺便清点药材库存。
见到陈雨安愁眉不展地走出房门,
马华立即察觉异样,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马华从未见过陈雨安这副模样。
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犹豫再三,马华还是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是不是学校那边的事?要是涉及机密就算了。”
他边说边轻拍陈雨安的肩膀,两人不似师徒,倒像兄弟。
马华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个关心兄长的弟弟。
没什么,就是项目可能要停了。”陈雨安含糊其辞,我这个核心人物被怀疑也很正常。”
马华立刻会意,这确实不便多说。
但他始终相信陈雨安的人品,毕竟这个师父做过那么多为他人着想的事——抓特务、钢厂义诊,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
不说也没关系。
师父您先休息吧,我看您黑眼圈都出来了。”马华体贴地说,对了,我帮您收拾了屋子,桌上的文件也整理好了,就简单摞了摞,怕弄乱您的东西
等等!陈雨安突然惊醒般抬头,你进过我房间?!还动了我的文件?
陈宇安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质问马华,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让马华愣住了。
不就是帮你收拾下房间吗?
嗯,是的。”
但我可没乱动你东西,就是简单整理了下,擦了擦桌子、窗户,还有床角的灰。”
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
什么问题?
陈宇安再次陷入犹豫。
该不该告诉马华那份丢失的机密文件?他相信马华不会故意陷害他。
陈宇安正纠结是否要向马华坦白——这事关重大机密,若贸然开口,万一马华真是幕后
他决定暂不声张,暗自追查线索。
这时李昌春回来了。
老医师又在外面聊了一整天。
虽年事已高,他仍偶尔接诊。
精湛医术广受认可,只是如今总把问诊变成闲谈,常常聊到深夜才归。
见屋内亮着灯,李昌春发现马华也在:怎么还没回去?
老人慈爱地问道。
他心疼这个终日忙碌的徒弟,但除了外出看诊分担些工作量,并不愿插手更多事务。
正要走呢。”马华笑着起身,临走时瞥了眼沉默的陈宇安。
那个未获解答的问题,让他明白有些事不该多问。
毕竟陈宇安向来独当一面,自有主张。
作为马华的师父,陈雨安的实力足以独当一面,气势磅礴,至少在马华眼中是这样。
如果需要帮助,陈雨安会直接开口,不会拐弯抹角,更不会顾虑人情债。
师徒之间向来坦诚相待。
而马华作为徒弟,只要师父有需要,他必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马华对陈雨安的敬重发自内心,是一种深层次的认同。
尽管陈雨安觉得马华有些憨直,但他欣赏这个徒弟的勤奋踏实。
如今马华学医进步神速,即便没有系统辅助,速度却已快赶上当年的陈雨安。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陈雨安不仅不失落,反而倍感欣慰。
比起自身优秀,看到徒弟超越自己更让他欣喜。
师徒情深,彼此信任无间。
但眼下问题在于:一是项目涉及机密,不便明说;二是陈雨安自信能查出 ,不愿直接质问马华。
陈雨安顶着惺忪睡眼起床,简单洗漱后赶往学校。
尽管项目暂停,仍需整理前期资料。
那份失而复得的数据文件需要重新核验,以防被人篡改——这是项目组一贯的严谨态度。
刚进科研基地,老王便叫住了他。
陈雨安暗自揣测:难道又怀疑自己?如今真是百口莫辩。
数据莫名出现在他桌上,可他确实什么都没做。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陈雨安仍希望自己的影子端端正正,显得协调统一。
老王将他拉到无人处,低声道:“派出所已查明 ,偷窃数据的真凶找到了。”
这个结果让陈雨安难以置信。
毕竟项目组氛围融洽,他想不通为何会有人 资料。
“他为什么要偷这份数据?有什么目的?”
“你怎么不先问问是谁干的?”
“啊对,是谁?不过是谁并不重要,我更想知道动机,这样才能及时补救。”
“让项目顺利推进才是关键。”
“老王,你得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陈雨安神情严肃地盯着老王。
老王噗嗤笑出声,被他突然的正经逗乐了。
但这小子说得在理。
确实该想办法善后。
“是项目组的小张。”
陈雨安对小张没什么印象。
他才来没几天,连人脸都认不全。
何况他一心扑在研究上,根本没心思记人名。
要熟悉整个科研基地的人,起码得一两年。
“能问问原因吗?”
“不方便说。”
“为什么?涉及机密?那我不问了。”
“不是机密,只是怕你听了不舒服。”
“直说吧,我承受得住。”
陈雨安急得不行。
老王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看他表情又很轻松。
陈雨安完全摸不着头脑。
“快告诉我!”
陈雨安恨不得抓着老王追问。
他太想知道了。
“好吧,之前讨论提升武器精准度时,钱老让大家提建议,还记得你的提议吗?”
“记得,我说要缩小体积。”
这事有什么问题?”
“好吧,确实有人反对过,不过那人当时想反对,现在就算想反对也没机会了。”
“这是什么意思?和数据资料有关吗?”
“事情是这样的,小张年纪大了,本来想着做完这个项目就能退休。
可这项目一拖再拖,改来改去,搞得他措手不及。
我猜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钱老突然宣布要整个项目推倒重来。
他可能撑不住了,再加上这个想法是你最先提出的,他大概就想报复你。”
“不过他倒没真的造成数据文件丢失,这些文件只有你和他看过,影响不大。
但他这种行为肯定不对,必须批评。
在这么重要的项目里闹情绪,可不是儿戏。
所以我们评审后决定开除他,但没留案底,不影响他找别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
陈雨安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世界真奇怪——当你一直努力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只要出一点差错,别人就会揪住不放,觉得你不可原谅;可要是个总马虎的人突然认真一次,反而会赢得满堂喝彩。
这次陈雨安就属于前者。
他一心想着改进武器设计,推动项目进展,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唯独没想到重来这个决定会让某些人难以接受。
这确实超出他的预料,但换作是谁,恐怕都很难做得更好。
现在小张已经离开项目组,想来后面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
钱老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负责多年的项目团队内部竟如此不齐心。
其实若对方案有异议,大可直言不讳;若有难处,众人亦可共商对策。
这般行事着实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