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药王谷……”我看着手中那本泛黄的古籍,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像一条条蜿蜒的溪流,最终汇入了一条名为“苗疆”的波澜壮阔的大河。
无论是赵家那充满了罪恶的实验日志,还是赵景寒那意有所指的“提醒”,亦或是“鬼手药王”顾远山,苦苦寻觅的救命奇药……
这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们前往那片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西南边陲。
“看来我们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古籍缓缓地合上。
“可是……光哥。”肥龙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苗疆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善地啊。我听说那里的人个个都会下蛊,邪门得很。咱们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过去,会不会……”
“怕个鸟!”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阿虎就瞪起了眼睛粗声粗气地打断了他,“天底下,还有比咱们之前待的那个鬼地方,更邪门的地方吗?连阎王殿咱们都闯过来了,还怕他几个小小的苗人?”
“话是这么说……”肥龙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我知道他不是胆小。
只是之前在万蛊神殿里,那些无穷无尽的、充满了诡异与恐怖气息的蛊虫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阿虎说得对。”我拍了拍肥龙的肩膀沉声说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且……”我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平静的赵景寒身上。
“这一次,我们并非是孤军奋战。”
我的话意有所指。
而赵景寒,也仿佛是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抹温和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微笑。
“吴先生说得是。”
“既然各位已经决定了要前往苗疆。”
“那在下自然也该拿出一些诚意来了。”
他说着缓缓地从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的怀里,掏出了一个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所打造的精致的木盒。
他将木盒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打开。
一张古老的、由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所制成的泛黄的地图,赫然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张地图看起来比我们之前找到的任何一张都要更加地古老也更加地完整。
上面用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朱红色的颜料绘制着纵横交错的山川与蜿蜒曲折的河流。
无数个由古老象形文字所标注的地名,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整张地图。
一股充满了岁月沧桑与神秘气息的古老韵味扑面而来。
“这是……”
“这是我赵家先祖,赵无衍公,当年在云游四方搜集各种奇虫异草时,偶然间从一位即将坐化的苗疆大祭司手中得到的一份……苗疆古地图。”赵景寒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地温润平和。
仿佛他拿出来的,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惊天秘宝,而只是一张随处可见的旅游地图。
“这张地图,不仅详细地标注了从这秦岭前往苗疆腹地的所有安全的路径。”
“甚至……”他的手指在地图的某个区域轻轻地点了点。
“还隐约指向了那个在传说中虚无缥缥的……‘药王谷’的大致方位。”
他的话让我们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为之一跳!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他手指所点向的那个位置!
那是一片被浓厚的黑色迷雾所笼罩的巨大的盆地。
在盆地的中央用一种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翠绿色的笔迹,画着一个形如药鼎的古老符号。
药王谷!
我们苦苦寻觅,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药王谷,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而拿出这份地图的竟然还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最不信任也最提防的……赵景寒!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我们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这个家伙,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吴承光,这张地图……”安娜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充满了警惕与怀疑。
“我知道。”我用精神力平静地回应她。
我当然知道这张地图有古怪。
赵景寒这个家伙,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好心。
他拿出这张地图,必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又想利用我们!
他想利用我们,去帮他探寻那片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药王谷!
然而。
我别无选择。
我看着手中的那本记载着“九幽腐骨花”的古籍,又看了看那张充满了诱惑与危险的苗疆古地图。
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赵景寒为我们精心准备的……阳谋。
一个我们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赵先生,有心了。”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赵景寒那张挂着完美微笑的脸,我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这份大礼,吴某愧领了。”
“吴先生客气了。”赵景寒微笑着摆了摆手,“能为各位尽一份绵薄之力是在下的荣幸。”
他的目光,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缓缓地扫过,最后再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眼神是那么地真诚。
他的语气是那么地诚恳。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想要为父赎罪的谦谦君子。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我清楚地捕捉到了。
他那隐藏在金丝眼镜之后的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那抹与他父亲赵同如出一辙的……
冰冷的得意的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狞笑!
……
深夜。
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只有我和安娜还坐在房间里,对着那张充满了诡异与谜团的苗疆古地图进行着最后的分析。
“这张地图有问题。”安娜指着地图上那些用朱红色颜料绘制的山川河流,脸色凝重地说道。
“我刚才用紫外线对这张地图进行了扫描。”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她说着将战术平板的屏幕转向了我。
只见在紫外线的照射之下,那张原本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古地图,竟然呈现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恐怖景象!
那些原本代表着山川河流的朱红色线条,竟然变成了一条条正在不断扭曲、蠕动的狰狞的……蛊虫!
而那些原本代表着地名的象形文字,也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邪恶与不祥气息的诡异的……诅咒符文!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地图!
这是一张用最歹毒的蛊术和最恶毒的诅咒所绘制而成的……死亡邀请函!
“赵景寒这个王八蛋!他果然没安好心!”我看着平板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把我们全都骗进一个由他精心布置的巨大的……蛊术陷阱里!”
“不,或许比那更糟。”安娜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了地图最中央那个被标记为“药王谷”的药鼎符号之上。
“你看,在紫外线的照射下,这个药鼎的中间还隐藏着另一个更加复杂的……符文。”
她将那个符文放大。
我的心脏在看到那个符文的瞬间猛地停止了跳动!
因为那个符文我认识!
它竟然与之前那个死士身上用来“血脉诱引”我们的符文……
一模一样!
“他……他想用我当成祭品?!”一个让我从头到脚都泛起一股寒意的念头,猛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不,不仅仅是你。”安娜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地图上那些我们看不懂的古老的苗疆文字。
“根据我家族古籍的记载……”
“这种符文,通常都与一种早已失传了的最古老也最邪恶的献祭仪式有关……”
“这个仪式的名字,叫做……”
“万……蛊……归……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