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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你们不解决唐纳德,我就解决你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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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瓦瓦城西北,一片连地图上都懒得标注的贫民窟深处。

嗯——

鬼才来这地方,乱得很。

这里的地下排水系统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早已废弃。

混凝土渠道内壁长满滑腻的苔藓,空气里混杂着污水残留的腐臭和老鼠粪便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几盏接在偷拉电在线的昏黄灯泡,电线裸露,时不时迸出几点火花。

华雷斯贩毒集团现任“老大”莱德斯马,正蹲在一渠道改装的房间内。

此刻他手里攥着一部最新款的iphone6s,屏幕在黑暗里亮得刺眼。

“喂?桑切斯?是我,莱德斯马。”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音乐声和女人的轻笑,接着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男声:“哦,疯狗啊,什么事?我这边正忙”

“忙你妈!”

莱德斯马直接吼了过去,“唐纳德那杂种打进奇瓦瓦了!昨晚改革大道死了我们80多个人!你现在在哪儿?在坎昆搂着婊子晒太阳?”

桑切斯,这位华雷斯集团在奇瓦瓦州的“分销负责人”声音冷了下来:“莱德斯马,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奇瓦瓦是你的地盘丢的,关我什么事?我在坎昆谈生意,这边的渠道要维持。”

“维持?等他妈唐纳德把奇瓦瓦扫干净,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那是你的问题。”

桑切斯干脆地说,“当初你说你能扛起华雷斯这块牌子。现在呢?华雷斯市被唐纳德占了,奇瓦瓦也要丢,莱德斯马,时代变了,大家各吃各的饭。”

莱德斯马牙齿咬得嘎吱响:“桑切斯,我们当年一起在富恩特斯手下干活的时候,你被人捅了三刀,是谁把你从垃圾堆里背出来的?是我!你现在跟我说各吃各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桑切斯叹了口气:“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十五年前你讲义气,我记着。但现在唐纳德不是普通警察。他背后有军队支持,他在华雷斯杀人的视频你看了吗?把人塞进榨汁机里绞成肉泥!你想让我带着兄弟去跟他拼装甲车?我手下的人也要吃饭,也要活。”

“所以你就看着我死?!”

“我没看着你死。”

“我给你指条路,放弃奇瓦瓦,收缩到你在锡那罗亚的几个据点,那里山多,好躲,等风头过去,再慢慢”

“放屁!”

莱德斯马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屏幕上,“奇瓦瓦口岸一年过多少货?上百亿美金!放弃?那我他妈吃什么?喝西北风?”

“那是你的问题。”桑切斯重复了一遍,“对了,以后别打这个号码了,我换了新号。”

“桑切斯!你他妈—!”

嘟嘟嘟————

忙音。

莱德斯马盯着手机屏幕,眼珠子充血。他手指在通讯录里疯狂滑动,又拨出下一个号码。

“喂?小丑”?我需要人手,唐纳德——

“不好意思啊疯狗,我这边信号不好————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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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

第三个号码。

“秃鹰,是我,奇瓦瓦这边”

“莱德斯马,我直说吧。”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干脆,“哈利斯科新一代的门乔昨天联系我了。他开价:

只要我不帮你,以后从太平洋走的货,分我两成,你知道两成是多少吗?比你整个奇瓦瓦的利润都高。对不住了,疯狗。江湖就是这样。”

莱德斯马没说话。

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那个还在通话中的界面,屏幕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然后,毫无征兆地“我操你们祖宗!!!!!”

咆哮声在封闭的渠道里炸开,震得头顶的苔藓簌簌往下掉。

莱德斯马像头被困的野兽,抢起那部iphone6s,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面的混凝土管壁!

砰!哗啦——!

屏幕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四溅。

机身变形,电池从裂缝里凸出来。

但他没停。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和塑料撞击混凝土的闷响在渠道里回荡。直到手机彻底变成一团扭曲的废铁,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手背被碎片划破,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旁边两个小弟缩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莱德斯马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混在一起,滴在肮脏的地面上。

“没义气————”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华雷斯的人,出来混的时候说同生共死————现在要挨打了,全他妈是局外人————”

他直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黑暗的渠道深处。

几秒钟后,他猛地转头,盯着那两个小弟。

“手机。”他伸出手。

左边的小弟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捂住自己口袋。

“拿来!”莱德斯马吼。

小弟哭丧着脸,慢吞吞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是一部iphone6s,金色的,背后还贴了个卡通贴纸。他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老大————这个————这个是我女朋友省了三个月工资给我买的————您————您别————”

莱德斯马一把夺过,瞪着他:“砸了你手机,我赔你十个。要是唐纳德打进来,你连命都没了,还要手机干什么?”

小弟闭嘴了,但眼神里全是心疼。

莱德斯马解锁屏幕,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通了。

响铃六声,那边才接起来,是个带着明显得克萨斯口音的英语男声,“这里是德州埃尔帕索海关与边境保护局办公室,我是斯坦福助理局长。请问哪位?”

莱德斯马深吸一口气,“斯坦福,是我,莱德斯马。”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咖啡机的声音停了。

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莱德斯马。”斯坦福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告诉过你,不要直接打办公室电话。我们有加密线路,有中间人。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

“加密线路?”莱德斯马冷笑,“我三个加密手机全被唐纳德的人定位打掉了!我现在躲在下水道里!斯坦福,你听好了,唐纳德的装甲车已经开进奇瓦瓦城了,昨晚他杀了我们八十多个人,现在整个城市的警察局、政府大楼,全是他的人!”

“所以呢?”斯坦福的语气很冷淡,“那是你们墨西哥人的内部问题,我是美国海关官员,我的职责是保护美国边境安全,不是给你当保姆。”

“保护边境安全?”

莱德斯马的声音陡然拔高,“斯坦福,你每年从我这拿多少钱?三百万?五百万?我给你的瑞士账户打款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美国官员?我让货从你眼皮子底下过的时候,你怎么不保护边境安全?!”

“莱德斯马!”

斯坦福厉声打断,“注意你的言辞!那些是————政治献金,是合法游说费用!

“文档个屁!”

莱德斯马彻底爆发了,“斯坦福,我告诉你,我要是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帐本上每一笔给你、给你上司、给你那些华盛顿朋友的汇款,时间、金额、账户,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被唐纳德抓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帐本交出去!你觉得美国媒体会喜欢这个故事吗?《海关高官收受墨西哥毒贩数百万贿赂,放任毒品流入美国》——这标题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秒,斯坦福才开口,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莱德斯马咬着牙,“你不解决问题,我们就一起死。你以为我的钱那么好拿?那是买命钱!现在我的命要没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安稳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莱德斯马,你冷静点。”

斯坦福的语气软了一些,“唐纳德的事情很复杂。他现在是国际媒体眼里的禁毒英雄,背后有沙特资本撑腰,我们这边也有很多压力————”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压力!”

莱德斯马咆哮,“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我要看到唐纳德被调离奇瓦瓦,否则,我就把帐本复印一百份,寄给n、福克斯、纽约时报,还有你们海关总署的内部调查办公室。斯坦福,我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你呢?你那个在斯坦福读书的女儿,你那个在比弗利山庄养老的岳父,你那些股票、房产、

游艇————你舍得吗?”

又是漫长的沉默。

然后,斯坦福低声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莱德斯马一字一顿,“二十四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他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还给小弟。

小弟手忙脚乱接住,赶紧检查屏幕有没有裂。

莱德斯马靠着冰冷的管壁滑坐到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上升。

“老大————”右边的小弟小心翼翼地问,“美国人————会帮忙吗?”

莱德斯马吐出烟圈,眼神阴郁。

“他们会帮的。”他喃喃道,“因为他们的屁股,比我们脏多了。

美国,德克萨斯州,埃尔帕索。

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地区办公室位于市中心一栋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楼里。

七楼,助理局长办公室。

莱德斯马那个疯子————他真的敢。

斯坦福太了解这些墨西哥毒贩了。

他们或许没文化,或许粗野,但记帐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厉害!!!

谁给了钱,什么时候给的,通过什么渠道,他们记得一清二楚,这不是为了会计审计,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当作保命符或者同归于尽的炸弹。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玛丽,取消我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就说我肠胃炎犯了,去医院。”

“好的,斯坦福先生,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他挂断,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上的预付费手机,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卡,然后拨通了一个华盛顿特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个苍老的男声。

“先生,是我,斯坦福。”

“我们有问题了,墨西哥那边,莱德斯马狗急跳墙了。”

“莱德斯马?华雷斯那个?”老者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是快完蛋了吗?唐纳德已经打进奇瓦瓦了。”

“就是因为快完蛋了,他才发疯。”斯坦福快速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帐本”和“二十四小时”。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唐纳德最近风头太盛了,沙特媒体把他捧成圣人,民间还有唐纳德万岁教”这种疯子团体。白宫那几个顾问也在讨论,说也许该支持他,用他来清理墨西哥这个烂摊子。”

“那我们————”斯坦福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能让莱德斯马把帐本抖出来。”老者缓缓说,“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条在线,有我们太多人,海关、da、司法部————甚至国会山。莱德斯马的货能那么顺畅进美国,不是靠你一个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能办到的。

斯坦福心里一松:“所以我们要帮莱德斯马?打压唐纳德?”

“不。”老者断然否定,“唐纳德不能碰。至少现在不能,难道我们跳出去命令墨西哥政府调离唐纳德吗?那不可能的,毕竟,禁毒是正确的!有国际舆论,动他会惹一身骚,而且————你确定莱德斯马真有帐本?还是临死前诈我们?”

斯坦福愣住了:“我————我不确定,但他那种人,很可能真有。”

“那就更不能冒险。”老者说,“但莱德斯马必须闭嘴。永远闭嘴。”

斯坦福明白了。

他握紧手机:“您的意思是————”

“墨西哥的毒贩火并,死个把老大,很正常。”

“唐纳德不是在奇瓦瓦清剿毒贩吗?让他找到莱德斯马的藏身处,然后击毙,事情不就解决了?”

“可莱德斯马现在躲在地下道里,唐纳德的人不一定找得到“”

“那就给他报信。”

老者打断,“用匿名方式,给唐纳德的人透露莱德斯马的位置。记住,要看起来象是内部线人举报,不能跟我们扯上关系。”

斯坦福深吸一口气:“那——帐本呢?如果莱德斯马真有,会不会落在唐纳德手里?”

“所以你要快。”老者说,“在唐纳德找到莱德斯马之前,或者之后很短的时间内,必须确保帐本被销毁。派我们的人去,或者买通警察,我就不相信,唐纳德手底下的人真的不爱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明白了。”

“去做吧,干净点。”

老者顿了顿,“还有,斯坦福,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你就不只是肠胃炎了。明白吗?”

电话挂断。

斯坦福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那部预付费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是墨西哥城的区号。

“喂?”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声,说的是西班牙语。

“是我。”斯坦福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有活,奇瓦瓦,莱德斯马。我要他的精确位置,越快越好。价钱老规矩,找到位置付一半,确认后付另一半。”

“莱德斯马现在可是烫手山芋。”对方笑了,“唐纳德在满城找他,这种情报,得加钱。”

“加百分之五十。”

“成交。等我消息。”

斯坦福挂断,把si卡拔出,折断,扔进碎纸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莱德斯马那张有疤的脸,闪过唐纳德在电视上悲情演讲的画面,闪过自己女儿在斯坦福毕业典礼上的笑脸。

“狗杂种,臭毒贩!”

墨西哥州,托卢卡市。

州政府办公楼是一栋六层的白色建筑,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泛黄脱落,下午的阳光斜照在楼前旗杆上,墨西哥国旗和州旗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此刻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一份关于“偏远地区教师津贴调整”的文档。

墙上挂着他和家人的照片:妻子,两个女儿,还有一条金毛犬。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

桌子上的电子钟显示:15:20。

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马里奥头也没抬。

门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神色有些紧张:“部长先生,楼下有两位先生想见您。他们说是从联邦公共教育部来的,有紧急事务需要当面沟通。”

马里奥皱眉:“联邦教育部?今天没有预约啊。他们出示证件了吗?”

“出示了。”秘书递过两张塑封的证件卡。

马里奥接过,仔细看。证件看起来没问题:照片、姓名、部门、公章。门多萨”罗德里格斯”,职务都是“特别项目协调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联邦教育部的人下来调研,通常都会提前一周发函,至少也会电话通知。这种直接上门的————

“让他们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马里奥说着,拿起座机话筒,准备拨联邦教育部的总机。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拨号键时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他们身材高大,肩膀把门框都快填满了。手里没拿武器,但那种压迫感让马里奥瞬间屏住了呼吸。

秘书惊叫一声,后退两步。

“马里奥副部长。”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不好意思,时间紧迫,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你们是谁?”马里奥站起来,手还抓着电话听筒,“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州政府办公楼!楼下有保安——

“保安正在休息。”右边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至少未来半小时内,他们不会打扰我们。”

马里奥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向秘书,想让她出去叫人,但秘书已经被第三个进来的男人捂住了嘴,一把匕首抵在她腰间。秘书浑身发抖,眼泪直流,但不敢出声。

“别伤害她!”马里奥脱口而出,“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得看你的配合程度。”金牙男人走进来,反手关上办公室门,“部长先生,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

马里奥强作镇定,但声音在抖,“你们这是绑架!是犯罪!”

“犯罪?”金牙男人笑了,“马里奥先生,你去年批准的那笔农村学校基建拨款”,其中四成进了你连襟的建筑公司账户,那算不算犯罪?”

“你————你胡说————”

“我们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左边的男人走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听筒,扔在地上,“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们走,安安静静地谈。第二,我们打晕你,拖着你走。那样的话,你的秘书可能就得吃点苦头了。”

他朝挟持秘书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匕首轻轻压进秘书的腰侧,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衬衫。

“别!我跟你们走!”马里奥喊道,“别伤害她!”

“明智的选择。”金牙男人点头,“把你的手机、钱包、车钥匙,都放在桌上。不要带任何东西。”

马里奥颤斗着照做。

“现在,转身,面向窗户。”

马里奥转身。

下一秒,后颈传来剧痛!

电击器的劈啪声在耳边炸开,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马里奥眼睛瞪大,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这个女人呢?”

金牙男人看了看已经吓晕过去的秘书,想了想:“绑起来,塞进文档柜。”

“明白。”

两人架起昏迷的马里奥,用一件提前准备好的清洁工外套罩住他,戴上帽子。金牙男人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设备检修,暂停使用”的牌子,挂在办公室门外,然后从里面反锁。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们架着马里奥,从消防楼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厢式货车等在那里,后门开着。

两人把马里奥扔进车厢。车厢里已经有两名同伙,接过人,迅速用扎带捆住手脚,用胶带封住嘴,套上黑色头套。

金牙男人跳上驾驶座,另一人坐上副驾。

货车发动,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出口的保安亭里,保安正低头玩手机,头都没抬。

货车导入下午的车流,就象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普通货车一样,消失不见。

货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出了城,驶入一片工业区边缘的废弃地带。

这里曾经是托卢卡最大的屠宰场,九十年代倒闭后,一直荒废,生锈的铁门半敞着,围墙上涂满了帮派涂鸦和色情gg,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栋厂房的窗户全碎了,像空洞的眼框。

货车直接开进最大的那栋厂房。

里面空旷,只有几台锈蚀的屠宰流水线设备还留在原地,传送带上沾着深褐色的污垢。空气中弥漫着肉类腐烂和徽菌混合的恶臭。

货车停下。

后门打开,马里奥被拖下来,扔在水泥地上。

头套被扯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然后他看到了围在身边的四个男人,全都戴着面具:一个是咧嘴笑的骷髅,一个是哭泣的小丑,一个是狰狞的恶魔,还有一个————是猪头。

荒诞,恐怖。

“欢迎,部长先生。”

戴着猪头面具的人开口,“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但有些话,在办公室里不方便说。”

马里奥的嘴还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鸣呜的声音。

猪头男示意。

骷髅面具上前,粗暴地撕掉胶带。

马里奥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嘴角被扯破,血渗出来。他咳嗽了几声,然后颤斗着问:“你们————你们想要什么?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我银行账户里还有二十万美金,全给你们!放了我!”

“钱?”猪头男笑了,变声器让笑声像鸭子叫,“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你传个话。”

“传话?给谁?”

“给墨西哥城那帮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给总统,给内政部长,给所有还在尤豫要不要支持唐纳德的人。”

马里奥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绑架,这是政治恐吓。

“我————我只是个州教育部部长————”他试图挣扎,“我接触不到高层————”

“但你是政府人员,而且看上去好欺负,不是吗?”

马里奥哑口无言。

“你们————你们是毒贩。”他绝望地说。

“聪明。”

猪头男拍了拍手,“那就不绕弯子了,唐纳德·罗马诺,那个华雷斯的警察头子,他越界了。华雷斯给他玩,我们忍了。现在他打进奇瓦瓦,还想当州安全部长?他想干什么?把整个墨西哥北部的生意全砸了?”

他蹲下身,猪鼻子几乎贴到马里奥脸上。

“如果政府不解决唐纳德,那我们就解决政府。”

马里奥浑身发抖:“你们————你们这是造反————”

“造反?”

猪头男站起来,声音变冷,“我们是在维护传统,墨西哥接近百年来就是这样,政府管白天,我们管黑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赚各的钱。唐纳德想打破这个平衡?他想当救世主?那就让他看看,救世主的下场是什么。

他朝小丑面具点点头。

小丑面具从旁边拖过来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各种工具:钳子、榔头、锯子、还有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

“你————你要干什么?”马里奥往后缩,但手脚被绑,只能像虫子一样蠕动。

“不干什么。”猪头男说,“只是让你————印象深刻一点。”

小丑面具抓起钳子。

马里奥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屠宰场里回荡,被墙壁反射,变成无数重叠的回音。

傍晚六点四十分。

托卢卡市区,横跨莱尔马河的主桥上。

这座桥建于殖民时期,石砌桥墩上长满青笞,桥面宽阔,是连接城市南北的主干道。

傍晚时分,车流如织,下班的人们匆匆赶路。

“啊!!!!”

一个开车回家的女司机第一个看见。

她原本正听着广播里的流行音乐,等红灯时无意间抬头,看向桥外侧的装饰性铁架,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人。

被吊在铁架上。

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铁架横梁上。身体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脚尖距离桥面至少有三米。

穿着西装,但已经破烂不堪。

脸上全是血,眼睛被挖掉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大张着,舌头被割掉了,空荡荡的口腔像无声的呐喊。

胸前挂着的牌子。

一块用防水油性笔写的硬纸板,用铁丝挂在脖子上,随着尸体晃动而摇摆。

上面是粗陋但清淅的大字:“如果政府不解决唐纳德,我们就解决政府!”

女司机的尖叫引来了更多人。

车辆堵塞,人们落车,抬头,然后第二声、第三声尖叫响起。有人呕吐,有人瘫软在地,有人颤斗着掏出手机报警,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夕阳的馀晖把尸体染成血红色。

风吹过,尸体转动,牌子的背面也有字,是用西班牙语写的:“下一个,会是你的家人。——华雷斯的朋友们敬上”

警笛声由远及近。

消息像病毒一样炸开。

社交媒体上,尸体的照片和视频被疯狂转发,尽管平台试图删除,但根本赶不上载播速度。

新闻直升机赶到现场,镜头拍下了那具在晚风中摇晃的尸体,还有那块令人不寒而栗的牌子。

电视台紧急插播新闻。

主持人的声音都在发抖:“目前确认,死者是墨西哥州教育部部长马里奥·埃尔南德斯,根据警方初步调查,他于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在州政府办公楼被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绑架————这是自唐纳德局长进入奇瓦瓦以来,针对政府官员血腥的一次报复————”

“希望唐纳德——”主持人忙岔开话,“警察部门能有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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