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轻叩房门,见无人应答,担心陈雨安出事,急忙推门而入,发现他蜷缩在被窝里。
这副模样让冉秋叶差点笑出声——明明前几日还夸口自己体质过人,练过八段功,绝不会被风吹倒,如今却蔫蔫地躺在床上。
反差实在太大。
她凑近细看,陈雨安脸色发白,整个人虚软无力。
这高烧来得又急又猛,下午刚吹的风,夜里就倒下了。
冉秋叶暗自庆幸自己没着凉,否则病榻上怕要多一人。
她伸手探他额头,滚烫得吓人。
确认是发烧后,冉秋叶立刻去找马华配药。
听说师父病了,马华火急火燎地抓药煎药,每味药材都仔细斟酌。
眼下没其他病人,他自然全心投入。
等药时,冉秋叶端来热水劝道:“坐起来喝点水吧,发烧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马华已经在煎药了,很快就能喝上。”
“不喝。”
陈雨安闷声拒绝,像在赌气。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如今却病来如山倒,更觉羞恼。
这还是他穿越后头一回生病,滋味着实古怪。
冉秋叶瞧他孩子气的模样,耐心哄道:“生病再正常不过啦,乖乖喝水吃药才能早点好。
要是耽误了,你们科研组的首次组会你可怎么主持?”
陈雨安裹紧被子直发抖,明明体温飙升,后背却阵阵发寒。
(组长生病了,你想给人留下这种印象吗?
冉秋叶精准地拿捏住了陈雨安的软肋。
她太清楚这个科研项目对陈雨安意味着什么,更知道他为此倾注了多少心血。
这个激将法果然奏效——她就是要逼着这个倔强的病人乖乖喝水。
行吧,虽然明知道你在用激将法。”陈雨安无奈地接过水杯。
他当然看得出冉秋叶的小心思,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
眼下正是关键时期,他必须尽快恢复健康。
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肯好好喝水?冉秋叶锲而不舍地追问。
她的耐心令人动容,就像当初她生病时陈雨安照顾她那样,这份体贴是相互的。
我喝就是了。”陈雨安突然乖顺起来。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确实让他感到一阵暖意,虽然浑身发冷的症状并未缓解。
喝完先别急着躺下,冉秋叶起身整理教案,等马华把药送来再说。
我得去批改作业了。”
你要去哪?陈雨安突然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改作业啊。
怎么,舍不得我走?冉秋叶忍俊不禁。
看着陈雨安瞬间涨红的脸,她柔声道:那我拿作业过来陪你吧,你好好躺着。”
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即使卧病在床,眉宇间仍透着不服输的劲头。
冉秋叶和师父瞧着陈雨安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又心生怜惜。
虽然看着他闹别扭的样子很有趣,两人还是耐心哄着他吃药休息——毕竟只有好好调养才能早日康复。
陈雨安竟还挣扎着想爬起来处理科研文件,被冉秋叶一把按住。”某些人之前不是总说健康最重要吗?她边批改作业边数落,怎么轮到自己就说话不算话了?
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冉秋叶始终守在病榻前。
她是真心疼这个年轻人,明明平日生龙活虎的,一场冷风就把他撂倒了。
工作又不会长腿跑了,她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何必非赶在这时候?
高烧让陈雨安的思维变得混沌。
每次起身都像摇晃盛满水的气球,颅腔内晃荡的错觉令他眩晕——这是以往发烧从未有过的体验。
体温稳稳停在39度,反倒比升温时好受些。
至少不用再经历那种刺骨的寒战,仿佛每个毛孔都在结冰。
药熬好了!
马华的声音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个徒弟总是格外用心,从抓药到煎煮一气呵成,速度快得破了个人纪录。
或许是对师父的牵挂激发了潜能?马华暗自琢磨着。
辛苦你了。”冉秋叶接过青瓷碗,扶起满脸通红的陈雨安。
此刻他整张脸像熟透的番茄,配上迷迷糊糊的表情,竟显出几分可爱。
趁热喝。”
药汁苦得惊人,陈雨安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没空慢慢体会。
咕咚咕咚,转眼就喝了个干净。
陈雨安服完药,或许是药效发作,困意席卷而来。
本就昏沉的他很快陷入沉睡。
冉秋叶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消停了。
睡着就好,睡醒说不定病就好了。
马华的药果然靠得住。
杨春叶批改完最后几份作业,轻手轻脚关了陈雨安屋里的灯,带上门回房休息。
途中遇见李昌春老师父,老人关切询问情况,冉秋叶简单说明后,众人各自安歇。
窗外狂风依旧嘶吼,仿佛要掀翻天地。
那骇人的呼啸像是自然界的怒吼,又似某种征兆。
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终究脆弱如苇草——即便没被狂风卷走,稍不留神就会染上风寒。
强如陈雨安这般人物,面对天地之威同样不堪一击。
好在生病本是寻常事,按时服药便能痊愈。
何况他体质向来强健,恢复起来应当更快……
另一头,秦京茹和王永华在刘老师家用过晚饭,正打算顶着狂风回家。
刘老师与老王急忙翻出厚袄子让他俩穿上,再三叮嘱:四九城的夜风最是刺骨,与白日截然不同。
二人乖乖裹成粽子,秦京茹还把头发盘紧,免得被风吹散遮挡视线。
我们先走了,刘老师、老王回见。”
告别后,王永华护着秦京茹踏入风幕。
他执意要送她回校,推辞不过的秦京茹最终妥协。
待目送她安全抵达,王永华又独自逆着咆哮的狂风回到四合院。
这一路的风,从未停歇半分。
王永华平日极少深夜外出,此刻才真切体会到午夜时分的寒风有多刺骨,那呼啸的风声简直令人心惊胆战。
幸好他听从了刘老师的建议,裹着厚实的皮袄出门,不然非得被这凛冽的北风吹得病倒不可。
王永华对自己的体质再清楚不过了。
翌日清晨,天气竟焕然一新。
朝阳灿烂,仿佛昨夜的狂风从未存在过,昼夜反差之大让人恍惚。
冉秋叶拉开窗帘,阳光顷刻洒满房间。
她突然惦记起陈雨安的状况,连忙跑去查看。
推开房门时,屋内仍一片漆黑——昨晚特意拉上的遮光帘效果极佳。
见陈雨安睡得正香,冉秋叶不忍打扰,轻轻带上门便去上班了。
走在路上,她明显感到白天气温回升许多。
昨夜还需裹紧棉袄御寒,此刻却觉得有些闷热,只得敞开衣襟前行。
晨光中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虽然牵挂陈雨安的身体,但想到有马华和师傅在家照应,冉秋叶也就安心了。
这段上班路让她突然体会到强烈的归属感。
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真诚相待,互帮互助,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与支持。
她渐渐明白,家就是人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她只想专注工作,为祖国培育未来的栋梁。
这份事业让她充满价值感,更何况还遇见了挚爱的伴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刚睁开眼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
大家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何雨柱。
何雨柱精神抖擞地杵在那儿,陈雨安瞧见他时,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发慌。
虽然觉得自己这副邋遢模样实在见不得人,但转念一想,横竖都已经被看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陈雨安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才好。
不过当陈雨安站起身时,总算感觉脑子里那团浆糊似的混沌感消散了些。
你找我有事?
两人在医馆大厅坐下,这儿没什么穿堂风。
陈雨安裹着厚棉袄——毕竟刚退烧,身子还虚着。
虽说他体格向来结实,可这场高烧还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马华过来给何雨柱沏了杯茶,又给陈雨安倒了杯白开水。
风寒未愈的人最好别碰茶水,老老实实喝热水最妥当。
陈雨安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还以为自己味觉失灵了,直到马华提醒这是白开水,他才恍然大悟。
行吧,白开水就白开水,总比失去味觉强。
陈雨安捧着杯子小口啜饮。
其实是想跟你讨教些厨艺上的问题。
听说你昨天才病倒?要不我改天再来?看你气色还没完全恢复。”
不打紧,就是昨晚着凉发了场高烧,现在烧已经退了。
除了嗓子还有点疼,其他都好。
具体是什么问题?
是这样,过阵子厂里要办厨艺等级评选
好事啊!以你的水平肯定能评上,我看好你。”
陈雨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反倒让何雨柱局促起来。
自从上次降级后,何雨柱的自信早就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最近练习时总觉得遇到瓶颈,操作机械重复,就像个炒菜机器,完全找不到自己的特色。”
你想要的特色具体指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每道菜的做法都千篇一律。”
“其实做出来的东西差别不大?好坏全凭别人的主观判断,他们说好吃就好吃,说不好吃就不好吃,这种感觉完全没法控制。”
“我懂你的感受。”
“你也经历过这种时候?”
“算是吧。”
“那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或者你现在怎么看?”
“很难说清楚。
我最大的感悟是,给别人做饭时看到他们吃得开心,尤其是家人、老师、老朋友,那种满足感让我觉得特别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