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孙子,今儿晚上,再背奶奶出去一趟呗?”
四合院内,何雨柱下午没事直接翘班回来,给自己热了从工厂顺回来的菜,弄了个一锅烩,后院的聋老太闻着味就来了。
何雨柱有些无奈,这老太太跟沾上他一样。
之前只不过是弄到些吃的,这孤寡老太夸了自己厨艺几句,自己请她吃了几口,这后面就开始不请自来了,特别是这饥荒开始之后,那来的就更勤了。
“老太太,背您出去溜达那是小事儿。可今儿……我下午真有事,估摸着回来得晚。”
何雨柱一边说,一边看着聋老太已经自来熟地在桌边坐稳,还把筷子拿到了手里,得,这话算是白说了。
算了,这老太太胃口跟猫似的,吃不了几口,权当喂个雀儿了……
何雨柱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因为这也是事实,这后院的老太太饭量确实小,旧社会有钱人家的小鸟胃。
“老太太,今儿没有那种精致的菜,我这直接一锅烩,您可别嫌弃了。”何雨柱将菜盆直接端过来放桌子上。
聋老太脸上堆起慈和的笑纹,眼里却盯着那盆里不多的几片肥肉。
“哎哟,我大孙子做的,哪有嫌弃的理儿?你要是今儿真没空,奶奶明天再来也成。”
何雨柱抓了抓脑袋:“得,就今晚吧。我把您每月十号要出门的事儿给忘了,是我的不是。”
他倒也懒得计较,背一趟老太太费不了多大力气,何况这老太太时不时会塞给他点老物件儿,象是顶针、旧铜钱什么的,虽不值大钱,也算个心意。
聋老太笑得更慈祥了,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好,还是我大孙子贴心。哎,我说柱子,你这岁数可不小了,咋还没讨上媳妇?眼光别太高,虽说我大孙子模样周正,厨艺也好……”
她慢悠悠地说着,话里话外透着亲昵。
何雨柱就吃这一套,听得心里舒坦,那点因为被蹭饭而起的不快也散了七八分。
这老太太人老成精了,懂的看人下菜碟,对于何雨柱的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来,老太太,您尝尝这肉,炖得烂乎!”他殷勤地把盆转了转,让肉多的那边对着老太太。
“哎,乖孙子!”聋老太从善如流地夹起一块,眯着眼细细嚼着。
一时间,何家屋里倒是颇有几分祖慈孙孝的和乐气氛。
……
何雨柱今天特意早退,还真有事。
街道办的王主任为安置那些逃荒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压力山大,昨天傍晚又派了办事员老杨上门,对着何雨柱这号“老大难”光棍做了半天思想工作。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别挑挑拣拣了,赶紧解决个人问题,也给街道减轻负担。
所以今天何雨柱专门提早回来捯饬自己,准备去街道办那边,跟着去逃荒来的安置房看看那些姑娘。
他现在也是完全认清楚了自己在附近的名声了……那些媒婆大婶大妈可是很记仇的!
至于用什么荒年饿不死厨子的说法,想要讨到城里好看的媳妇,那是扯淡呢。
可现实是,……何雨柱他只是厨子,能扣点菜回家吃,还能整锅端,让岳家也能吃饱?
另外,城里姑娘有定量饿不死,人家图你啥?图你三十多块工资多年不涨?图你长得着急像四十?图你那张得罪人的嘴?
接连被好几个媒婆明里暗里撅回来之后,何雨柱终于有点慌了。
他现在二十六岁了,已经是虚三十了,再拖下去就中年了,这都中年了,老年还远吗?!
何雨柱也是个懂礼貌的,专门找人淘换了十几颗糖果。
“嘿,杨干事!我来了!”何雨柱迈着二八不着调的步子进到街道办里面。
负责这片的杨干事看见他,松了口气,这尊“佛”总算请动了。
“何雨柱同志来了?好好,咱们这就走?”
“别急,杨干事,这个给您尝尝味儿。”何雨柱分了五六颗放桌子上。
幸好杨干事这办公桌有个小隔断,不然还真不够分。
“哎,您客气了,何雨柱同志,走走,我们先去把正事办了!”杨干事边说边将糖果放到自己抽屉里面。
何雨柱在杨干事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这些领导,都是一个性子……
等杨干事抬头,何雨柱又是一脸憨笑。
“杨干事,这回……您可得帮我把把关,挑个模样周正些的。我这年纪也不小了,最好……嗯,身板结实点,胯大点的,听说好生养!”
他说到后面,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透出点红。
杨干事心说你这长得丑还想得美……不过反正这些姑娘都是逃荒来的,要是能给她们个家,好看的就好看的吧!
“这俗话说咸菜箩卜各有所爱!这次从鲁西、豫东,甚至是陕南来的姑娘不少,咱们这样,到了安置点,你先在窗外瞅瞅,看中哪个,咱再想办法安排说说话,成不?”
“成!太成了!”何雨柱一听这法子,觉得既体面又不会太尴尬,连连点头,“还是杨干事您有水平,这办法好!”
两人说着,前一后出了街道办。
……
站在窗口,杨干事也是有些感慨:“何雨柱同志,不瞒你说,现在咱们街道,乃至整个四九城,压力都不小。这些姑娘……都是实在没了活路才出来的。老家遭了灾,地里颗粒无收,有些是村里族老做主,让年轻姑娘结伴出来逃条生路;有些是自己狠下心,扒了火车,一路忍饥挨饿、担惊受怕才摸到京城。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的,都算命大。更多的……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那未尽之言里,是沿途倒毙的尸骨,是更为悲惨却已无人提起的遭遇。
何雨柱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盯着窗内那些或麻木、或徨恐、或仍带着一丝希冀的年轻面孔,略微点了点头。
这不是他心肠硬,而是他现在可没资格去可怜别人。
小的时候的苦难,还有自己半大的时候,亲爹跑了的苦难和饿肚子,拉着妹妹雨水在饥一顿饱一顿里挣扎的日子,他都真切切地熬过。要不是……要不是赵家给口饭,借钱,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何雨柱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之前也是猪油蒙了心,跟恩人作对……
“咦,那个姑娘,那个姑娘!”