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代理人随手抛出一个瘪塌塌的矿泉水瓶。
女孩先一步扑过去,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颤抖着手指去拧瓶盖。
男生抡起拳头“砰”的砸在她额角,趁女孩被击倒在地,劈手夺过她手里的水瓶。
女孩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困兽,满心不甘,昂首抱住男生手臂,张口死死咬住。
男生似不觉痛,快速拧开瓶盖,将瓶口贴上自己干裂的唇,饮尽瓶底仅剩的一口水后,还尤嫌不够,攥紧瓶子使劲倒了倒,大张着嘴巴伸长舌头,努力去接那落下来的几滴水。
两人的样子就像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为抢夺瓶子里那仅存的救命水,瞬间互相背叛、你死我活。
“哈哈哈哈……”机械电子音笑得大声,声音里却毫无一丝温度。
神明代理人一脚踹翻男生,蹲下扯住女生乱成一团的长发,将她的脸抬起逼近男生:“你看看,就因为这种垃圾,你就去针对我妹妹,只是因为他在食堂多看了我妹一眼。
“他说他喜欢的是你,为了哄你高兴,找了一群人欺辱我妹妹……可现在呢?他却连一口水,都不肯让,讽刺吗?”
“还有你们……”神明代理人突然将手机抬起,环绕一圈,角落里竟还有五个同样被铁链拴着人,两女三男,每个都被打得伤痕累累,俨然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他将手中匕首丢在地上,“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畜牲,给老子听好了!想要活着就抢到匕首杀死其他人,若是天亮之前还没决出最后胜者,那你们就都得死!”
第四个直播间。
神明代理人端坐于屏幕前,他背后同样是三个正襟危坐的青少年,乍一看,还以为是学校课堂。
奇怪的是这几个青少年并不像之前直播间的那些孩子一样浑身是伤,可仔细看他们三个人却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互相抖出对方秘密的滋味不错吧?你们平日里撺掇同学孤立这个,排挤那个,恶意编造传播同学谣言,甚至p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当把柄,让同学们不敢违抗你们。
“如今你们也成了被众人议论的对象,这可是全国直播,有几亿人观看,开心吗?
“来,接着说啊!你们还知道对方什么秘密,一人一条接龙直到天亮,如果有人说不上来……”
两女生对视一眼。
左侧一人抢先开口:“王超经常偷拍女生私密照,私下售卖给男同学。”
另一人紧随其后,“他还因为偷拍被同班女生发现,就让我们配合他孤立那个女生,传那个女生谣言,只是为了抹黑那名女生。
“王超成绩还不错,他说‘如果那个女生自己品行不端,就算她去告状,老师和同学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旁边男生转身望向两人,目眦欲裂,很显然他就是她们口中的王超。
“她们两个就因为班里有个女生有点胖,成绩也一般,内向不爱说话,就天天追在她屁股后面叫她‘肥婆,死肥猪’。
“还说她‘恶心死了’,甚至威胁同学‘你们都给我骂她,不然就等死吧!’,然后看着那女生嘻嘻笑,说‘我看有谁和你玩’。
“从传卷子故意扔到地上,到体育课自由活动,没人愿意和那女生组队,她只能一个人站在角落,之后书本被浇水,洒满身的粉笔灰,被乱翻的书包,贴在课桌上的卫生巾。
“期初胖女生还会跟老师告状,刚开始老师还会可怜,但随着一次又一次,老师的耐心很快被耗尽,只会在班会上敷衍训斥几句,而胖女生迎来的却是她俩伙同其他同学变本加厉的伤害。
“有一次,上课前她们如同主持人一样逼着胖女生在讲台上狗爬,学狗叫,还让另一个男生站在胖女生面前,命令她从那男生胯下钻过去,台下几十个同学都在欢呼、鼓掌、叫好……”
“她俩却如同赢得众人瞩目的明星,仰头大笑说‘你们看,她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哦!’
“至此胖女生彻底被全班孤立,见到她们完全不敢反抗,连平时在班里说话都会被所有同学当做听不见。”
“好好好好……”神明代理人突然起身鼓掌,电子音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两个女生抖得越发厉害。
果不其然,他掏出一根银针,再次狠狠扎向了粉衣女生的指尖,而她的其他几根手指,指尖早已鲜血淋漓,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如此对待。
白衣女生尖叫:“啊!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不!不……不要!”黑衣女生连连朝后躲,却因双脚被结结实实捆着,连椅子带人一起翻倒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啊啊啊!”又是一声尖叫。
“我的女儿就因为你们这些人渣割腕……你们的臭嘴,如果不会说人话,那我就用这绣花针帮你缝上可好?”神明代理人突然将手中银针整个扎进了男生手掌。
“啊——”痛苦的哀嚎瞬间传进众人耳中。
陆安今按下暂停键,声音低哑:“直播间里戴骷髅面具的绑架犯,面具摘下,背后不过是一张张被生活撕碎的脸——全是曾被霸凌过的孩子父母或兄弟姐妹。
他顿了顿:“据落网四人供述,三天前的深夜,一名身披黑斗篷的男子敲开了他们的家门。
“那人戴着骷髅面具,只说了一句话:‘我能替你们的孩子讨回公道。’前提是,要他们照他说的做。
“起初没人敢信,以为只是恶作剧。可天一亮,那些平日里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富家少爷、千金,竟真的被麻袋套头、五花大绑,像待宰的猪仔一样扔在他们各自门前。
“自从他们孩子被霸凌,有的残废,有的丧命,有的人妻子也没扛住,半夜跳楼,随孩子一起走了。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侥幸活着的孩子,却经常夜不能寐白天好不容易睡着了,也很快就会被噩梦惊醒。他们每日都沉浸在悲痛和后悔中,早已熬成了空壳。
“有一个父亲在审讯室含泪陈述:‘我的孩子曾说——爸爸,他们毁掉我一辈子,却只用一句‘未成年’就全身而退。很快他们就会忘了我,可我怎么也忘不掉。我逃不开,也打不过。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们每一个是不是都算凶手?
“他们多次想过报复回去,只是苦无机会。如今机会自己走到面前,他们只想告诉孩子:你没错,错的是那些故意伤害你的人。
“他们要亲手为孩子讨回公道,让被黑夜吞掉的孩子看见一束专为他点亮的光,从此夜里能合眼,梦里不再惊醒。
“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便答应照神秘人说的做——将那些被绑来的未成年带到指定地点开直播。
“就在今早六点,四人已落网,一人在惠普大师赶到之前死亡,奇怪的就是死亡这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