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城西北部,印第安人社区。
嗯——
墨西哥还是有很多这样的聚集区的。
至于美国那边?
博物馆应该能看到他们的头皮————
这里象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土路颠簸,低矮的土坯房外墙剥落,几条瘦狗在垃圾堆旁翻找食物。
与市中心那些光鲜的玻璃幕墙大楼相比,这里更象是另一个墨西哥,贫穷、
原始、带着某种顽固的神秘主义色彩。
三辆黑色suv碾过土路,扬起一片黄尘。
前面两辆车门先开,下来八个穿着便装但腰侧明显鼓起的壮汉,他们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几个原本蹲在墙角抽烟的印第安青年见状,默默掐灭烟头,转身拐进了巷子。
惹不起,惹不起——
一看就彪悍。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了。
毕竟拢断了华雷斯的菠菜行业,这有钱了,人自然就养起来了。
而且还是副市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居其位养其气。
“舅舅,就是就是这儿?”鲍里斯问。
埃米利奥点头,指了指前方一栋相对完整的土坯房,至少它的墙面没有裂缝,门口还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和羽毛编织物。
“月光先知”,整个奇瓦瓦州最有名的灵媒,州长夫人上个月偷偷来过,警察局长的小儿子被绑架时,也来找她占卜过位置。”
胡安低声嘟囔:“我们真要靠这个?万一传出去————”
“传出去什么?”
埃米利奥语气平静“我们来关心保留地的文化遗产,顺便拜访一位受尊敬的社区长者。有问题吗?”
胡安闭嘴了。
鲍里斯已经走到那栋房子前。
门是旧的木板门,上面用彩漆画着一些抽象的图腾图案。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深褐色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他们,是个中年印第安女人,脸上皱纹深刻得象刀刻。
“我们预约了。”鲍里斯用西班牙语说。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门。
里面是个狭小的前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熏香和某种动物油脂混合的古怪气味。
厅里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等待,有穿着褪色连衣裙的老妇,有手臂缠着绷带的年轻工人,还有个抱着啼哭婴儿的母亲。
他们看到这群西装革履带着保镖的陌生人,全都愣住了,眼神里混杂着好奇、畏惧和一丝敌意。
鲍里斯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不是比索,是美金。他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人塞了两张二十美元。
“抱歉,紧急事务。”他的声音依然礼貌,“能请诸位稍等一会儿吗?或者改天再来,费用我们补偿。”
四十美元,在这片保留地相当于许多人一个月的收入。
抱着婴儿的母亲先站起来,接着是老妇,最后所有人都默默起身,接过钱,低头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那些保镖一眼。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鲍里斯示意保镖守在外面,然后看向那个开门的女人。
“先知在吗?”
女人点点头,掀起一道用彩色珠串串成的门帘,示意他们进去。
内室比前厅更暗。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座黏土神龛上跳动的蜡烛火焰,还有窗边一道缝隙里透进的午后阳光,光线中尘埃飞舞。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后坐着“月光先知”。
她看起来60岁左右,也可能更老,时间的痕迹在她脸上如此深刻,以至于很难判断确切年龄,她头发花白,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用彩色毛线和鸟类羽毛缠绕,脸上用天然颜料画着红色和白色的几何图案,从额头延伸到脖颈,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由各种碎布拼凑而成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串牙齿、骨头、石子和干枯的植物根茎制成的项炼,手腕和脚踝上也戴着类似的饰物,一动就哗啦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褐色,近乎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扩大,看人时目光直接、赤裸,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髓。
埃米利奥三人走到桌前。
先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逐一扫过他们,目光在鲍里斯的金发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埃米利奥脸上。
“坐。”她的声音嘶哑。
桌前三张简陋的木凳。
他们坐下。
一阵沉默。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
鲍里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先知没动。
“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鲍里斯说。
先知终于开口,声音平直:“问题有价格。看相,五十美元,占卜未来,一百,解厄运,两百。改命————看难度。
。”
“我们想问一个人的前途。”鲍里斯说。
“谁?”
鲍里斯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唐纳德在一次公开活动上的新闻照片,穿着警服,表情严肃,他把照片放在信封旁边。
“这个人,能走多远?”
先知终于动了。
她伸出枯瘦指节粗大的手,拿起照片,凑到蜡烛光下仔细看。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唐纳德的脸,动作缓慢,象是盲人在阅读盲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蜡烛火焰晃动了一下。
先知放下照片,抬起眼,看着鲍里斯,然后缓缓摇头。
“不行。”她说,语气笃定。
“什么意思?”鲍里斯问。
“这张脸————”
先知用手指点着照片上唐纳德的额头、观骨、下巴,“额头有隐纹,主早年坎坷,中年得势,但颧骨过高无肉,主权欲过盛而福薄,山根————”
她指尖停在鼻梁根部,“有断纹,虽不明显,但主中年有大劫,法令纹入口,古相书称腾蛇入口”,主饿死之相,现代虽不至此,但亦主晚年孤苦,不得善终。”
她顿了顿,总结道:“短期看,有冲劲,能成事,但长远看————难,太高会摔,太急会断。什么时候出事都不一定。”
房间内一片死寂。
埃米利奥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安又开始擦汗。
鲍里斯盯着先知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先知女士,”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我们花钱,不是来听这些套话的,你刚才说的那些额纹”、山根”,任何一本十美元的相面书里都能抄到,我们要的是真正的答案——这个人,能走多高?”
先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眯起,透出不悦:“你在质疑我?”
“我在问你问题。”鲍里斯语气不变,“请再仔细看看。也许————刚才光线不好。”
他把“也许”两个字咬得很重。
先知猛地将照片推回桌子中央,声音提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气:“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张脸写满了野心和毁灭,他能爬多高,就会摔多狠!你们要是想听好话,去找街边那些吉普赛骗子!我这里只说实话!”
她的声音在狭小房间里回荡,震得烛火剧烈晃动。
鲍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站起来,木凳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先知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先知昂着头,毫不退缩地瞪回去。
“我再问一次。”鲍里斯一字一顿,“这个人,能登顶吗?”
“不”
先知的话还没说完。
鲍里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脖子上的那串骨头项炼,用力一扯!
哗啦!
项炼崩断,牙齿、骨头、石子散落一地!
先知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鲍里斯已经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他妈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鲍里斯吼道,那张精英面孔瞬间扭曲,“一个躲在破烂房子里装神弄鬼的老太婆!靠骗那些文盲农妇的买菜钱过日子!我们给你脸,花钱来问你,你就这么敷衍我们?!”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先知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开!
先知被打得头歪向一边,脸上那些红色白色的颜料被掌印复盖,嘴角渗出血丝。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但很快咬紧牙关,用仇恨的眼神瞪着鲍里斯。
埃米利奥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胡安想站起来,被埃米利奥一个眼神制止。
“看什么看?!”鲍里斯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扭向桌子上的照片,“给我好好看!用你他妈通灵的眼睛好好看!这个人!唐纳德!能不能坐上奇瓦瓦州安全部长的位置?!能不能更进一步?!说!”
先知挣扎著,嘶声道:“你————你会遭报应————神灵会惩罚你————”
“神灵?!”鲍里斯狂笑,又是一巴掌,“你的神灵在哪儿?!叫他出来啊!让他劈死我啊!”
他松开她的头发,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不是骨折,但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先知惨叫起来,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
“说!”鲍里斯把她按在桌上,脸贴着那张唐纳德的照片,“说他有前途!
说他能登顶!说!”
“我————我不————”
鲍里斯抓起桌上一个铜制的烛台。
上面还燃着蜡烛——作势要朝她脸上摁下去!
“鲍里斯。”埃米利奥终于开口。
鲍里斯动作顿住,喘着粗气,烛台悬在半空。
先知的脸被按在照片上,她能闻到蜡油的味道,能感受到火焰的热度离她的皮肤只有几英寸。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恐惧。
“我们是文明人。”
埃米利奥站起来,慢慢走到桌边,从鲍里斯手里拿过烛台,轻轻放回桌上,“先知女士,我外甥脾气急,我替他道歉。”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颗兽牙项炼坠子,放在桌上。
“但我们今天来,确实需要一些指引。”
“您看,现在外面局势很复杂。华雷斯需要方向,奇瓦瓦州也需要方向。唐纳德局长————他是个能做事的人。这样的人,应该得到更大的舞台,您说对吗?”
先知颤斗着,不敢说话。
埃米利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一沓美金,至少两千美元放在那颗兽牙旁边。
“我们再问一次。”他微笑着说,“唐纳德局长,有没有可能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比如————州安全部长?甚至更高?”
先知看着那沓钱,又看看埃米利奥的脸,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鲍里斯。
她喉咙动了动,鲜血从嘴角流到下腭。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象一个世纪。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说。”鲍里斯冷声道。
“有。”先知的声音嘶哑破碎,“这张脸————有王侯之气。额纹不是坎坷,是早年磨砺。观骨高————是掌权之相。山根————山根稳,能渡劫。法令纹是威严,不是凶兆。”
她每说一句,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能走很高。”她闭上眼睛,“很高。”
埃米利奥笑了。
真正的,愉快的笑容。
他拍拍先知的肩膀,动作轻柔却让后者猛地一颤。“你看,我们这不就达成共识了吗?谢谢您的指点。”
他转头看向胡安,后者已经目定口呆。
“胡安,你看。”
埃米利奥声音轻快,“连先知都说,唐纳德局长前途无量。这说明什么?说明民意,天意,都在他这边。”
胡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现在的政党————”埃米利奥摇摇头,走向门口,“革命制度党老了,满脑子都是和毒贩做交易。国家行动党呢?只会空谈民主自由,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他们都不带我们玩。”
他掀开珠串门帘,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我们就自己搞。”
埃米利奥站在光里,背影被拉长,“创建新党派。一个真正代表秩序、安全、发展的党。一个————能把唐纳德局长推上更高位置的党。”
他回头,看向鲍里斯。
“处理干净,多给点钱,让她离开华雷斯一段时间。”
鲍里斯点头。
埃米利奥和胡安走出房间,回到阳光下。保镖们围上来,护送他们走向suv。
房间里,鲍里斯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满脸血污和泪痕的先知,从钱包里又抽出五百美元,扔在桌上。
“买张车票,去墨西哥城,或者更远。半年内别回来。”
然后转身离开。
门外,引擎发动,车辆驶远,黄尘渐渐落下。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先知一个人。她看着桌上散乱的美金、兽牙、还有那张唐纳德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锐利,仿佛正通过纸面看着她。
她猛地抓起照片,想撕碎,但手抖得厉害。
最后,她把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然后趴在那堆美金上,发出压抑的、动物般的呜咽。
同一时间,华雷斯城东山腰别墅。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露天平台上,白色遮阳伞下,唐纳德穿着浅色亚麻衬衫和休闲裤,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大块医用敷料。
他靠在一张藤编沙发里,手边的小圆桌上摆着冰镇柠檬水和一碟玉米片。
坐在他对面的是查理,老川头的远房亲戚,依旧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但神情比上次在庄园时更加兴奋。
而查理旁边的人,才是今天的主角。
他看起来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但他的眼睛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闪铄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智力光芒。
他说话时语速很快,手势频繁,整个人仿佛被过剩的精力驱动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交易平台的内核服务器放在华雷斯?”赵长鹏身体前倾,“利用这里的怎么说相对宽松的监管环境?”
“不是宽松监管”。”唐纳德纠正他,喝了口柠檬水,“是务实监管”。华雷斯有自己的法律,我们依法办事。但我们的法律更注重结果,而不是繁琐的程序。”
“比如?”赵长鹏挑眉。
“比如,我们知道这种事是干什么的,你也清楚比特币的最大用处是什么,既然改变不了事实,那我就去参与他,最起码,在我的掌握之内。”
赵长鹏和查理对视一眼。
“但华雷斯的基础设施————”赵长鹏尤豫,“服务器需要稳定的电力、高速网络、还有物理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
唐纳德摆手,“城南工业园,我批给你们一块地,你们自己建数据中心,电力?华雷斯紧挨着美国德州,输电线路是现成的,网络?拉一条专线到埃尔帕索,接入美国骨干网,至于物理安全?”
他笑了笑:“我的警员会负责外围安保。至于内部你们自己搞定。我只要求一点:所有服务器必须物理在华雷斯境内,这是底线。”
赵长鹏快速思考着。
“成本会很高。”他说,“自建数据中心,专线,还有你们的安保服务“查理没跟你说我们的条件?”唐纳德看向查理。
查理连忙开口:“鹏,唐纳德局长愿意提供场地、基建支持和保护,作为交换,他要平台5的干股,以及————”
“以及所有在这里产生的交易,抽千分之四的手续费。”唐纳德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别那副表情,赵先生,千分之四,比任何一个国家的交易税都低,而且这钱不是进我口袋,它会进入华雷斯城市发展基金,用来修路、建学校、改善电网。换句话说,你在帮这座城市变得更好,而这座城市在保护你的生意。双赢。”
“现在你们还没上线,估值我说了算。”
唐纳德身体前倾,“一百万美金,买你们5的股份。,估值涨了,我这5跟着涨,但如果你们失败了————”
他摊手:“我就损失一百万。赌得起。”
查理倒吸一口凉气。
赵长鹏也愣住了。
“你觉得我们值两千万?”赵长鹏问。
“我觉得你值。”
唐纳德盯着他,“查理把你吹上天了。他说你是天才,说你能改变金融世界。我查过你之前在区块链工作,负责过内核开发,后来因为理念不合离开。你在加密货币社区有名气,有技术,还有————野心。”
他顿了顿:“我喜欢有野心的人。因为只有野心家才会真的去改变世界,而不是坐在咖啡馆里空谈。”
赵长鹏沉默了很久。
平台需要法外之地,需要保护,需要不被美国sec(证券交易委员会)和fcen(金融犯罪执法局)随时招死。
华雷斯符合条件一这里有实质的自治权,有唐纳德这种说一不二的强人,还有连接美国的物理位置。
唐纳德笑了:“你会讨价还价。我喜欢。分之二点五。这是我的底线。”。
“赵先生,你是在卖白菜吗?”,千分之二点五。同意,我们握手,现在就签协议。不同意,你们可以去找其他地方一比如塞舌尔、马耳他,或者那些连政府大楼都没有的太平洋岛国。看看没有实质保护,你们的服务器能撑多久不被黑客搬空。”
这话戳中了要害。
加密货币交易所最怕的不是监管,是黑客。
没有物理安全,再强的加密都是扯淡。
赵长鹏又推了推眼镜,这次动作有些烦躁。
他看向查理,后者微微点头。
“我们需要独立的运营权。”赵长鹏说,“你不能干涉平台日常决策,不能要求我们上架或下架任何特定货币,不能查看用户交易数据一除非有法院命令,涉及刑事犯罪。”
“同意。”唐纳德爽快地说,“我只管收钱和提供保护。你们怎么运营,我不过问。但有一条:我们要求有随时能调查后台的权力。”
赵长鹏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成交。”
唐纳德握住他的手。
手很瘦,但握得很用力。
“欢迎来到华雷斯,赵先生。”唐纳德笑容璨烂,“你会喜欢这里的。这里充满可能性。”
协议达成,气氛轻松了许多。
侍者端来新的饮料和点心。
唐纳德问起技术细节,赵长鹏的话匣子打开了,滔滔不绝地讲起区块链、分布式帐本、智能合约、去中心化金融————
唐纳德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捕捉到了关键点:这东西能绕过银行,能跨国界瞬间转移价值,能创造一种不受任何政府控制的“超级货币”!!!
而他,唐纳德,现在在这艘船的甲板上,有了一张船票。
“你那个朋友,”唐纳德忽然打断赵长鹏的技术演讲,“叫维塔利克·布特林的,他搞的以太坊,和你的交易平台,冲突吗?”
赵长鹏愣了一下,没想到唐纳德知道v神。
“不冲突,反而互补。”
他说,“以太坊是平台,是基础设施,可以在上面构建应用。我们的交易所是应用之一,让普通人能方便地买卖加密货币。未来如果以太坊成功了,我们的交易量会指数级增长。”
“那你觉得,比特币和以太坊,哪个更有前途?”
赵长鹏思考了几秒:“比特币是数字黄金,是价值存储。以太坊是数字石油,是燃料。两者都需要。但长远看————以太坊的潜力更大,因为它不只是货币,它是可编程的金融基础设施。”
唐纳德点点头,记下了这个词,可编程的金融基础设施。
听起来很厉害,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具体什么意思。
好牛x,但我不懂。
“最后一个问题。”
唐纳德放下杯子,“我是说如果,美国政府某天宣布所有加密货币非法,要求全世界配合封锁。你的平台怎么办?”
赵长鹏笑了,这次笑得有些桀骜。
“唐纳德局长,比特币诞生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它的内核精神就是对抗中心化金融体系的失败和腐败,如果美国政府真的那么做,只会证明我们是对的传统的金融体系已经僵化到无法容忍任何创新和竞争。”
他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光:“而且,他们封不住,比特币网络是分布在全球成千上万台计算机上的。除非他们关闭整个互联网,否则比特币就会一直存在。交易所可以被关闭,但比特币本身————杀不死。”
唐纳德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看着他脸上那种混合了技术极客的天真和革命者的狂热。
这种人很危险。
但也很有用。
“说得好。”唐纳德举起柠檬水杯,“敬杀不死的比特币。”
三人碰杯。
他笑了笑,看向赵长鹏。
“赵先生,今晚别走了。我让人准备了晚餐,还有几位本地商人作陪。”
赵长鹏尤豫了一下,看向查理。
查理点头。
“好。”赵长鹏说,“谢谢。”
夜幕降临,华雷斯灯火渐次亮起。
在山腰别墅的露台上,一场新的宴席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被打的先知,正蜷缩在黑暗的房间里,把散落的美金一张一张捡起来,手还在发抖。
她看了一眼地上唐纳德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依旧眼神锐利。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
窗外,月亮升起,光照进房间,照在那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上。
在这个夜晚,有些人看到了未来,有些人看到了金钱,有些人看到了权力。
而先知,只看到了恐惧。
“野心家,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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