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江州大学宿舍楼下的阴影里。
车窗缓缓降下。
赵德发坐在后座，手里正捏着半截没抽完的香烟。
林辰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开车。”赵德发将烟头重重地按在车载烟灰缸里。
司机一脚油门，轿车缓缓驶离江州大学，导入晚高峰的车流当中。
此时，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赵德发首先开口发问。
“把3000瓦能量密度的固态电池生产线，塞进民用别墅的地下室。”
他表情严肃继续质问：
“林辰，你是不是嫌我这个局长当得太安稳，想给我找点刺激？”
林辰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先调整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赵局，您得明白。”
林辰指了指窗外闪铄的霓虹灯。
“不是我想找刺激，而是夏国需要。”
“如果我不把动静闹大点，如何能够获得足够的情绪能量？”
“如何能让夏国站在世界之巅？”
赵德发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扔到林辰面前。
“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文档。”
“上面把云顶山庄一号别墅划为军事禁区，布防级别参照战略核武器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那栋别墅里飞进去的一只蚊子，都得经过三道安检。”
林辰拿起文档，随意翻了两页，又合上。
“那就辛苦赵局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
“等周五发布会一开，您可能会更忙。”
赵德发愣了一下。
他没从林辰脸上看到紧张，反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一瞬间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即将大四毕业的年轻人。
“你确定，那条生产线一定可以用？”
赵德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虽然理智告诉他，林辰拿出来的东西应该假不了。
但他没有亲眼所见，始终会有所担忧。
林辰笑了笑。
“赵局，今晚您就可以亲自见证奇迹。”
车队缓缓驶上高架，朝着云顶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江州市中心，一间装修豪华的工作室里。
张天阳正翘着二郎腿，盯着计算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作为科技圈的顶流大v，“硬核老张”这个ip一直就是他的摇钱树。
但最近这棵树出了点小问题。
粉丝增长乏力，变现困难，几个大金主都在观望。
直到一个小时前。
他转发了“星辰科技”那条看起来象诈骗的官博。
流量直接爆了。
他后台的私信已经炸了，全是骂那个“骗子公司”的，顺带夸他“敢说真话”，是“业界良心”。
张天阳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整个人靠在老板椅上，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那些数据，是即将流进口袋的真金白银。
“老板，数据还在涨！”
助理小王一脸兴奋地推门进来。
“这波热度简直太恐怖了，粉丝群早就炸锅了，都在问您什么时候开直播打假。”
张天阳弹了弹烟灰，并没说话，他在等一个电话。
很快，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李威。
张天阳把烟头摁灭，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
鱼上钩了。
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立刻变得热情且洋溢。
“哎哟，李经理，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天美集团市场部a组经理李威根本不吃这套。
“老张，别跟我打马虎眼。”
“网上那个星辰科技的事，你看了吧？”
张天阳故作糊涂。
“看了啊，现在的有些人简直想钱想疯了，连这种牛都敢吹。”
“我最看不惯这些骗子，一定要狠狠地曝光他们。”
“少给我来这套。”李威当即打断他。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这边仓库里还压着三百万个‘超能一号’移动电源。”
“你也知道，这批货虽然打着半固态的旗号，其实就是普通的聚合物锂电池。”
“再不把库存清掉，我就得卷铺盖走人。”
张天阳眯起眼睛。
“李经理，您的意思是……”
“那个星辰科技不是号称能量密度3000瓦吗？”
李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你就抓住这一点，把它打成诈骗，打成智商税，打成国产科技的耻辱！”
“然后，顺势推广我们的产品。”
“告诉网友，这才是真正的良心国货，这才是务实的科技产品！”
张天阳心里狂喜，但他表面不露声色，甚至还有些尤豫。
“李经理，这事儿似乎有风险。”
“万一那个星辰科技真有点东西……”
“有个屁的东西！”
李威在电话那头直接开骂。
“老子在电池行业混了二十年，那种参数如果是真的，我把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就说干不干吧！”
张天阳直接摊牌道。
“得加钱。”
“之前我们签的那个对赌协议，似乎要改一改。”
“销售额如果破五亿，我要一千五百万的佣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李威在权衡。
之前答应事成之后给一千万，现在突然变一千五百万，
这几乎是这批货一半的利润。
但他没得选。
b组那个死胖子最近业绩好得吓人。
自己能不能翻身，全看这次了。
李威狠狠地咬牙答应道：
“行！”
“但是老张，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我要你在直播里，狠狠的踩星辰科技公司。”
“只有把观众的愤怒情绪煽动到极致，他们才会为了‘支持正义’而疯狂下单。”
“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张天阳笑得很开心。
“李经理，您就瞧好吧。”
“论搞技术我不行，论煽动情绪，我是专业的。”
挂断电话，张天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江州市的霓虹灯正在夜色中闪铄。
但在他眼中，那是金钱的光芒。
“小王！”
他大喊一声。
“通知下去，今晚八点，全网直播！”
“标题就叫……”
他想了想，“《揭秘世纪骗局：当梦想成为镰刀，谁在为智商税买单？》”
“另外，去把咱们之前准备好的‘实锤’资料都整理一下。”
“再去雇两万个水军。”
“今晚，我要让星辰公司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