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会议在锚星轨道指挥站的最高层会议厅召开。
会议厅呈圆形,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周围环绕着层层阶梯式座位。来自星河中枢、理论研究部、生态监测部、城市规划部、社会科学部等部门的代表,以及锚星项目的核心成员,都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座位上。
灯光逐渐暗下,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亮着。锚星的三维模型缓缓旋转,蓝色的海洋、绿色的森林、棕色的山脉、白色的云层,以及那些闪烁着不同颜色光点的新锚点,都清晰可见。
“各位。”林辰的声音在会议厅中响起,“感谢大家在短时间内赶来。”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技术问题,也不是一个局部的战略问题。”
“而是一个,关乎锚星命运,也关乎我们整个文明未来走向的问题。”
他抬手,在全息投影台上轻轻一划。
锚星模型缩小,旁边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时间线分支图。每一个分支上,都标注着不同的参数:潮汐强度、锚星受损程度、文明损失预估
“根据时间锚点采集到的时间回声,我们目前已经识别出三个主要的未来分支。”年轻物理学家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一侧,开始进行讲解。。”他指着第一条分支,“在这个未来中,锚星的防御系统可以勉强应对,星环系统不需要进入极限模式。”
“锚星表面会出现局部破坏,部分新锚点会受损,但整体结构保持完整。”
“我们的文明,将在这次潮汐中,获得更多的数据和经验。”
“代价是——可控的损失。”
他的手指移向第二条分支。。”他说道,“在这个未来中,锚星需要启动星环系统的全功率模式,同时启用部分应急方案。”
“锚星表面会出现中等规模的破坏,部分生态系统会受到严重影响,城市区域可能会出现结构性损伤。”
“新锚点网络会经历一次‘筛选’——一部分较弱的锚点会崩溃,而较强的锚点会在潮汐中进一步强化。”
“我们的文明,将在这次潮汐中,承受明显的损失。”
“但也会在损失中,获得一次‘进化’。”
会议厅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年轻物理学家停顿了一下,将手指移向第三条分支。
“分支三——”。”
“在这个未来中,即使星环系统以极限模式运行,锚星的生存概率也低于50。”
“大规模的生态崩溃、城市毁灭、新锚点网络断裂,将不可避免。”
“我们的文明,将在这次潮汐中,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甚至有可能,失去在混沌中继续前进的能力。”
会议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些,”一名来自星河中枢的议员打破沉默,“真的是‘可能的未来’,而不是理论推演?”
“它们是基于时间回声信号,结合概率阴影模型,做出的预测。”年轻物理学家回答,“我们不能保证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顿了顿,“这三个分支,都是真实存在于概率空间中的‘可能’。”
“它们不是我们想象出来的,而是时间本身,向我们展示的。”
“那么,”另一名议员问,“我们现在的选择,会影响我们最终进入哪一个分支,对吗?”
“是的。”林辰回答,“这也是我们今天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
“我们站在一个决策分叉点上。”
“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在概率空间中,改变未来的走向。”
“那我们有哪些选择?”有人问。
“三个主要选项。”林辰说,“对应着三个可能的未来分支。”
“选项一:维持现有计划,不进行大规模调整。”他伸出一根手指,“我们相信,第一波潮汐后建立的新锚点网络,以及星环系统的升级,足以应对第二波潮汐。”
“我们接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但希望通过这次潮汐,获得更多关于混沌的信息。”
“这个选项,会让我们有更大的概率,进入分支一。”
“但也存在,滑向分支二甚至分支三的风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选项二:提前启动星环系统的全功率模式,同时在锚星表面,实施有针对性的‘锚点强化计划’。”
“我们会优先保护那些在概率阴影模型中,被判定为‘关键锚点’的生态、城市和海洋节点。”
“我们会在潮汐到来前,主动触发一次‘可控的筛选’,让较弱的锚点提前退出网络,以避免它们在潮汐中崩溃,引发连锁反应。
“这个选项,会让我们有更大的概率,进入分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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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承受明显的损失,但也会在潮汐后,获得一个更强大、更稳定的新锚点网络。”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选项三: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他的声音变得严肃,“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疏散锚星上的非必要人员,将关键数据和核心样本转移到安全的备份节点。”
“同时,准备在必要时,放弃锚星。”
“这个选项,会让我们有更大的概率,避开分支三的最坏结果。”
“但也意味着,我们可能会错过一次,在混沌中进化的机会。”
“甚至可能,永远失去锚星这个,在混沌时代的第一个时空锚点。”
会议厅中,再次陷入沉默。
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权衡着这三个选项的利弊。
“选项一,过于冒险。”一名生态监测部的代表说,“我们对新锚点网络的承受能力,还没有足够的信心。”
“如果潮汐强度超出预期,我们可能会直接滑向分支三。”
“选项三,过于保守。”一名城市规划专家反驳,“放弃锚星,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在混沌中,亲自试验新锚点网络的机会。”
“我们可能会在未来,面对同样的潮汐,却没有足够的经验。”
“那选项二呢?”有人问,“选项二看起来,是一个折中方案。”
“折中,并不意味着安全。”社会学家说,“选项二要求我们,在潮汐到来前,主动对新锚点网络进行‘筛选’。”
“这意味着,我们要主动放弃一部分锚点——可能是一片森林,一座城市,甚至是一个生态系统。”
“我们要扮演‘选择者’的角色。”
“而这,”他顿了顿,“会对我们的文明价值观,产生深远的影响。”
“在过去,”他继续说道,“我们的文明,以‘保护生命’为最高原则之一。”
“但在混沌共生时代,我们可能不得不做出一些,看起来‘冷酷’的选择。”
“我们可能不得不,为了整体的生存,牺牲一部分局部。”
“这是一个,文明级别的道德困境。”
会议厅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们不能逃避这个困境。”老者的声音在会议厅中响起。
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主席台中央,目光依旧平静而坚定。
“在混沌共生时代,”他说道,“我们不能再用过去的简单道德标准,来判断一切。”
“我们需要一种新的伦理——”
“一种,既尊重每一个生命,又承认整体生存优先的伦理。”
“一种,既不盲目牺牲,也不盲目保护的伦理。”
“而这种新伦理,”他顿了顿,“需要我们在实践中,一点点构建。”
“锚点强化计划,就是这样一次实践。”
“我们会在这次实践中,学会如何在无数可能的损失中,选择相对较小的那一个。”
“学会如何在无数可能的未来中,选择相对更优的那一个。”
“这是痛苦的。”他说,“但也是必要的。”
“如果我们现在逃避,”他继续说道,“未来,当更大的潮汐到来时,我们将没有任何准备。”
“我们会在更加被动的情况下,做出更加残酷的选择。”
“与其那时后悔,不如现在,主动承担这份痛苦。”
会议厅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一名议员问,“您的建议是?”
“我建议,”老者缓缓说道,“选择选项二。”
“启动锚点强化计划。”
“在潮汐到来前,主动强化那些,在概率阴影模型中被判定为‘关键’的新锚点。”
“同时,允许一部分较弱的锚点,在可控的范围内,自然退出网络。”
“我们会承受损失。”
“但我们也会在损失中,获得一个更强大、更稳定的新锚点网络。”
“一个,能够在未来的潮汐中,支撑我们文明的网络。”
“我同意。”一名理论研究部的代表说,“从概率阴影模型的角度来看,选项二,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它在风险与收益之间,取得了一个相对平衡。”
“而且,”他补充道,“选项二,也与我们对混沌共生的长期战略相符合。”
“我们不是要在混沌中苟活,而是要在混沌中进化。”
“而进化,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也同意。”生态监测部的代表说,“虽然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一部分生态锚点。”
“但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当潮汐到来时,可能会有更多的生态系统,在连锁反应中崩溃。”
“我们现在的选择,是为了保护更多的生命。”
“即使这个选择,看起来很残酷。”
会议厅中,越来越多的代表,表达了对选项二的支持。
“那么,”林辰说,“我们进行一次投票。”
“所有与会代表,请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做出你们的选择。”
全息投影台上,出现了三个选项的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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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一:维持现状。
选项二:启动锚点强化计划。
选项三: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方案。
每一个代表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投票界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后,投票结果出现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
选项一:7票。
选项二:138票。
选项三:21票。
结果,一目了然。
“决议通过。”林辰宣布,“从现在起,锚星项目正式启动‘锚点强化计划’。”
“同时,星环系统将进入半激活状态,随时准备在潮汐到来时,提升至全功率模式。”
“各部门,立刻制定详细实施方案。”
“我们,”他顿了顿,“要在72小时内,完成一次文明级别的博弈准备。”
锚点强化计划的实施,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迅速。
在锚星南半球的原始森林中,老生态学家站在那棵异常高大的树前,看着周围被标记为“强化区域”的森林地图。
“根据概率阴影模型,”年轻生态学家说,“这棵树所在的区域,被判定为‘核心生态锚点’。”
“我们将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对这片森林进行系统性的强化。”
“包括增加监测密度、优化土壤结构、调整周边物种组成”
“等等。”老生态学家打断了他,“你说的‘调整周边物种组成’,具体是什么意思?”
年轻生态学家沉默了一下。
“根据模型的建议,”他说,“我们需要移除一部分,在潮汐中可能会崩溃的物种。”
“这些物种,在混沌中缺乏足够的稳定性,它们的崩溃,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威胁到核心锚点的安全。”
“移除?”老生态学家重复道,“你是说,消灭它们?”
“不是消灭。”年轻生态学家急忙解释,“是迁移。”
“我们会在其他区域,为它们建立保护区。”
“但在核心锚点周围,它们将不再存在。”
老生态学家抬头,看向那棵异常高大的树。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银色纹路在树干中缓缓流动。周围的鸟儿在枝头鸣叫,昆虫在草丛中穿梭,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这是一个生态系统。”老生态学家说,“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删改的程序。”
“我们不能因为模型说某个物种‘不稳定’,就把它从这个系统中移除。”
“可是,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年轻生态学家说,“当潮汐到来时,这个核心锚点可能会受到影响。”
“而如果核心锚点崩溃,整个森林,甚至更大范围的生态系统,都可能随之崩溃。”
“这是模型告诉我们的。”
“模型也会出错。”老生态学家说,“模型看不到,每一个物种在生态系统中的‘隐性价值’。”
“它看不到,一只不起眼的昆虫,可能是某种植物的唯一授粉者。”
“它看不到,一种看似弱小的鸟类,可能在控制害虫数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它只看到了‘稳定性参数’、‘崩溃概率’、‘连锁反应风险’。”
“它看不到生命。”
年轻生态学家沉默了。
“老师。”他说,“我知道这很残酷。”
“但这是锚点强化计划的一部分。”
“是整个文明做出的选择。”
“我们,只是执行者。”
老生态学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文明做出的选择,并不总是正确的。”他说,“有时候,文明也会犯错。”
“而我们,作为执行者,也有责任,在执行的过程中,尽可能地减少错误带来的伤害。”
“那您的意思是?”年轻生态学家问。
“我同意对核心锚点进行强化。”老生态学家说,“但不同意简单粗暴地‘移除’周边物种。”
“我们可以尝试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比如,通过调整环境参数,引导这些物种,自发地向其他区域迁移。”
“比如,通过引入新的资源点,让它们在不被‘强制清除’的情况下,离开核心区域。”
“这会更复杂,也更耗时。”年轻生态学家说,“而且不一定成功。”
“但这是对生命的尊重。”老生态学家说,“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
“如果我们在混沌共生时代,连这一点尊重都做不到——”
“那我们的文明,即使在潮汐中存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年轻生态学家沉默了很久。
“我会向计划委员会,提交您的建议。”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在部分区域,尝试这种‘温和强化方案’。”
“哪怕只是一部分。”老生态学家说,“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在锚星的试验社区中,城市规划专家站在那座自发优化的建筑前,看着被标记为“城市核心锚点”的区域地图。
“根据模型,”助手说,“这座建筑所在的社区,被判定为‘城市核心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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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对社区内的建筑结构进行强化,对周边道路进行优化,对人口分布进行调整。”
“调整人口分布?”城市规划专家问,“具体怎么做?”
“根据模型的建议,”助手说,“我们需要将一部分,在潮汐中可能会成为‘高风险群体’的居民,转移到其他社区。”
“比如,老人、儿童、身体状况不佳的人。”
“他们的存在,会增加在潮汐中的救援难度。”
“而在核心锚点周围,我们需要的是‘高适应能力’的人群——年轻人、专业人员、应急响应人员。”
“这听起来,”城市规划专家说,“像是在为城市,挑选‘最优居民’。”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助手说,“这是锚点强化计划的一部分。”
“是为了在潮汐中,让核心锚点有更高的生存概率。”
城市规划专家抬头,看向那座建筑。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有孩子的笑声从里面传来,有老人在阳台上浇花,有年轻人匆匆进出。这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却也是无数普通生活的集合。
“我们不能把人,当作可以随意移动的‘参数’。”城市规划专家说,“他们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
“我们不能因为模型说他们是‘高风险群体’,就把他们从自己的家园中迁走。”
“可是,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助手说,“当潮汐到来时,他们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而我们的救援能力,也会受到限制。”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城市规划专家说,“但我们可以尝试,找到一个更人道的解决方案。”
“比如,不是强制迁移,而是提供自愿转移方案。”
“比如,向居民清楚地说明潮汐的风险,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比如,在核心锚点周围,建立更多的应急设施,而不是简单地把人赶走。”
“这会增加计划的复杂度。”助手说,“也可能会影响强化效果。”
“但这是对人的尊重。”城市规划专家说,“也是对我们文明的尊重。”
“如果我们在混沌共生时代,连这一点尊重都做不到——”
“那我们的城市,即使在潮汐中保存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助手沉默了很久。
“我会向计划委员会,提交您的建议。”他说,“也许,我们可以在部分城市锚点,尝试这种‘人道强化方案’。”
“哪怕只是一部分。”城市规划专家说,“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在那颗时间锚点所在的小岛上,队长站在营地中央,看着周围正在进行的强化工作。
时间测量设备被加固,传感器被嵌入更深的岩层,防护屏障被一层一层地搭建起来。整个小岛,正在从一个简单的观测点,变成一个真正的“时间锚点堡垒”。
“根据计划,”年轻学者说,“我们将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完成对时间锚点的最后强化。”
“包括增加时间测量的冗余度,优化概率波动的反馈机制,以及建立与星环系统的直接链路。”
“这样,当第二波潮汐到来时,时间锚点将能够在更大的时间范围内,捕捉更多的回声。”
“我们也将有更多的数据,来分析潮汐的结构。”
“这是一个好消息。”队长说,“但也是一个坏消息。”
“为什么?”年轻学者问。
“因为数据越多,责任越大。”队长说,“我们可能会看到更多,关于未来的‘真相’。”
“而这些真相,可能并不总是令人愉快的。”
“比如?”年轻学者问。
“比如,我们可能会看到,某个未来分支中,锚星被摧毁的画面。”队长说,“我们可能会看到,某个城市被潮汐吞没,某个生态系统崩溃,某个新锚点熄灭。”
“我们可能会看到,我们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而这些后果,”他顿了顿,“可能会让我们,对自己的决定产生怀疑。”
“但我们不能怀疑。”年轻学者说,“因为怀疑,会让我们在关键时刻犹豫。”
“而犹豫,会让我们错过唯一的机会。”
“是的。”队长说,“所以,我们必须在看到真相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必须明白,”他继续说道,“时间回声给我们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未来’,而是一个‘可能的未来’。”
“我们可以选择靠近它,也可以选择远离它。”
“但无论我们选择什么,我们都必须承担后果。”
“这就是,文明级博弈的本质。”
在锚星轨道指挥站,林辰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颗被星环环绕的蓝色星球。
星环系统已经进入半激活状态,银色光网比之前更加明亮,它们像一条条纤细的丝带,在同步轨道上缓缓旋转,将锚星牢牢包裹在其中。
新锚点网络的强化工作,正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生态锚点、城市锚点、海洋锚点、时间锚点每一个被标记为“核心”的锚点,都在进行最后的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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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副舰长走到他身边,“锚点强化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完成。”
“核心锚点的强化工作,进展顺利。”
“部分部门提出的‘温和方案’和‘人道方案’,也在小范围内得到了实施。”
“这很好。”林辰说,“我们不能在追求生存的过程中,失去对生命的尊重。”
“否则,我们就不配被称为‘文明’。”
“时间呢?”副舰长问,“距离时间回声预测的第二波潮汐前兆,还有多久?”
“还有不到48个标准小时。”年轻物理学家的声音从频道中传来,“时间锚点上的回声信号,正在逐渐增强。”
“这意味着,”他继续说道,“未来,正在向我们逼近。”
“我们的准备,还不够。”副舰长说,“至少,不够完美。”
“在混沌面前,”林辰说,“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准备’。”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出尽可能好的选择。”
“然后,带着这些选择,走进潮汐。”
他转头,看向副舰长。
“通知各部门。”他说道,“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完成最后的检查。”
“生态监测部,确认核心生态锚点的状态。”
“城市规划部,确认核心城市锚点的状态。”
“海洋与大气部,确认深海量子锚点和其他海洋锚点的状态。”
“时间物理部,确认时间锚点的状态,并继续监听时间回声。”
“星环系统,保持半激活状态,随时准备提升至全功率模式。”
“我们,”他顿了顿,“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第二波潮汐。”
“不是作为被动的受害者。”
“而是作为,主动的参与者。”
副舰长点头:“明白!”
在锚星的天空中,那只羽毛色彩奇异的小鸟,再次振翅飞起。
它飞过那棵异常高大的树,飞过那片被重新组织的草原,飞过那些正在进行强化的城市,飞过那片深海中的环形洋流,也飞过那颗时间锚点所在的小岛。
它不知道,自己正在穿越一个文明的博弈时刻。
它也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振翅,都在概率空间中,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轨迹。
它只知道,天空比以前更广阔了。
风的方向,比以前更复杂了。
但它仍然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是一种本能。
也是一种,在混沌中寻找新锚点的方式。
而在更高的轨道上,在银色星环的中心,在那些闪烁的监测数据、时间回声和新锚点网络背后——
一个文明,正在努力学会同样的事情。
学会在决策分叉点上,做出艰难的选择。
学会在文明级博弈中,承担自己的责任。
学会在混沌共生的道路上,面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波潮汐。
间期,即将结束。
时间锚点,在时间长河中,剧烈颤动。
未来的回声,在概率空间中,越来越清晰。
而第二波混沌潮汐,正在混沌的深处,加速向这个宇宙靠近。
它会以何种方式到来?
它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它会摧毁什么?
又会创造什么?
没有人知道最终的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当那一天到来时,锚星,将不再只是一颗普通的试验星。
它将成为,星河文明在混沌时代的第一个“时空锚点”。
也是这个文明,在无数可能的未来中,仍然选择成为“自己”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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