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的丰收,如同给这次海边之行注入了第一股兴奋剂。当晚,在招待所借用了厨房,徐爱芸和周建军、孙福贵的媳妇一起,将那些蛤蜊、对虾、螃蟹清洗干净,蛤蜊加了辣椒爆炒,对虾白灼,螃蟹清蒸,又用那两条石斑鱼炖了一大锅奶白色的鲜汤。虽然烹饪手法简单,但食材极其新鲜,那股源自大海的、纯粹的鲜美滋味,让吃惯了山里野味的众人都赞不绝口,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海里的东西,味道是真鲜!”孙福贵咂摸着嘴,意犹未尽。
“是啊,跟咱们那的河鲜、山货完全是两个味儿。”周建军也连连点头。
孩子们更是吃得满手满嘴都是油,小肚子溜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徐爱芸看着家人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像喝了蜜一样甜。她细心地给安仔喂着剔除了鱼刺的嫩滑鱼肉,小家伙吃得直咂嘴。
张学峰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他看得出来,家人们是真心喜欢这里的海鲜。既然来了,何不让他们体验得更深入一些?光是在岸边捡拾,终究是隔靴搔痒。
第二天,他便向招待所的服务员打听附近有没有可以租赁出海的小渔船。服务员是个热情的本地姑娘,听说他们想出海,立刻推荐了附近渔村一个姓王的船老大,说王老大为人实在,船也保养得好,经常带游客出海体验捕鱼。
按照服务员指的路线,张学峰带着孙福贵和周建军,找到了那个位于小海湾里的渔村。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以打渔为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和海水的气息,码头上停泊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木制渔船。
很容易就找到了王老大的家。王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但眼神很亮,透着渔家人特有的爽朗和精明。听说张学峰想租船带家人出海玩玩,他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没问题!俺这条船别看不大,稳当着哩!带你们去近海转转,下两网,体验体验没问题!”王老大拍着胸脯,“就是这天气,说变就变,咱们得赶早,下午三四点前就得回来。”
谈好了价钱,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出发。
消息传回招待所,孩子们更是兴奋得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天不亮就都爬了起来,穿戴整齐,眼巴巴地等着出发。
清晨的海湾,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显得宁静而神秘。王老大和他的儿子已经等在码头,那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渔船也做好了准备。船不大,挤一挤也就能容纳他们三家人加上王老大父子。
众人小心翼翼地登上摇晃的渔船,充满了新奇与一丝紧张。尤其是女人们和孩子们,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离开陆地,置身于茫茫大海之上。
王老大经验丰富,叮嘱大家坐稳扶好,便和儿子一起解缆启航。柴油发动机发出“突突”的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小船缓缓驶离码头,劈开平静的海面,向着雾霭深处驶去。
离开海湾,视野豁然开朗。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与天空在远处相接。海风比岸边更大,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飘飘。船身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这种新奇的感觉让孩子们既害怕又兴奋,紧紧抓着船舷,发出阵阵惊呼和欢笑。
“爹,我们真的在大海上了!”雨涵看着船尾翻起的白色浪花,激动地小脸通红。
栓子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辽阔。
徐爱芸抱着安仔,坐在船舱里,看着窗外浩瀚的海景,心中也充满了震撼。这与在沙滩上看海的感觉截然不同,是一种真正被大海包围的、既渺小又自由的感觉。
王老大熟练地操纵着船舵,一边给大家介绍着海上的情况。航行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他认为鱼情不错的海域。
“就这儿吧!”王老大停下船,示意儿子准备下网。
看着那沉重的、带着浮子和铅坠的渔网被缓缓放入海中,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网具沉入水下,只在海面上留下几个彩色的浮标。
等待收网的时间是漫长的。海上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波光粼粼,晃得人有些眼花。孩子们最初的兴奋劲儿过去,开始有些无聊,注意力被偶尔跃出水面的飞鱼或者远处掠过的海鸟吸引。
终于,在王老大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收网。柴油机带动绞盘,发出沉重的嘎吱声,渔网被缓缓拖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渐渐露出水面的网兜上,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网里会不会有鱼?有多少?
当渔网完全被拖上甲板,摊开的那一刻,众人不禁发出一阵欢呼!
网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大鱼,但收获相当可观!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海鱼,大多是一掌来长的鲅鱼、黄花鱼,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杂鱼,银光闪闪地在甲板上活蹦乱跳,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哈哈!不少!不少!”王老大看着满甲板的鱼,也咧开嘴笑了,“这一网,够你们吃好几顿了!”
孩子们高兴地围着鱼堆又蹦又跳,大人们也满脸笑容,动手帮着王老大父子将鱼分类,放进带来的水桶里。虽然弄得满手鱼腥,却无人介意。
初次出海,便有如此收获,所有人都觉得不虚此行。海风的吹拂,发动机的轰鸣,收获的喜悦,共同构成了一次新奇而愉快的体验。他们并不知道,这次看似寻常的出海,仅仅是一个开始。命运的齿轮,已经因为这次滨城之行,开始悄然转动,并将他们推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具风险的未知境地。下一次撒网,等待他们的,将不再是这些普通的鱼获,而是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意想不到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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