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线:技艺的传承
北大荒的夏日总是充满生机。农机站的院子里挤满了年轻知青和村民,他们都是来参加首期农具改良培训班的学员。林小野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前,身后的黑板上画满了农具草图,墙角堆着各种待改良的旧农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青草的混合气息。
“今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锄头改良讲起。” 林小野举起一把老式锄头,阳光照在他磨得发亮的手掌上,“大家看这里,木柄握手处太粗,长时间使用容易磨出水泡;铁头角度不对,翻地时既费力又深浅不一。”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改良示意图:“我们当年在知青点,就是把木柄磨出贴合手掌的弧度,铁头加焊一块钢片调整角度,这样翻地效率能提高三成,还不容易伤手。”
台下的年轻人们听得聚精会神,有人飞快地记笔记,有人忍不住伸手触摸那些改良零件。坐在第一排的年轻人小李眼睛亮晶晶的,他是去年刚下乡的知青,对这些充满智慧的改良充满好奇:“林站长,您当年怎么想到这些办法的?”
林小野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岁月的温柔:“被逼出来的呗。那时候条件艰苦,不琢磨点法子,别说改善生活,连活下去都难。”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魏珩,“多亏魏副指导员总提醒我,改良要循序渐进,不能太出格引来麻烦。”
魏珩放下手里的政策文件,起身走到讲台旁:“除了技术改良,大家还要懂政策。” 他举起一份文件,“公社刚出台了《农具改良奖励办法》,你们的创新如果被采纳,不仅能获得工分奖励,还能优先使用新农机具。”
培训课间,学员们围着林小野请教问题。小李拿着自己画的镰刀改良图满脸忐忑:“我想在刀柄加个护手,防止割伤手,您看可行吗?”
林小野接过图纸仔细端详,眼里闪过惊喜:“思路很好!但护手弧度可以再调整,你看这里……” 他拿起铅笔修改,指尖不经意碰到小李的手,忽然想起当年魏珩也是这样教他编草鞋、改农具的。
“当年魏珩就是这样教我的。” 林小野笑着说,“他总说,手艺要练,脑子更要动,既要懂技术,又要懂人心。”
魏珩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闻言递过一杯水:“别总把我夸得那么好。” 他转向小李,“你的想法很好,但要注意护手不能太重,不然长时间使用会疲劳,这是当年林小野犯过的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小野在院子里指导学员们打磨农具,金属摩擦的火花溅起又落下;魏珩在屋里给大家讲解政策案例,偶尔传来阵阵笑声。墙角的老水车静静地立着,仿佛在见证这场跨越时光的技艺传承。
培训结束时,林小野给每位学员发了一套工具和一本笔记:“这是我和魏珩整理的《黑土地农具使用手册》,里面记着各种实用技巧和注意事项。” 他翻到扉页,上面印着一行字,“扎根土地,服务乡亲 —— 致每一位热爱黑土地的人。”
学员们捧着手册,仿佛捧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小李激动地说:“林站长,魏指导员,我们一定好好学,像你们一样把日子过红火!”
夕阳下,年轻人们扛着改良后的农具兴高采烈地离开。林小野和魏珩站在农机站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忽然相视而笑。晚风送来麦浪的清香,远处传来水车转动的吱呀声,那些在黑土地上生长的技艺与初心,正通过一双双年轻的手,传递到更远的地方。
“明年我们再开个高级班。” 林小野靠在魏珩肩上,声音里带着满足,“教他们设计更复杂的灌溉系统,结合最新的政策,让北大荒的收成再上一个台阶。”
魏珩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在晚风里格外温暖:“好,我们一起。就像当年约定的那样,把这里变成真正的粮仓。”
月光升起时,农机站的灯还亮着。林小野在灯下绘制新的农具图纸,魏珩在一旁整理培训反馈,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记录着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止的传承与希望。那些艰苦岁月里凝结的智慧与温情,正化作最珍贵的种子,在黑土地上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扎根线:政策春风里的土地新篇
北大荒的打谷场上,广播里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的新闻播报声被乡亲们的议论声淹没。林小野和魏珩站在谷堆旁,看着村民们脸上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神情,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政策是说,以后各家种各家的地?” 老农王铁柱吧嗒着旱烟,满脸困惑,“那集体的农具咋办?灌溉渠谁来管?”
魏珩拿出公社发的政策解读手册,蹲在地上给大家画图解释:“土地还是集体的,但责任到户,多劳多得。咱们的农机站可以转型为技术服务站,给各家各户提供农具租赁和维修,灌溉渠成立专业管护队,费用按田亩分摊。”
林小野补充道:“我已经设计了适合小地块的微型耕作机,用咱们现有的零件就能改造,一家一户都能用得起。”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模型,演示如何在狭窄的田埂间灵活作业。
村民们的眼睛渐渐亮起来。李卫国搓着手笑:“那我家那三亩地,就能甩开膀子干了?多收的粮食都是自己的?”
“是这样。” 魏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但我们还要抱团。农机站提供统一服务,种子、化肥统一采购,收获后统一销售,这样才能卖上好价钱。”
接下来的日子,北大荒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林小野带领农机站的技术员改造农具,把大型拖拉机拆改成适合小地块的小型机械;魏珩则协助公社制定承包方案,组织村民成立互助组,忙得脚不沾地。
“西头地块的灌溉渠得重新规划。” 林小野在地图上标出重点,“各家地块零散,原来的渠网覆盖不到,我想搞滴灌试点,节水又高效。”
魏珩立刻点头:“我刚争取到县里的节水项目资金,正好用在这上面。” 他翻开笔记本,“但要先做通老乡的思想工作,他们对‘看不见的水’不太放心。”
两人兵分两路。林小野带着滴灌设备在试验田做示范,透明的水管里流淌的清水精准滴落在玉米根部,让围观的村民啧啧称奇;魏珩则挨家挨户算账,用详实的数据说明滴灌能节省多少水、增加多少收成。
“这管子看着单薄,能经住北大荒的冻?” 有老乡提出质疑。林小野二话不说,把一段水管埋进冻土,又浇上冷水冻成冰坨,第二天挖出来照样通水,彻底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政策推行过程中并非一帆风顺。有人担心承包后农具不够用,有人怕灌溉不均闹矛盾。林小野和魏珩就住在村里,白天解决技术问题,晚上在煤油灯下开座谈会,耐心解答每一个疑问。
“你看这张承包合同。” 魏珩给村民们念条款,“农机站的服务价格明码标价,灌溉用水按表计量,都是公开透明的。” 他特意用红笔标出 “农机维修优先权向困难户倾斜” 的条款,“咱们不能忘了互助的本分。”
林小野则在一旁演示新改装的播种机:“这机子能精准控制下种量,每亩地能省三斤种子,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 他把节省的种子装在袋子里展示,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当第一茬承包田的麦子丰收时,整个北大荒都沸腾了。金灿灿的麦浪里,小型收割机穿梭作业,滴灌系统默默滋润着土地,农机站的技术员们忙碌地维护设备,处处透着新时代的生机与活力。
王铁柱捧着饱满的麦粒,激动得老泪纵横:“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这政策好,你们这俩娃更好!”
林小野和魏珩站在麦垛旁,看着乡亲们忙碌的身影,相视一笑。秋风带着麦香拂过脸颊,远处的广播里还在播报着改革开放的新政策。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时代的春风已经吹绿了黑土地,而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的事业,也将迎来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光明的未来。
夜晚的农机站里,两人在灯下规划着下一步。林小野的图纸上画着更先进的联合收割机,魏珩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农业合作社的构想。窗外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在预示着那些即将在黑土地上绽放的新可能。而无论时代如何变迁,他们携手前行的身影,都将是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风景。
扎根线:黑土地上的岁月回响
北大荒的冬夜来得早,农机站的办公室里却暖意融融。林小野和魏珩围坐在炭火盆旁,看着窗外飘落的初雪,手里捧着刚沏好的热茶。桌上摊着他们整理的《黑土地农具改良十年总结》,旁边堆着这些年积累的图纸和笔记,最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 那是他们刚到北大荒时的合影,两个青涩的青年站在知青点门口,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十年了。” 林小野拿起照片,指尖拂过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哪敢想,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这么久,还真的做出了点事。”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当年魏珩写的:“既来之,则安之,携手同行。”
魏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里面装着他们这些年获得的 “宝贝”:公社颁发的 “劳动模范” 奖状、老乡们送的手工布鞋、磨损严重的测量尺,还有第一台改良水车的齿轮零件。他拿起那个磨得发亮的齿轮,齿牙上还留着当年抢修时的痕迹。
“这是我们的‘军功章’。” 魏珩把齿轮放在桌上,“第一次成功改良的水车齿轮,当时为了找合适的材料,我们在废弃场翻了三天三夜,你的手被铁皮划得全是口子。”
林小野笑着摇头,从铁皮盒里翻出一张折叠的纸:“比不过这个 —— 你当年写的《生存手册》,里面记着‘林小野神经大条,需时刻提醒慎言’,还有‘防赵卫国使坏的十三条计策’。” 他念着上面的字,忽然红了眼眶,“那时候多难啊,却觉得每一天都有奔头。”
炭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魏珩起身从墙角的柜子里抱出一摞笔记本,最上面的那本封面已经磨破,是他们当年共用的 “发明日志”。翻开第一页,是林小野画的乌拉草鞋垫草图,旁边有魏珩写的改进意见:“草需晒干三天,否则易发霉。”
“你看这里。” 魏珩指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灌溉系统图,“这是我们设计的第一个大型灌溉方案,当时为了测量地形,我们在烈日下走了三十里地,你中暑晕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测量尺。”
林小野的手指轻轻划过图纸上的水线路径,仿佛能看到当年的汗水滴落在图纸上晕开的痕迹:“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那片地当年增产了三成,老乡们把第一茬新麦磨成面粉送我们,说那是‘智慧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农机站的院子里积起薄薄一层白。林小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他们亲手栽种的那棵树,枝桠上积着雪,却依然挺拔:“这棵树就像我们,在北大荒的风雪里扎了根,长得越来越结实。”
魏珩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雪中的树影,像许多年前在北大荒的无数个夜晚那样。远处传来水车转动的吱呀声,那是他们当年设计的老水车,经过多次改良,至今仍在灌溉着农田,成了村里的 “文物”。
“明天去看看老水车吧。” 魏珩轻声说,“老乡说最近又有些漏水,正好带新收的技术员去学学,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技术是怎么来的。”
林小野点头,转身从书架上取下最新的农具设计图:“我新设计了适合山地的微型收割机,结合了当年改良镰刀的原理,明天正好试试。”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动作熟练而坚定,仿佛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技艺与初心,早已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深夜的农机站,炭火渐渐转弱,却依然温暖。林小野和魏珩整理好旧物,将它们小心地收进新做的木柜里,柜门上刻着 “黑土情深” 四个大字。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柜门上他们的名字,也照亮了彼此眼中从未改变的光芒。
“还记得刚穿越时你说什么吗?” 林小野忽然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珩看着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我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你藏好锋芒。”
“但现在我懂了。” 林小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彼此的温度,“真正的扎根,不是藏起锋芒,而是让锋芒为这片土地生长。就像我们这些年做的,把所有的智慧和汗水,都化作黑土地的养分。”
窗外的雪还在下,老水车的吱呀声在雪夜里格外悠远,像在诉说着一段关于坚守与成长的岁月长歌。那些在黑土地上流过的汗、吃过的苦、收获的暖,都化作了最深厚的沉淀,让他们的初心在岁月里愈发坚定,在这片热爱的土地上,绽放出最动人的光彩。
扎根线:黑土地上的家园
北大荒的秋收时节,金灿灿的稻浪在风中起伏,收割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构成一曲丰收的交响乐。林小野站在新建成的烘干塔前,看着金黄的麦粒源源不断地进入设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座由他主导设计的烘干塔,能让粮食损耗率下降一半,是献给这片土地的又一份礼物。
“魏副指导员带公社领导来了!” 技术员的喊声让林小野回过神。魏珩正陪着几位干部走过来,他穿着整洁的干部服,却依然带着泥土的气息 —— 刚从田间地头检查完收割质量。
“烘干塔试运行效果很好。” 林小野向领导介绍设备性能,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灵活操作,“采用了咱们本地的木材做燃料,成本比进口设备低三成,还能兼顾环保要求。” 他特意指向一个不起眼的部件,“这个温控装置,灵感来自当年马大娘烤贴饼子的火候控制。”
魏珩在一旁补充政策支持:“公社申请了农业现代化专项资金,下一步打算扩建农机库,引进无人机植保技术。但我们坚持保留传统农具展示区,让年轻人知道先辈们是怎么种地的。”
领导们参观时,老乡们纷纷围过来打招呼。王铁柱拉着林小野的手,把一袋饱满的花生塞给他:“娃啊,尝尝今年的新花生,用你改的播种机种的,结得又多又饱满!” 马大娘则拽着魏珩问东问西,从孩子们的学习问到新政策的细节,亲热得像对待自家孩子。
傍晚的农机站院坝上,晒满了金黄的玉米和火红的辣椒,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林小野和魏珩坐在小马扎上,看着技术员们保养收割机,偶尔指点几句。墙角的老收音机里播放着秋收新闻,旁边堆着刚收到的新麦种,处处透着丰收的喜悦。
“这是明年要试种的新品种。” 林小野拿起一袋麦种,包装上印着 “北荒 1 号”,“是我们和农科所合作培育的,耐寒耐旱,特别适合咱这儿的黑土地。” 他忽然笑出声,“名字是赵队长起的,说要让这麦子像我们一样,在北大荒扎下深根。”
魏珩翻开最新的土地规划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种作物区、灌溉系统和农机站点:“我打算在每个片区设一个技术联络员,就像当年我们在各队培养的技术员那样,让技术服务触手可及。”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要建个农机博物馆,把我们用过的旧农具都展示出来。”
夜幕降临时,院坝上燃起了篝火。老乡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孩子们追逐打闹,技术员们弹着吉他唱歌。林小野和魏珩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玉米,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充满了踏实的温暖。
“还记得刚来时吗?” 林小野望着跳动的火焰,声音轻得像梦呓,“那时候觉得这地方冷得像冰窖,现在却觉得比哪儿都暖和。”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角的细纹,那是岁月和土地留下的温柔印记。
魏珩递给她一块烤红薯,外皮焦黑,内里却甜得流心:“因为这里有了家的味道。” 他指向不远处的新房,“公社批准我们在农机站旁盖房子了,开春就动工,带个小院子,能种点菜,就像当年我们在知青点的小菜畦。”
篝火渐渐熄灭,留下温暖的余烬。林小野和魏珩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洒在收割后的田野上,泛着银色的光泽。远处的老水车还在吱呀转动,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故事,也见证着他们在这里的扎根与成长。
“明天去看看那棵树吧。” 林小野忽然说,脚下的田埂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该给它修剪枝叶了,就像我们每年做的那样。”
魏珩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在秋夜里格外温暖:“好,顺便给它培点新土。”
月光下,那棵由他们亲手栽种的树挺拔而立,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回应着这份深沉的守望。它的根须早已深深扎进黑土地,就像他们的人生,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生长得愈发繁茂而坚定。黑土地的深情,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永恒的家园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