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笑道:我太太想来看看。
这儿几十年了一点没变。”
王厂长打量着年轻的江夫人,心里嘀咕:江河比我还大几岁,看着倒比我年轻。
江家人的年纪真不能看外表判断。
江夫人也是我们厂出去的?
赵美延抿嘴一笑:算是吧,在这儿上了一年班就出国了。”准确说是被江河拐跑的。
江河嘿嘿直乐,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王厂长直奔主题:江先生,您看我们厂还有救吗?
江河沉吟道:王厂长,当年我和杨厂长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的意见很明确:必须彻底改革,打破铁饭碗,精简人员,把退休职工移交国家养老体系,轻装上阵。”
王厂长听得直 。
这得得罪多少人啊?说是纳入国家养老体系,其实就是把包袱甩给国家,还要让现有职工下岗,非被戳脊梁骨不可。
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江河又不是华佗再世,能想出个法子就不错了。
或许吧,我实在无能为力。
要不我们先告辞?
别啊江顾问!难得回来,我请您吃饭!
这顿饭可不好吃,吃了怕是要捐个一点点。
江河婉拒:下次吧,我们还有约。”拉着赵美延就走了。
留下王厂长独自发呆。
江河说的问题他都懂,可这些事他既不能也不敢解决,搞不好要犯众怒。
现在改革形势还不明朗,连姓资姓社都没扯清楚,大家都在观望。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
赵美延气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厂长还想着明哲保身!他不知道再不改就没机会了吗?
生什么气啊?这不很正常吗?几年前我跟杨厂长谈完就没下文了。
咱们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江河哄道,去教堂?小包子不是一直惦记着吗?
行啊!这次你要在教堂前重新求婚,上次太草率了,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另一边,王厂长给上级打电话求助。
其实他就想让江河捐笔钱给厂里发工资,自己再撑一年等着退休。
可江河压根没这意思,他也不好道德 ——人家可是世界级富豪。
这边对江河颇有微词,觉得这人太不按常理出牌。
王厂长只能向上级求援,看能不能让江河出出主意。
干脆把厂子打包卖给他算了,现在有人这么做了,还得到了批准。
这倒是个主意。
江河不知道,他即将被架在火上烤。
江河刚回故地三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几位领导亲自来见他,江河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祸从口出,都怪自己多说了几句。
江河家的客厅里。
他眉头紧锁,对方提出的条件实在让他为难。
他对轧钢厂本就没多少感情,那段回忆并不美好,加上四合院那群人,
把仅存的好感也消磨殆尽。
在内地最快乐的时光,反而是给当秘书的日子,每天处理些日常工作,余下时间写写小说。
江先生,轧钢厂也算是您的家,能不能拉一把?
江河叹气道:不是我不愿救,我说过多次,要么改革,要么等死。
钢铁厂是重资产行业,需要持续投入研发,紧跟市场需求,还得精简人员——这点尤其重要。”
领导们交换眼神,微微点头。
要不把轧钢厂承包给您经营?
江河愣住了,这帮人是疯了还是把他当傻子?
明摆着是个烂摊子,他们却当宝贝。
但直接拒绝又不合适。
他委婉道:各位领导,我对这行不熟,不如找别人试试?李超人就不错,轧钢厂地段好,搞房地产盖几栋楼,本钱就回来了。”
谁都不是傻子,轧钢厂就那块地值钱,但江河根本看不上。
盖楼手续太麻烦,李超人有耐心囤地十年二十年转手暴赚,江河不行——他不干这种事,赚钱的门路多的是,没必要坏名声。
工厂用地不能搞房地产,这是底线。”
能搞还轮得到你?早被人开发了。
所以让你们找李超人嘛,他主意多。
我是真不看好钢铁行业,压根没布局。”
话说到这份上,江河干脆挑明——他嫌钢铁赚钱太慢。
重资产、高投入,国内已有宝钢、鞍钢等巨头。
全球钢铁厂成片倒闭,傻子才往里跳。
卖石油天然气不比炼钢轻松?
谈判不欢而散,江河明确拒绝接手这个除了地皮全是包袱的烂摊子。
赵美延问:你真有办法救活厂子吧?为什么不答应?
江河笑道:开了这个头,后面无数厂子都会找上门。
轧钢厂都能包,凭什么不包我们的?
赵美延一想也是,他们把江河想得太神了。
他不过是运气好的普通人,改变不了市场规律。
轧钢厂牵涉太多利益,不如维持现状。
领导们离开后议论纷纷:
他什么意思?
当首富飘了呗!狂妄!
就差直说轧钢厂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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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激动,江河每年捐上亿做慈善。
商业上的事,你们懂吗?
众人哑然——懂就不用来求人了。
再想想办法。
以前厂主娄家不是发达了吗?让他们接手!
对,娄家回四九城了,去拜访!
娄家大院里,如今当家的是娄晓娥。
她丈夫是教授,冉秋叶嫁了大学老师,两家都比剧中美满。
领导们说明来意,娄晓娥直言:我家主营房地产,没兴趣拓展业务。
要找承包商可以介绍,但评估结果恐怕会让各位失望——亏本生意没人做。”
那麻烦娄帮忙牵线。”
没问题。
各位留下吃个便饭?
不必了,还有会议。
告辞。”
送走客人,娄晓娥在客厅拨通了几位朋友的电话。
冉秋叶牵着女儿的手步入室内。
干妈,甜甜特别想念您!小女孩刚跨进门就亲热地唤着娄晓娥。
娄晓娥轻抚着她的发顶。
冉秋叶关切道: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还不是轧钢厂的事,上面让我重新接手。”
如今形势不同了,轧钢厂就是个烫手山芋,光在职和退休职工就上万人,更别提其他负担。
你不会真考虑接手吧?
我跟他们说找几个朋友考察看看,不过厂区地段确实不错。
要是能改建成住宅区,把退休职工工龄买断,倒也不算亏本买卖。”
娄晓娥接着说:听说他们在江河那儿吃了闭门羹才来找我。
这人还是老脾气,半点不懂变通,何必平白得罪人呢。”
冉秋叶抿嘴笑道:他要是学会圆滑处世,就不是江河了。
好在现在懂得给人留台阶,没把关系搞得太僵。”
这家伙来四九城这么久也不联系我们,真是的!
毕竟身份不同了嘛。”
望江楼坐落于四九城郊,临着条蜿蜒小河。
虽名望江,实则不过溪流潺潺。
江河携赵美延前来赴宴。
娄晓娥与冉秋叶做东设宴,为这位多年未见的故人接风。
当年股市热潮中,他曾带着她们赚得盆满钵满,而后便鲜少联络。
如今年岁渐长,反倒愈发怀念旧时光景。
甫入酒楼,侍者便将他们引至雅致包厢。
娄晓娥亲自相迎,礼数周全。
江河打趣道:娄姐何必这般正式?发什么请帖,您一个电话我岂敢不来?
娄晓娥莞尔:您现在可是贵客。
要不是华清大学的演讲消息,我们都不知道您驾临四九城。
不郑重些,怕您又找借口推辞。”
她目光转向赵美延:这位就是弟妹吧?果然标致,难怪
话未说尽,却让江河心头一跳。
娄晓娥暗想:当年秋叶那般崇拜他,到底还是钟情 。
眼前这位确实比秋叶明艳几分。
稍坐片刻,秋叶接孩子去了。”
不急。
你们如今在四九城定居了?
娄晓娥点头:基本算定居了。
香江还有些产业,每年回去打理一次。”
她轻叹: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没怎么变,我都生出白发了。”
赵美延笑道:娄姐姐风韵犹存呢。
我也长了白发,特意用皂角粉和中药养护。”
当真?快教教我。”
两位女士相谈甚欢,倒把江河晾在一旁。
冉秋叶领着孩子进来后,宴席正式开始。
秋叶你就是太娴静,整天围着孩子转,都快成家庭主妇了。”
江河理解这种选择——冉秋叶向来淡泊。
她的资产足够终生无忧,投资的多处房产更是带来稳定收益。
小女孩安静地吃着点心。
冉秋叶浅笑:人各有志。
有人向往 风云,有人甘愿细水长流。”
江河附和:这话在理。
就像我,就喜欢平淡度日。”
亏你说得出口!三天两头见报的人谈什么平淡?
媒体炒作罢了。
说说正事,今天不只是叙旧吧?
娄晓娥举杯掩饰尴尬,冉秋叶直言:
晓娥姐的企业遇到瓶颈,想请你指点。
放心,不涉及资金往来。”
江河朗笑:借钱也无妨。
不过房地产业应该利润丰厚啊?
娄晓娥解释:盈利是有,但难更上层楼。
你在华清的演讲很有见地,帮我们分析分析。”
简单得很。
囤地待涨,最好等到2008年后开发,资产至少翻十倍。
现阶段重点拿地,暂缓建设。”
你是说土地会呈几何级增值?但我们的资金
江河伸出五指:用项目贷款拿地。
北上广深是首选,适当开发偏远地块维持现金流。”
奇怪,你自己怎么不多囤地?
“我有更赚钱的路子,何必死磕房地产?盖房子来钱太慢,还不如我推几款新手机赚得快。
两位别总盯着钢筋水泥,多关注高科技啊,比如现在火爆的。
不过这行有个毛病——更新换代太快。
你们就搞个品牌,别自己建厂,找代工,控制库存,08年之前肯定比房地产来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